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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 噙
引 子
本报讯(记者河汀/ 通讯员高山流水)夏季旱情,引发了河北省张家口地区的
一场山林大火。自2002年5 月上旬以来,河北省遭遇了百年不期的酷暑炎情,燥热
使得滴水成烟,气温急剧上升,待到6 月19日午时,涞源境内山林失火,当地山民
与山城居民联合成立了“救我美丽山城”临时灭火连动队。此次山火的引发,受到
了省区级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由省委书记天道亲自带队指挥,大力度的投入人力
物力以及一系列的灭火措施。但据目前情况看来,火势尚未得到根本的控制。因此,
夏季防火,责任重于泰山。
本报讯(记者河汀)6.19山火事件导致野生动物下山进城一恐怖现象。今天是
涞源境内山林大火熊熊燃烧的第八天,利用人工降雨等现代化科技手段的扑救,终
于将山火的蔓延路径切断了,灭火队伍形成包围的架势,使燃烧范围逐渐的缩小到
最基限度,由民众自发的“救我美丽山城”临时连动队现已退居二线,做死灰复燃
区域的隐患排除工作。6.19山火事件控制良好,但在下午时分,从缩小的山火圈中,
竟蹿出一只庞大的西北虎来。此兽身长一丈,体高七尺,头大若钟,颈粗如盆,毛
色斑斓,面目狰狞。流离与山城街巷、车来人往间,终无定所,使得人心惶惶,闭
门不出,只在各家阳台窗户间偷窥猛虫行迹。惟有一处让人不惑,巨虎终日口噙一
截儿竹筒,从不见遗弃,而此举竟成好事,口中有占物,便遇人无法伤害,但野生
动物下山进城一现象,的确恐怖的让人无法接受,给人一种感觉:世界成了凶猛动
物的,人类被关进了动物园。
本报讯(记者河汀)关于如何处置因山火而导致的巨虎下山进城事件,今天我
们给你做针对性的追踪报导。6 月27日一只巨虎走进了涞源山城的千家万户,这个
玩笑对与平民百姓来说,可算是开的有点过头了。但,这的确是一件事实,不由得
你不去毛骨悚然。一周后,有关部门(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分派下来两支捕虎小组,
由专业人士策划擒拿方案。三日后捕获,一人受伤,听现场待战人员口述,人虎较
量过程中,此兽本由直升机天降大网罩住,然而在提升时,因速度过猛勒掉了巨虎
口中所噙的竹筒,捕虎员黑雨眼见虎已落网,便径自拾捡。谁料半空之虎勇力挣破
网藤,并直取拾筒人,撩伤其臂膀。慌乱中,黑雨将竹筒抛出,由巨虎接入口中并
生吞下去,然后受超强电击,晕厥后将虎拿获。
一
自从走进《东方文化报》编辑社,我觉得自己的视野开阔了许多。这是一个孩
子很早的梦想,做一名记者。我离这样的终点已经不远,尽管通讯员与记者的工作
不相参差。办公室主任弘烨让我先和一个名叫什么河汀的惟利是图的家伙实习,做
一些热点专题新闻的报导。其实,与其和他在一起,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干呢?他
几乎没有丝毫的敬业精神和职业道德,我本不愿背地里说更多关于他的混蛋的事情,
但我也需要将委屈小发泄一下,以此来缓解我长久的积怨。
就拿最近工作上的一件事情来说罢。6.19山火事件本是由我们两个人一起赶赴
现场进行实地报导,进入涞源山城的当天,河汀推说肚子疼,这是他一贯的伎俩,
因此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我对他的性别曾产生过怀疑,直到有一天,发现他果真
和一个南阳砖的绝对标准的男人有着一腿后,便不再关心他的肚子究竟是真疼抑或
假疼了。
于是这次我让河汀先找一个下榻的宾馆,自己便风风火火的赶往离县城不远的
山区。老远的、一股股强烈的灼热与刺痛夺面而来,好像所要奔赴的地方竟是火焰
