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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抗美援朝
第一章 出战之前
１、解放海南凯旋广州猜想要去打台湾谁知却回到武汉
１９５０年５月，我们高射炮第一团——这支诞生于东北牡丹江畔、虽然刚满
三岁但却是全军最老的一个高射炮兵团，从解放海南的硝烟中凯旋。１２日护士节
这一天，全团从雷州半岛的徐闻前线撤抵广州，我身团为参谋长，奉命在广州迎接
部队。
我是４月下旬同团政委张佩一同离开徐闻前线的。我俩去武汉参加中国人民解
放军高射炮第一师成立大会，等开完会再回来，海南岛已经全部解放，上级命令我
团回广州。于是团长让我别回徐闻前线了，就留在广州负责找房子设营，解决部队
住的问题。
当时在广州驻军的四野十五兵团洪学智副司令员负责各部队的管理保障工作，
于是我就三番五次地找他要房子，可是洪副司令也一时无法确定我团下一步的去向。
因为我团此时虽然配属十五兵团作战，但不属于十五兵团编制，在建制上仍归
高一师和四野特种兵司令部领导指挥，再加上这时我军的高炮部队已经有所发展，
据说新组建的１５个团接到苏联援助的装备后正在紧张地训练，一些重要地区或城
市如北京、上海、福州等都有高炮团在驻守，上海还有苏军的高炮部队协助我军防
空，广州此时也已有随我团之后来此的高炮三团担负防空警戒任务，又有消息说我
们团可能去汕头驻守防空，这样，我们团是否留在这里就是个问号。尽管如此，洪
副司令员还是想法给我们安排了营房，地点在广州的荔湾区，一所私人医院的二层
楼房作了我们的团部。
全团到广州后的第一件大事是召开海南战役总结庆功大会。６月１７日，我们
借广州市最大的室内会场中山纪念堂开了会，每个人都领到一枚解放海岛战役纪念
章。随后，就开始了整训工作。
下一步我们要去哪里呢？眼看着海南岛解放之后，反动统治的蒋家王朝就只剩
下一个孤岛台湾了，同志们都在想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再来个跨海作战一举解放
台湾。大家的想法自然而然，因为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高射炮第一团。我们这个
团从１９４７年３月成立以来先后参加了东北战场上的三下江南、围困长春和吉林、
解放辽阳和四平。攻打锦州和沈阳等大小战役（斗），随后又跟随四野大军入关，
在平津、太原、渡江、衡宝、海南五大战役前线都发挥了作用。高射炮兵这一特殊
兵种的性质和诞生较晚、部队很少的特点使我团象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凡是重要
的战役战斗必被拿出来挥舞一番，这就造成了我团独特的经历：哪里是最重要的前
线哪里就有我们！许多的大仗都参加上了。
６月２８日晚，从广播里听到毛主席在中央政府第八次会议上发表了“全国和
全世界的人民团结起来，进行充分的准备，打败美帝国主义的任何挑衅”的讲话，
周恩来总理兼外交部长也发表声明指出：“杜鲁门２７日的声明和美国海军的行动，
乃是对于中国领土的武装侵略，对于联合国宪章的彻底破坏”，“我国全体人民，
必将万众一心，为从美国侵略者手中解放台湾而奋斗到底！”
２９日，广州市党政各界人民团体和驻军、包括我们参加解放海南战役的参战
部队组织了盛大集会，庆祝海南岛解放，支持响应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兼外交
部长分别发表的反对美国武装干涉朝鲜内政和入侵我国领土台湾的讲话和声明。就
此我们得知，朝鲜半岛出现了紧张局势；美国为阻挠我们解放台湾派军舰封锁了台
湾海峡。这使我们感到海南解放震动了蒋介石和美国，他们拼命要保住台湾，所以
战争还远没有结束，前面仍然是硝烟弥漫。
我在这次会上还见到了不少分手多年的炮校同学，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四十军的
武毅同志，他也曾与我同在延安炮校二队学习，这时他告诉我说马上就要到苏联去
学习炮兵技术，主要是先进的苏式火炮装备。这使我很羡慕，分手时我祝他一帆风
顺。
会后我们几个团领导议论，看样子我团又要动一动啦，这一次的前线要不是去
福建台湾海峡就很可能是东北鸭绿江畔。
果然不出所料，我们很快就接到了北上的命令，命令要我团马上出发，到武汉
师部再听候进一步安排的命令。
在武汉的高射炮第一师是我人民解放军编制序列中第一支师建制的高射炮部队，
此时组建还不到两个月，师部由原四野特种兵司令部的高射炮指挥所同河南警备第
二旅旅部合编而成。所属部队除我团以外还有高炮二团、三团，都是原四野特种兵
