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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上甘岭防空十八天
28、向着五圣山前进，把高射炮拉上山顶
１０月８日在瓦洞阵地，四连因修复整理火炮电缆未射击。当晚２０时接到师
里的命令，让去中、小炮各一个连到五圣山地区配属十五军进行反击作战，命令要
求我部立即出发并于１２日之前赶到五圣山地区，在平康道德洞处向十五军接受任
务，然后占领阵地。
接到命令后，我感到军情紧急，时间只有３夜，可绕行的路程有２百多公里，
来不及更多的准备，于是便决定部队马上出发。尽管此时在四连这里只有原先跟随
政委来的司令部两人和团卫生队两人加上我，没有更多的机关作战人员，但目前也
只能这样，我一边让通知团里速把平康地区及沿途的军用地图送到同二连会合的地
点，一边组织部队迅速开进并向师作了汇报。半夜，我同团部的通信股长邹善敬、
作战参谋陈又新，还有医助卫生员各１名，带领着四连、机枪连两个排和中途加入
的二连共计３３０人、１０门炮、６挺高射机枪赶往预定地区。９日拂晓４时３０
分到达市边里南１０公里处宿营，１０日凌晨２时到伊川东３０公里处之梨木亭。
在这里四连因为不注意，又烧坏一台吉斯１５１牵引车的马达，使我感到生气。
此地距预定战区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于是传令宿营并派出邹股长前去侦察道路及
向十五军联络。
１０日晚，前去侦察联络的邹股长未按时回来，我急着启程向平康方向前进。
２０时左右，正当我们经过玉洞里时，邹股长回来了，他告诉我十五军炮办说
任务已向后推迟，要我们在１４日进入阵地，现在最好暂停下来。我当即决定部队
就地宿营在玉洞里，明日邹股长仍去侦察驻地及道路，待明日接受任务看好道路阵
地后部队再出发。这一夜行军实际上走了不多远、只有二三十公里，距离预定阵地
还有不到５０公里的路程，我担心部队对这样走走停停会有意见，于是便召集各连
长说明了一下将要执行的任务和这次行军的情况。这里是三十八军的防区，他们也
在进行着反击战，我看到配属在这的高炮六一零团正在紧张地射击，炮弹在空中爆
炸出团团火球和一条条直上夜空的弹迹。
１１日晚６时邹股长回来后传达了前指命令，部队出发赶往军隅里预备阵地。
一到军隅里就明显感到这里的敌机活动较多。部队连夜突击挖工事，天亮前完
成，然后放出警戒全体睡觉，陈又新参谋带各连指挥排长去侦察阵地。我在他们回
来后听取了阵地情况，夜间前往十五军军部报到并受领任务研究部署。
１３日一早到道德洞十五军军部时正赶上早饭，秦基伟军长听说我们到了，就
要我与他一起吃饭。他在同我吃饭时向我了解了部队情况并简要交待这次我们的任
务。早饭后参加军、师研究这次作战方案的会议，了解了全面情况。
这次作战原定是我志愿军秋季反击作战的一部分，由十五军向当面之敌发起小
规模的进攻，拿下并占领对面敌方几个阵地。但是近两天来，发现敌军情况异常，
敌炮火和飞机加大了对我四十五师阵地的袭扰。我军首长据此判断，敌人可能要向
我进攻。于是便部署加强了对我前沿阵地的防御，适当增加了以火力支援前沿阵地
的炮兵部队，我团来这两个连的任务即是掩护野榴炮阵地和运输线，当时给我的命
令是：在平康以东五圣山东北６０００米德山岘附近占领阵地；战斗任务具体有４
点：一是驱逐敌侦察机、校正机；二是掩护炮兵群阵地及前线指挥所；；三是掩护
通往前线的交通线；四是尽量掩护前沿阵地步兵。由我、三十五营牛营长和军炮办
的高炮参谋组成高炮指挥所，我负责统一指挥。
任务明确后，我和十五军炮办及四十五师唐万诚副师长进一步研究了具体作战
部署。随后便同唐副师长一起到了德山岘前沿师指挥部，因为所有炮兵统一由唐副
师长指挥，所以后来在战斗期间我就同唐副师长住在一起，住在一个长方形有十几
平方米的地下掩蔽部里。
１３日到前指后，因天已傍晚未能看上阵地及地形，１４日凌晨敌人便向我前
沿阵地发起进攻前的轰击，前沿在激战，我们抓紧察看了周围地形和预定的阵地。
看过后决定二连阵地设于７８８高地西北约１千米处山脊上，当晚进入。四连
因为原定阵地位置不当：一是比较靠后、距离保卫目标上空远一些，虽然火炮射程
也够，但毕竟不利于我最大限度地打击敌人；二是不够隐蔽、估计肯定在敌火炮预