山。这种使命感让我对记者的职业不由的肃然起敬,而此时享受着宾馆里的空调的
河汀,是不配做一名记者的。想到这里,我在狂谬的灼流中干燥的笑了。
至于后来看到民众间热火朝天的忙碌,与烈火中顽强的战斗:那撕声裂肺的死
亡叫呐声;那水与火迸发出的滋滋声;那柚木松杉的断折声…………那种种声音所
合成的命运交响曲,我用手中的钢笔和颈下的相机为他们默哀和祷告。
我竟然在这里还能捕捉到和赖宁一样的孩子的身影,他们是涞源实验中学初一
的几个学生,这是我最为感动又最为焦虑的场景,尽管在新闻报导中是被河汀处理
掉的片段,他无法理解有如此勇敢的孩子们在现场?他认为我是在灼热中晕阍了脑
袋,认为我所看到的只是几个矮个人的大人,抑或是一些弯腰扑火的民众。而我清
楚的记得,我在问他们名字的时候,一个满脸烟灰的女孩的声音从我的耳边响起:
我们都是共青团员——是啊,他们都是无名的红色接班人。
单单这些就算了,而后两期的新闻竟直接成了河汀一个人的成绩?我相信弘烨
大姐的眼睛是雪亮的。她可以看到我在工作中的认真,哪怕看到的只是一个偷窃别
人劳动汗水的“记者”所做出的不道德的事情,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二
七月一日星期二人工降雨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这次却与从前有所不同。
此时此刻,我正蹲在宾馆走廊靠窗户位置的地毯上,因为窗前到处弥漫着化工原料
的雨水气味,再加上连日来工作的辛苦,竟几次三番的差点睡去,但害怕服务员将
我像醉鬼一样处置,也只好又几次三番的打振精神,索性从公文兜里掏出日记本,
开始了近期里大致的回溯。至于为何落得这般狼狈,要将刚才所目睹到的一幕尴尬
的讲述一遍,这是我所见过的最为沉沦的一件糗事了,他使我想起了郁达夫笔下的
吴一粟曾触目惊心到的一片场景:“他寻到了旅馆里的那一号房间的门口,百叶腰
门里的那扇厚重的门却正半开在那里。先在腰门上敲了几下,推将进去一看,他只
见郑秀岳披散了头发,倒睡在床前的地毯之上。身上穿的,上身只是一件纽扣全部
解散的内衣,胸乳是露出在外面的,下身的衬裤,也只有一只腿还穿在裤腿之内,
其他的一只腿还精赤着裹在从床上拖下地来的半条被内。她脸上浸满了一脸的眼泪,
右嘴角口上流出了一条鲜红的血。”
竟是这般的相象,惟独不同的,眼前的女子我并不认识,她用一双悲戚的目光
射向我,但没有哀救的意思,只那样冷冷凄凄的射着,好象糟蹋她的人不是河汀,
倒是我?
唉!她也是一个弱女子!我无可奈何的拉上了宾馆的门。
可怜的河汀,和他那干瘦的身体,相信前几天因山火下山的巨虎也是不愿意吞
噬的。即使饿死?哪怕饿死?纵然饿死?一只万兽之王的神圣的嘴巴,怎么可以受
到一个性变态、性虐待、性腐烂的人,死尸一样的肉体的玷污呢?然而他还是被吓
的足不出户,这样的新闻,也只有像我这样的贱命来现场采撰了。尽管本人没有水
浒武松的胆识勇力,但为了工作,我还是愿意虎口报导的。
说起这只虎倒也真稀奇,整天嘴里噙着一截儿竹筒,不吃不喝的,东晃晃、西
悠悠、南转转、北走走,好象纯粹为了逛城才下山似的。也不知它嘴里噙的是啥玩
意?或者单单一截儿竹筒,母老虎送给它做定情物的那种。嘿嘿,我也只有在这会
胆敢用钢笔和日记来调戏它一下,真正挨到现场,不说屁滚尿流了,也早吓得面青
气短。
在报导老虎下山的新闻上,显然河汀是做过手脚的,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的成
绩了呢?开始我并不打算计较什么,然而后来捕虎一事又故技重演,终使我气愤的
不得了,岂有此理?简直当我是一匹老马啊!
总得叫大车装个够,它横竖不说一句话。
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它把头沉重的垂下!