高射炮部队的老底子。我高一团自不待说；高二团是由１９４５年１１月在本溪宫
园成立的高炮大队为基础逐渐演变而成的，它后来与东北民主联军炮兵旅一团合编
为辽东军区炮兵团，后来又于１９４８年８月间把两个地炮营分出去，团部和俩高
炮营在吉林通化二密河编成了高炮二团，并新组建了三营。分编时高二团缺干部，
我是辽东炮团参谋处参谋，刘奠西团长让我留下跟他干高射炮，于是我就留下新组
建了三营并担任营长，从此我便改行搞高炮了。高三团是１９４８年１１月在刚刚
打下的沈阳成立的。当时在辽沈战役中缴获了大批高射炮，高一团原二营装备的是
加拿大产的２０毫米高射机关炮，高二团三营根本就没有装备，于是高一团把２０
机关炮营交给了地炮部队，在沈阳重新组建了装备日本八八式７５毫米高射炮的二
营；我带着高二团三营也从通化搞生产的地方开进沈阳，装备上了日本八八式７５
高射炮。与此同时，上级又着手利用尚有剩余的缴获高炮组建高三团，正好此时高
一团干部训练队的第二期学员毕业，就全部分配到高三团去组建新部队。不久，高
一团随四野大军进关打平津战役，我高二团三营担负沈阳防空。到１９４９年３月，
我高二团又进入北平接替高一团担负防空任务，高一团则南下参加了太原战役、渡
江战役。１０月，新中国成立后，高二团又跟进至武汉接替高一团防务，高一团继
续南下广州和雷州半岛打海南岛，我就在这时调任高一团参谋长。后来高三团也从
关外来到广州，担负起城市防空任务。我们这三个高炮团在１９４９年初全军统一
编制时，被分别授予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高射炮第一、二、三团的番号。现在这三个
团又被同时编在了高射炮第一师的战斗序列之中。
７月初从广州出发是很紧张的，命令要求我团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全部铁路运
输。并且说已经同时给广州车站下达了命令，要他们尽快配好车皮、保证我团开进，
要我们速与车站军运部联系。全团象半年多前南下来时一样，连车带炮需要好几列
车皮进行铁路运输，联系安排车皮计划的任务自然落在陈哲文参谋头上，他是广东
人说话办事方便些。他从下午五六点钟去车站，夜以继日地盯在车站军代表处里，
一直干到第二天的晚上跟最后一列车皮出发。近３０个小时里，他同铁路军代表同
志催车皮、搞调度、指挥部队装载、检查车炮固定，根本顾不上休息，送走一列，
回到车站军运室，坐在办公桌前听着军代表打电话到处调车皮，头一偏就呼呼地睡
一会儿。军代表是东调几节、西调几节车皮，来几节就马上装几节，边装边等另外
的车皮，凑够一列便开出一列。就这样，由于军代表和他的努力，我们全团的行动
还很顺利，２４小时里装运了十来个军列，保证了全团所乘的军列都及时发出、安
全到站。
车到武汉后因为要轮渡过长江，全团又下车住在武昌的师部附近，师部就在高
墙大院的原清朝政府的都督府内。这个都督府，是辛亥革命时起义军率先攻打的目
标之一，也是起义胜利后的新政府所在地。在这个大院里，师首长和机关又为我们
召开了一个庆功大会，为海南岛战役胜利归来和师团首次会师，同时也为即将开往
东北（此时已接到了马上出发去东北的预令），几位师团首长都在会上讲了话。在
这次评功臣中，我们司令部为陈哲文参谋请记了小功一次。
会后几天中可能是因继续等待江北岸调集车皮，我团有时间按照新的命令调整
干部、补充兵员和武器装备，一些年大体弱的干部战士留给了师部；师里也给我们
更换和补充了一些火炮弹药，尽量把较好的车辆调整给我们。
师里大概也感到我们这一去就很难再回来了。
紧接着正式命令下来：出发北上，向东北军区炮兵司令部报到接受任务。当时
为保密起见，给我们的任务都是分段下达，此时就是要求我团到东北炮兵司令部，
再听那里的指挥。于是我们又紧张地忙碌起来：检查武器装备、特别是车辆；安排
行军编队和计划；对部队进行动员等等。好在我团一贯执行野战任务，机动性强又
没什么坛坛罐罐牵扯，很快就完成了开进准备，分批乘船渡过长江到汉阳车站上火
车，然后向北开进。
此时我团干部队伍是：团长王思谦、政委张佩、副团长傅明贤、参谋长袁守范、
政治处主任戴英文、副主任王如东、供给处长贾丕山。我们司令部参谋处十一二个
人：作教股长裴辅忠和三位参谋陈哲文、友川茂男、陈昌记；通讯股长杜林、参谋
张瑞风、李步，文书兼收发员李晶；队列股长赵旭晨、书记员江晨等。部队的营长
教导员分别是：一营李家琛、石本德；二营王凤荣、田益国；三营高茂、崔维恭。
二营长因病留在了师里，工作由贾武生副营长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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