定射击诸元区内。为避免再发生像水龙洞那样遭敌炮击，所以又在７８８高地西北
１３００米处，重新选了一处小山杠的背敌反斜面作为四连阵地。四连的４门８５
炮有效射空距离可达６千米，我让它的阵地靠前点，就是要增大其射界及射空距离，
使保卫目标上空有更大范围的安全区。
１４日当晚我就在四十五师的高炮三十五营营部住下，一边听该营牛营长向我
介绍前一段的敌情我情，一边等着部队前来占领阵地。夜里天不作美又下起了雨，
前沿仍是枪炮声不断，１５日凌晨１时我到阵地山下的路上看二连是否到达，结果
未到。此后一会儿去看一下，直到４时左右，被大雨全部淋湿的二连终于来了。５
时，东方刚透亮，敌人又开始了进攻。二连穆德才指导员、张福臣副连长当即组织
挑选经验丰富的驾驶员随他上山勘察进入阵地的道路，部队暂时疏散隐蔽等到晚上
再上山占领阵地。
二连阵地是我地面炮群与前沿阵地之间的一座小山包，说是小山实际上就是个
高于地面几十米的小土丘，看上去也就像现在２０来层的楼房那样高。阵地设于山
顶北侧，这样南面的敌人观察不到我而我却能够监视整个前沿和后面我炮阵地的上
空。通向阵地的路是抢修出来的，因为不能绕山而行所以仅在山的北坡呈之字形的
向上，雨后的路面又软又滑泥泞不堪，而且路半侧新垫起的地方还有塌陷。在这样
的路上行走，人都免不了摔跟头，要把３７高炮运上山去，大家都有些担心。“就
看驾驶员的啦！”我和连里干部都在心里这样想。
被选作留在阵地拉炮上山的驾驶员金子仪同志，接到连长命令后，将自己的嘎
斯６３车开到一个较洼的地方，把它伪装好，便趁着天刚放亮悄悄地去看上阵地的
道路。他一边看一边想，雨还在不断下，我应当用什么方法来开车？这个弯儿需打
几个倒车才能拐过去？那个塌陷坑怎样才能避开？就这样，他泥一脚水一脚地一步
一步走到阵地，看完回来时他仍然注视着这个难拐的弯儿、那个难上的坡。
他回来已经快到１２点了，同志们对他说：“你快去吃饭吧。”这时他才知道
大家已经吃过早饭，天气已经不早。他虽然已经一夜没合眼，但精神却很饱满，看
不出有一点儿要困的样，因为他知道明日这６门炮要在山上完成战斗任务，今晚把
它们拉上山的责任完全担在自己肩上。吃过饭呆了一会儿，他又去检查车子。
雨停了，天还不大黑，他便呼呼地把已经检查好的车子开出来，看起来车子哼
哼着怪有劲的。排长见拉炮车上来，便命令炮手将炮挂上车，车虽然挺有劲，可是
到了坡路上便轮子干转不能前进。排长和炮手们看到这一情况，便集合起来推车拉
炮，车后用人推，车前用大绳拉，四个车轮和四个炮轮旁边各用一人手拿块三角形
衍木跟车前进，８个人用衍木进一步塞一下，防止炮车后滑下去。刚到二连一天便
随部队出发的副指导员周怀玉，这时发挥出他在团宣传队时的特长，喊起了号子来
鼓动情绪统一步调。在几个“一、二、三”的喊号后，车慢慢地向上爬，炮手们便
拖着笨重的大泥鞋跟着汽车前进。这时候，可常听到：“还是我们的劲大，再不动
我们就再拉，总之我们一定要把它拉上阵地”。高炮一门又一门被拉上山顶，满阵
地都在响着指战员的吵笑声。
东方已经发亮，完成任务的驾驶员金子仪，满心喜悦地开着轻快的车子到了隐
蔽处。
二连己经占领了阵地，可四连尚未进入阵地。我们集中了二、四连的全部非战
斗人员连夜突击构筑阵地，人员换班，工具不闲，高炮三十五营也抽出所有的非战
斗人员前来助阵。经１６、１７日两天连夜抢修，搞好了新的阵地。１７日夜里，
四连的４门８５炮经过二、四连大部分人员齐心协力地连推带拉肩扛人抬，终于站
到了阵地上。
这里地处前线，虽然我高炮阵地不在第一线，但距前沿敌人阵地也仅有５千米
左右，敌人的望远镜、炮队镜始终在注视着我们这边的动静，见有人影就开炮轰击。
我们二连上阵地的第一天也就是１６日早上，炊事班向阵地送饭，一些战士从
阵地出来接应走到了山梁鞍部，结果被敌观察到，引来一顿炮轰，一下子伤了五六
人。
估计敌人以为我们是向前沿运动的增援部队，所以用炮火封锁压制。另外还有
名战士跑到掩体外解大便，蹲在那里便被敌炮弹片齐刷刷地削去右手４个手指。好
在二连炮阵地设于山顶背侧的反斜面上，敌炮多次轰击均未打在我炮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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