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它有泪只往心里咽。
眼前飘来一道鞭影,它抬起头望望前面。
——选自《臧克家诗选》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亲爱的高原流风我的哥哥啊!小学时候,他总用拳头为我出
气,为我的委屈平怨。但今天,远在河南郑州的他,是不可能为我做些什么了。即
使可能,即使揍上河汀这混蛋一顿,又怎样呢?走上社会了,不是孩子了,更不会
以孩子的思想为出发点。现在靠的是脑子、交际手腕和三寸不烂之舌。
我应试着去亲密的接触领导一次,或者在某方面投其所好的小贿拢一把。
听说,弘烨大姐的酒量还是蛮不错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的、兴奋的、激动的手有点颤抖,便只好暂时的搁下了写日
记的钢笔。
三
涞源山火已经彻底的扑灭,河汀提前我三天赶车回了编辑社报到。
我在去车站之前,先拐向一家打着早已倒闭的亚细亚招牌的商场,买上两瓶沙
河王,还是“精装”的,这里流行这样的礼品。有人要问我,就你干通讯员挣的那
两钱儿,够买个鸟精装啊?这里有点小学问,咱多少透露一下,回去可别乱讲哦?
昨个在宾馆吃饭的时候,猛然瞅见邻桌子下面撂两个空酒盒子,上面又是浮雕又是
版刷着五个金黄大字:精装沙河王。顿时让我灵机一动,计上心头。趁人少时,厚
着脸皮拣了回去,反正谁也不认识谁的。今天在商场买的两瓶光肚儿沙河王,人靠
衣裳马靠鞍装啊,这话一点都不假!看看,劣酒往盒子里一封,立马身价百倍,风
光无限。我一边称赞着自己真tmd 的聪明;一边挤着登上了回家的汽车。
路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竟梦到弘烨大姐在品啄我送给她的“精装沙河王”,
之后用指头捣了河汀坐的位置一下:“你,被我辞了,卷铺盖滚蛋吧!”然后用那
双近似与母亲一样的双手抚着我的肩膀:“小高,从现在开始,本社正式聘用你为
《东方文化报》的专题报导记者。”我在极度的满足下醒来,揉眼一看,汽车刚绕
着官厅水库转了半圈,路途还是相当遥远的。我决定先去北京,从那里坐火车回去,
应该是比较快一些的。
柏拉图崇尚“用旋律或曲调来培养一种和谐的精神”的概念,已经在我的思想
中得到某些程度的渗透,而我便是这样的一个很容易被自己的美梦所感染的人,于
是这种幸福的充裕感使我度过了一程并不枯燥的孤旅。
《东方文化报》编辑社里,几天下来,竟然一直不见主任的踪影,使我上班下
班拎来拎去的“礼物”,像踹不出去的孩子一样,在没爹没妈的成天提溜着。为了
怕人看见笑话,便用黑色塑料袋套上,每次上班积极的第一个先到,下班后又磨蹭
到最后一个出门。我开始有点灰心,送礼难,巴结领导更难啊!
但,机会最终还是来了…………
四
一个午后,待同事们陆续的走出报社,我正从办公桌下取出黑色塑料袋的恰当,
主任匆匆的赶回来了。她显然特别的疲惫,只似有似无的暇顾我一眼,便走进个人
的办公室。透过未拉上的百叶窗,看到她在电脑前焦虑的查询着什么。我则傻站在
外面,盘算起手中的“东西”如何的送递上去,哪怕听她亲口说声不要,也好完全
的了却这桩心事。
正在犹豫的时候,她唤我到办公室一下,便只好硬着头皮由我连礼物一块的推
门进去,然后便傻傻的呆站在那里。
“坐,坐啊?小高!”
“恩!”不知为什么,和领导说话,我总是格外的拘束。
“这次你跟河汀外出采撰的新闻的确很上报,已在我们这里成了热点的话题。
但你们两个做的还是不够,知道为什么吗?”
“…………”领导就是领导,开场官腔,还头头是道。
她见我摇了摇头,便继续道:“之所以我这几天在忙,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在这
次实地报导中,所漏掉的一条关键性的新闻。作为一名专题记者,缺乏抓住大众眼
睛所聚焦的热点、缺乏这样的判断能力是悲哀的。如此的话,很多精彩的新闻都会
从你的眼底悄悄的溜走啊!”
说实话,这会主任给我的感觉,像是在教育她家的孩子。
我专注的聆听着,尽管其间掺和着些许的委屈,但她所说的话的确使我所不能
够谬辩的。
“你这会跟我说说,你们漏掉了什么?让我听听看。”她的严肃的表情,好象
已经知道了尚未送出的精装沙河王是假的。她更像是在考问我方面的问题,对领导
不诚实的作为。而我又不得不惭愧的低下了自命清高的脑袋,开始揣摩起手中的东
西一会儿是送啊?或是不送?
“怎么不说话,小高?在工作上,我可是对你蛮看重的啊,真的不知道吗?那
就太让我失望了。”
一定的,两瓶简装酒,主任一定能够喝出来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现在就开
始对我失望了,这是多么不堪设想的事情啊!我的记者梦、我的事业、我的宏伟蓝
图,天?这一切的一切,会在她品啄过的一口酒后尽数的瓦解、残酷的破灭。我的
脑袋里赫然多了一种嗡嗡的声响,像一片准备秋收的田地,却迎来了漫天狂嚣的飞
蝗。
“大姐指的是……?老虎……?嘴里噙的……?竹筒?”我唯唯诺诺的表现竟
然使主任开怀的笑了。
“是啊——呵呵!这就是真正的值得我们追踪报导下去的热点新闻啊!”
五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已经临近下午工作的时间,但我却不用上班了。因为,有
新的任务在等待着我去完成。而此时手中的黑色塑料袋,早已换成一份主任交给我
的调查新闻的相关资料。更让人兴奋的,这次没有河汀的份,听说他去采访湖南一
件连体婴儿的医疗事件。呵呵,放手一搏吧,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至于要送出去的“精装沙河王”,主任说了,先放她那,等采访回来到我家里
喝。她开始对我的作为、惊讶的表情,好象发现了初熟的苹果中有一条青虫似的,
就是这样的一脸的疑义,但看到我拘谨仓促的表情后,还是从容的笑了。
当领导的就是领导,当大姐的就像大姐。
我沉重且轻松的直奔飞机场,这次要去的地方……呵呵,到了就知道。
沈阳——一座美丽的城市。每到一个地方,我总对那里近代的一些革命建筑感
兴趣,而这次的到来,本应有比较丰裕的收获,“九、一八”历史博物馆、抗美援
朝烈士陵园、刘少奇旧居、周恩来少年读书旧址、张学良旧居陈列馆都应可以瞻仰
的,但因为时间关系,竟仓促的只去了一个地方:沈阳野生动物救护中心。
因为6.27野生动物下山事件中的老虎,现就在这里进行“剖腹取物”手术。
搭车过来后,接待人员似乎对我的到来很漠然,这件事情在全国有着较强的影
响力,与新闻媒体来说,他们低调的态度显然是要隐瞒什么,或认为我的工作仅仅
是嚗光和泄密,仅仅如此。这样的不配合的态度令我比较愤慨,而我暂时又只能被
冷落到接待室中。
待到傍晚时分,还好有人给安排了住宿的地方,我想这算是最没面子的一次采
访吧,然而《东方文化报》在国内也算屈指可数的一家报社了,于是这样的闭门羹
吃的也就比较龌龊。
晚上就餐的时候听到邻桌的几个内部人员在议论老虎剖腹一事。手术很成功,
取出的竹筒直径为25公分,长40公分。两端由类似与石膏的凝固物封隔,凝固物质
呈暗灰色。竹筒表面粗糙,已经开始因胃酸作用产生黏膜,但从侧纹可以判断,在
这之前保管是相当完好的。
更多的议论,便是几个人瞎胡乱猜着竹筒中究竟封藏的是什么了,我悻悻的回
了歇息的房间,然而竟无丝毫的睡意,大致也不是因为竹筒的缘故,或因为竹筒的
封藏则使我想起的一段从前的爱情故事来。
六
我点燃了一支香烟,我对烟的需求并不十分的强烈,只有在特别孤独或必要思
考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的吐起烟丝来。
这是怎样的一段爱情故事啊,她已经在我的记忆中开始慢慢的趋于苍白,或者
由我的嘴讲述出来的,都显得那么的虚谬。她像青春飘过的一片叶子,在青春的秋
天里匆匆的飘过。没有轨迹,只短短的一瞬,就这么刹那间的抓住了我的思想,然
后由我必须的用一生的淡漠去忘怀!而这,也正是我许久不能够平复的痛处啊,尽
管她在短暂中绽放的美丽,已由早年前一阵接一阵的簌风,将其残留的暗香吹散并
吹的无影无踪了。
是啊!单单一只老虎噙着的竹筒并不算什么,而这根竹筒的封藏,和曾经两个
人封藏在瓶子里的海誓山盟,就那样轻易的认为封藏住了彼此一生的挂牵乃至万世
不朽的爱恋,就那样轻易的相信了本是一个游戏的漂流瓶会寄托情爱亘古的幸福。
而幸福仅仅只是从纯真到成熟之间的一段过往的春梦啊。
我爱写作,于是我便告诉她:我会用钢笔、用文字、用远大的理想,来营造一
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尽管筑建爱之巢对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尚还是那样的遥
远和艰辛。而我仅仅可以做到的,便是用稿酬为她的虚荣添粉加脂,用痴心为她的
美丽描彩刺秀,用信任为她的圣洁挫污逐垢。
然而所努力的一切,所艰辛跋涉的,离真永远的爱情圣殿却遥不可及。在时光
中蹉跎的旦旦信誓,竟然只是一种感觉,或甜蜜恋情中的一块巧克力。如此的幸福
包容不下我的理想、我的事业、以及我作为一个创作者的清贫。怎样才能让梦与现
实接轨?或者钢笔在面对着这样的感情的时候会怎样的生钝?文字面对着这样的宿
命后将怎样的萎缩?再者便是灵感了,当他颓败到只用作去纠正一副副生硬的拥抱
姿势后,又和一个白痴有多大区别呢?而这一切,她是不理解的,也不可能理解到
一个男人在爱情余外所需求的另一种精神食粮。
情爱与理想的冲突,如同精神与灵魂的对垒,在这样的纠葛中,我逐渐的明白
:为了理想放开情爱的人,是愚蠢的;但为了情爱所抛弃理想的人,则更是悲哀的。
我以一种秋士的心理在那年的九月里作出了愚蠢的决定,这本不属于我的快乐
所给予我的痛苦也丝毫不见得吝惜多少。如同初绽的恋情所释放的漂流瓶那样,在
某一片水面已经与诸多漂流物混合成垃圾,然后与其封藏的誓言,正和垃圾一样在
慢慢的接受着腐烂与变质的过程。
从那场甜美与苦短的爱情故事中磨砺过来,创作,已是唯一令我可以坚定走下
去的人生道路。而未来的生活,或我的创作在选择我的爱情,或我的爱情要适应与
我的创作,这将是不再更变的事实。
我与混混耗耗的精神领域上探索着,也终于迷迷噔噔的睡了过去。
七
做一名记者,如同做一个割玻璃者,整天忙碌在一片锋利的光亮中。而在这重
重叠叠的光芒中,还是唯一的一个不会发光的物体。
听宣传科室的同志讲,院长去北京开会了。至于采访,没有院长的批示是决不
应允的。问题似乎有点棘手,但这相对与给领导送礼难一事来说,我倒是完全的可
以静下心来揣摩对应之策,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在工作上远大与在生活上,我相信奇
迹是靠创造出来的。
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本可以杜撰一份旁听到的报导发回去,
若换了河汀这样急功近利的人,一定会毫无根据的做出来。但我却不能,尊重事实
就是尊重自己的工作,而此时我的手中、捧着的聚焦镜头后面,是成千上万双信任
的眼睛,若我将镜头不负责任的对准虚设、对准伪假,和去毒害这成千上万颗期待
的心灵有什么区别?我做不到,与道德、与素质、与修养,在我这里都是讲不过去
的。
要留心,即使当你一人时,也不要说坏话或做坏事,而要学着在你自己面前比
在别人面前更知耻。
——德谟克利特
《古希腊罗马哲学》像一座警世的钟,你的虔诚并不能不使它去敲击你身上的
每一块软弱的骨头,为此它的每一句格言都已经烙印在了我的心头。
与这段空闲的时间,我开始在网上查询一些有关于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方面的信
息。因为从主任给我的那些资料中,竟然包含有北京野保会诚聘义务摄影员等事项,
或许便可作为进展这次采访工作的另一途径,我一般认为可行的办法从不畏缩与尝
试失败,哪怕成功的机率仅仅占百分之零点零一。
于是,我开始通过网上注释的联络电话,与负责招聘人士绝对政客取得了联系。
谈话很顺利,这样的通话完全需要毛遂自荐。交涉的结果:除了义务摄影之外,我
还可以为野保活动做一些宣传方面的工作。这无疑使我兴奋;使我满怀希望的注册
申请并成为野保会员;使我很快的通过传真就接收到了绝对政客发来的临时会员文
件以及野保宣传员聘用卡证明。
中午进餐的时候比较怡心。一个肠胃饥饿的人与一个万事顺意的人所见到食物
后,是同一种快慰的感觉。只不过前者是先吃之而后快,后者是先快之而后吃。
当我再次的出现在救护中心的接待室时,工作人员用一副不耐烦又不信任的眼
神打量着我以及我手中的信卡证明,然后在犹豫的思考中拨通了他们领导的电话,
终于这才带去看望我那“久违的大朋友”,它的病房很奇特,像罪犯的监狱,通过
高压玻璃透窗,我看到它了,已经完全的丧失了在涞源山城时的威猛,了无声息的
伏在靠内的墙角,背对着每一个来访的客人,哪怕像我这样不远千里为它拍照的朋
友,也吝啬与再回望一次。
听主管兽医讲,从它的胃中取出的竹筒,径长倒和旁听的无二,但竹筒的质量,
竟重达5.6 千克。因事出蹊跷,此物已运至北京,由北科院作鉴定处理工作。关于
手术后的巨虎,尽管伤口已完全愈合,然而它的情绪却异常低落,根据现状,是根
本无法将其送回自然界的,救护中心正在商讨进一步的驯饲方案。
我从手术资料中提取了几张关于竹筒的照片后,此次的采访工作也就暂且的告
一段落。
八
本报讯通讯员高山流水在沈阳发回来的报导:因涞源一场山火所引发的一连串
老虎新闻,今天在沈阳又有新进展。6.30被擒巨虎,在沈阳野生动物救护中心,现
已成功的接受了“剖腹取物”手术。关于被擒巨虎的“吞竹”事件,据目击者也是
此虎的唯一受害人黑雨口述:所吞竹筒大致长度与质量乃属天下罕闻。从野保角度、
或科研角度等多方面考虑,都是有必要给巨虎进行开刀手术的。手术进展很顺利,
7 月1 日,从巨虎腹腔内取出的竹筒长度约为40公分,直径约为25公分,质量约为
5.6 千克。两端密封,密封物经化学鉴定为硅钙质凝固元素。因存放时限久远呈暗
灰色。竹筒表面受虎齿叼噙力作用,现有粗糙痕纹,同时开始在胃酸作用下产生表
腐黏膜。手术尽管成功,但手术后的老虎状态却日渐衰颓,或因为失去家园的缘故
吧。以此看来,人虎皆有情。我们在这里共同祝愿它早日康复、重返大自然。
本报讯(记者河汀)湖南双胞连体婴儿,近日在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做“脑部
分体”手术。7 月6 日,我国医学界脑部专家在湖南召开临时会议,会议研讨事项
是关于一起双胞连体婴儿的“脑部分体”手术。此类手术在我国尚数首例,据知情
者透露,因大脑器官属双胞婴儿共用,此次手术将采用国际尖端技术,相信当今的
医学科技,完全可以再改造上帝赐给世间做母亲们的“殊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吧!
当早上看到这样的两条新闻在《东方文化报》上刊登后,我正喝着玉兰茶,这
不得不使我将喝下的半口茶水又喷吐出来。
此时我是坐在北京考古学家、古文研究协会会长(火热的心)的居所书房中。
这是一个生活严谨的老先生,他对古今文学的考究,远过他对金钱物欲的追求。
而这样的一位老人,十年如一日的过着清雅安谧的生活。在他的思想中,是一个个
结束的朝代,而寄生在每个朝代中的显赫者早已死去,活着的,只能是埋没在不同
朝代中的真金。他利用短短百年的期限,寻回的却是万世沉浮的光景。好在历史没
有存亡,存亡的一切又迟早将会成为新的历史。
此时此刻,我怀着一番感慨的心情在笔记近段的经历,这必要的让我首先暗自
的庆幸、与火老先生忘年之交的际遇。
九
七月十一日星期五阴间多云有雷阵雨
我必除灭人和牲畜与空中的鸟海里的鱼以及绊脚石和恶人我必将人从地上剪除
这是耶和华说的
——《新旧约全书。西番雅书》
的确,人类在生老病死上,或因为亚当与夏娃没有偷得生命果,便最终抗拒不
了上帝的圣意。然而智慧,无穷无尽的智慧,已经超自然、超时空的体现出来,这
使我几天内开始对生命有了重新的认识。我知道自己,正在接受一种来自远古的洗
礼。这让我惊讶的事情,在两千年的新世纪中发生了。
与沈阳成功采访之后,我并没有马上沾沾自喜的踏上回家的路程。从某种意义
上,竹筒、以及巨虎对竹筒反常的偏护,已经深深的吸引了我。他使我的好奇心不
得不继续下去我对无知的探求。然而接下去的寻访,却开始接近了离奇与荒谬的边
缘。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新闻扣新闻、一起更比一起“爆”的事情来。
在我赶往北京科学研究院路上的同时,这里已经开始了对竹筒进行分析剖解的
过程。因为竹筒的份量与其相对存放的大致年限所致(经专家鉴定距今约为1600年
以上),使科研人员也格外的谨慎,此时此刻牵扯到的,并不单单是一件老虎噙下
山并吞下肚的竹筒了,它或者极有可能为我国考古事业作出一些非常的贡献呢?
北京博物馆、河北文物开发局、中国考古协会等有关负责人士纷纷赶至北科院
的竹筒剖解现场,做临时鉴别的顾问。
剖解工作经过多方准备之后,首先利用激光扫描仪器作了一些安全方面的测试,
这才开始了局部剖切的操作。一双双焦灼与宁静的瞳孔,和着起伏的脉搏有形有色
无声无息的期待着,期待着伸进竹筒剖孔内的探镜,与屏幕上观察到的内部藏物在
一点点的清晰起来。里面依然是竹子,似乎是老虎和诸多学究长者们开了一个屏息
的玩笑,如此荒诞到千年之前的某一种巧合。但大家并没有完全的绝望,等待着剖
切工作的进一步展开。科研人员一致认为,从一端完全切开,这样既可取出内藏物,
又对竹筒的损坏面积降低到最低范围。
沉重的、寂寥的等待中……除了剖切工具发出的兹兹的声响。
取出后的结果是令在场所有的人员所兴奋的,竟是一捆重达4.9 千克的竹木简!
这将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我国缯帛竹简文化可是在秦末汉初时期最为突出,也就是说,巨虎从
山中噙出来的,竟是两千年前的重要历史文物啊!
展开长达15.6米的竹简,对于精致的繁体篆隶古文,在场的学者们一致赞叹,
这次重大的发现,将直接有力的推动起书法界、工艺界乃至文学方面等各个领域的
新文化浪潮。
北京考古学家、古文研究协会会长(火热的心)沉默的用一支半框金属放大镜
仔细的观察着简文,他的神色因为惊讶的缘故显然有些过于激动,他似乎想要说些
什么,他几乎连语言都开始小心翼翼的苟与表达,临末了只简单的感喟一句。
他说,迄今为止,这是他见过的保存最为完好的一部古汉简牍墨迹了。
当我匆匆赶到的时候,这里正在做事后处理工作,工作人员因为我的到来感到
惊讶,这次剖切竹筒事件并没有告知新闻媒体方面,在这样的事件中,在没有作出
一个完整的结论前,科学文化是不愿意任何舆论进行参与的。
于是,我赶来后仅仅采访到了一些凤毛麟角,索性知道竹简进一步的研究工作
落实到火老先生的身上这件事情后,倒也值得一路上风风火火的竭力奔赴。
采访火老先生是很顺利的,因为当他知道我是《东方文化报》的通讯人员后,
很是激动的同我握手并攀谈起来,尽管我明白这里的激动占有相当成分的发现汉简
后的亢奋,他对《东方文化报》的认识竟然远大于我所了解的,这是他日常生活中
除了阅读《考古月刊》外必订的第二份刊物。他评价《东方文化报》,与众多报家
相比,是相当务实的一份报纸。关于竹筒的最初消息,他还是在这份报纸上由我们
发出的新闻所了解到的。那个时候,火老先生就开始注意起老虎嘴里噙的竹筒了,
他对“猛兽看宝”这样的故事一直深信不疑,然而,最终他的谬想是正确的,老虎
嘴里噙的不但是宝,还是送给老年的他、珍贵的精神礼物。从打开竹简的那一刻,
就已经决定了他在今后的晚年生活、要用所有的余力去研究和开发古人留给现代的
馈赠。
因为他的豁达,我便可以很轻松的问一切采访内容的话题,当我问到为什么要
选择考古这个行业时,他的斩钉截铁的语言分明的渗透着一种坚毅的力量——虽然
我从不相信自己可以从历史中发现什么新的智慧,但是,我至少相信我们完全可以
从历史中寻求到已被前人开发出来的、而又被后人所遗忘的智慧。
这不由得使我钦佩,使我对竹木简中的文字开始产生浓厚的兴趣,我一定要知
道竹简中究竟描述的什么,我将这样的思想肯定的表达在火老先生的面前的时候,
他笑了。
他的笑容已经接纳了我,尽管对古文知之甚微的我是那样的年轻气盛,但这并
不表示我就没有将这份汉文报导出去的恒心呀!
十
本报讯(通讯员高山流水)河北省涞源山区发现珍贵的西汉竹木简,而这部汉
简的出土要归功与因山火下山进城的那只口噙竹筒的老虎。近日,由北科院剖开了
虎噙的竹筒,而在这截儿竹筒中封藏的、使人难以料想的、竟然是一捆西汉年间的
竹木简。此简质量约为4.9 千克,展开长度约为15.6米。北京考古学家、古文研究
协会会长(火热的心)声称,这是迄今为止他所见过的保存最为完好的一部古汉简
牍墨迹了。从竹木简所看到的书法艺术,其间表现出的丰富的创造力,将成为研究
西汉书法的第一手资料。至于文学方面的价值,正待进一步的研究中。
当最近的新闻报导给主任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想法大致和弘烨大姐阐述了一下,
因为这段时间内,我一直同火老先生住在一起,这是我所难以盛情的事情,岁数大
的老人,却并不在意。我天天看他忙碌着白话汉文,而我所能做的,只是在网上或
图书馆中帮他查阅一些历史资料,从那些史载中寻找这部汉文的大致时期定位,以
及汉文所描述的内容范畴。
此书与其说是一部西汉文载,倒不如说是一个人的毕生详历更为贴切。我决定
将其以武侠小说的形式撰写出来,与火老寓意深刻的白话汉文相对来说,将是更浅
显明了的一种翻文译意的形式了。或者,出来的文书比较糟糕,但我却很愿意尝试
一番。
另一点使人更加坚持了这部简书为个人自转的经历,这是我和火老一致肯定的
事情。因为它竟然连一个简单的题目书名都没有,开章便开始了那个朝代的个人故
事。在这一点上,我决定了这部书名为《虎噙》,至少是在我所通过火老的白话文
上另起的武侠小说为这个题目。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后,弘烨大姐竟然特别的支持。她在电话中对我今后的工
作做了一些补充,将《东方文化报》专门开设一栏关于《虎噙》故事连载的版区,
她相信这部武侠小说是所有关心本报的读者们所热切期待的书籍,哪怕只是一些平
平常常的故事,但毕竟是从虎嘴中噙来的2100年前远古的汉文啊!
往后的日子,作为一个通讯员的我,却不是朝着“记者”的方向发展,更像是
在打“作家”的算盘。唉!管他呢,未来又是什么样?只要今天努力的去做了,总
会有一些回报的。
虎噙,我开始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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