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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春节中朝军民联欢奉调回国要去越南军事顾问团
２月１４日是农历蛇年正月初一，朝鲜人民同我国一样也过这个春节，驻地附
近工厂的朝鲜群众们早就来向政治处约好要开个军民联欢会。那天全团放了自元旦
以来的第一天假，除战备值班人员外，都休息一下子。原打算要开个团常委会研究
下步工作，接到师首长指示说阵地要作大调整，让我明日去师开会，所以团里这个
会就先不开了，等下步任务定下后再开会研究。
这一白天的休息我百无聊赖地东走西看，翻了近来的各种画报。国内人民群众
照例又送来大量的肉菜水果等慰问品，我志愿军的粮食供应也空前改善为大米白面
细粮占到８０％，据说这还是经毛主席亲自批准的，这样我们中午的会餐就更加丰
盛。饭后又去练习了２小时开车，从当初解放沈阳时就学会了开车，老是不经常开
所以每次都像个生手一般。晚上６时联欢会开始，朝鲜工人们的节目挺多，很热闹，
一直开了３个小时才结束。回到住处又打开广播听了一个名叫《双喜临门》的话剧，
这才有些困意。多日的熬夜工作已成习惯，冷丁一没事可干反倒难受起来。
初一刚过，我便去师，听阮师长传达了上级精神，主要是敌最近动态和我之部
署、未来作战原则，随后又参加师作战会议讨论研究作战问题。
传达的主要内容是敌之动态：１、克拉克召开高干会议，研究作战问题。２、
美三军的副司令员来朝，空降一师师长也参加，该师在仁川登陆使用过，有作战经
验，泰勒担任战区司令官。３、伪师团逐渐增加，可能增加２０个师。４、敌中央
情报局长来日本布置空降特务工作。５、美在日本组织了六七百人的顾问团，协助
朝鲜、日本整军，日本要把军队增加到１百万人。依此看来敌人是要用最大力量准
备进攻的。我们的战术原则：先消灭敌人空降，然后反击登陆之敌，以消灭水陆两
用坦克为主要目标，为此要有较长的纵深配备。
会下何政委个别找我，说上级可能要调我回国去别处工作，让我思想上有个准
备。
会议结束回团后，常委会根据师会精神了研究，我考虑可能自己要离开团里，
新来的朱副政委也不是太熟悉全团干部和工作，有许多问题应当自己出面很好解决
一下，以利于今后团里同志们的工作，便决定以团党委扩大会形式吸收连以上干部
参加，先传达然后即开展大讨论，进行干部思想整顿。整顿内容主要是春节前搞工
作检查中摸清的几种错误认识，一是普遍存在着左的倾向较多，对“三个肯定、两
个决心”较明确了，对我歼灭敌人是有信心的，但是对战争的残酷性认识尚不足。
二是干部对战斗指令了解不够。如五连刘万江就不知道通讯中断后如何作战。
三是右倾情绪。如二连干部认为这次战后即和平了，考虑回国如何生活。四是部分
干部认为工作太多会议也多，表现不满，如万福春、辛殿石即如此。五是四连副连
长辛殿石对政治工作认识不足，说是妨碍工作。
２１日９时，团党委扩大会按计划举行，上午由我传达上级精神，下午讨论开
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因我在报告和讨论中点了一些同志的名字批评，措辞比较严厉，
致使其中个别人出现了抵触情绪，下午的讨论未能按时结束。晚饭后继续开会，朱
副政委接着作了严肃的发言，批评这些人的错误思想并要求必须解决，然后布置各
支部在下去讨论贯彻时认真统一思想，切实解决问题。
正在这时，师何政委告诉我说：上级有令，调我去越南作军事顾问工作。并让
我尽快把手头工作交待给团里朱副政委、丁参谋长等人，然后去志愿军政治部干部
部办手续，回国报到。
我去当军事顾问？这不是开玩笑吧？我印象中的苏联军事顾问，个个精明强干，
有文化素养，懂专业知识，熟悉军史战史和条例教范，进课堂能讲授，上阵地会操
作，我自愧弗如，怎能去当顾问！听这消息后，我想了半夜，觉得自己去干这种重
大的事情实在是难以胜任，无论从能力上还是在交际上都不能胜任，想要推辞但又
想这已是组织决定，恐怕连志政干部部都无法马上答复我。有意见只有到军委炮兵
干部部后再提出来供组织参考吧。我这样想着，心里倒踏实了。
以后几天，交待团里的工作，向各连和师里战友们告别，忙忙乎乎地不觉几天
过去了。在万城离开部队时，和战友们合影留念，团机关还开了个欢送会，会上丁
参谋长打趣说：“你刚一周岁这个孩子叫援朝，那下一个孩子就该叫援越啦！”说
得我和大家都笑了起来。
３月３日离开师、团去志愿军干部部，５日午后乘车回国，经过近１０个小时
的行车，６日拂晓前到了鸭绿江边。车过江桥时，我打开车窗回头又望了一眼还在
黑暗中的朝鲜大地，心中默念道：再见了，朝鲜战场！再见了，留下的战友们！
一到安东，便是洗澡理发，从澡塘子出来后，听到人们说“斯大林逝世了”，
这消息使我震惊、难以置信，直到听了广播电台的节目才确信：一个伟大的领袖、
中国人民的朋友，离开了我们。也就是这个举世哀悼的日子，使我对从朝鲜回国的
日期始终铭记在心。
赶到北京军委炮兵干部部报到、体检，住在惠中饭店等Ｘ光透视结果出来，最
后诊断说肺结核仍未痊愈，不适宜去越南热带地区工作。这样，我未能去越南军事
顾问团，在北京治疗肺结核病又住了４个月的院，基本痊愈后便被任命为高炮六十
六师副参谋长，到涿县投入该师的新组建工作。
１９５４年春天，接到军委炮兵干部部借调令，要我速到沈阳东北军区炮兵报
到，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炮兵部队抗美援朝战史的编写工作。
到沈阳报到后，见编写组二三十人，王西元和封爱民等老相识都在。大家采取
集中讨论、分头调查撰写的方法，对具体战斗都找来当事人详细了解、写出初稿，
然后再反复讨论修改定稿。我写了一些战例，其中就有六零三团增永里战斗和六零
一团的保卫桧仓总部行军开进和上甘岭战斗的情况。
编写组任务并不是很紧张，我们也经常参加些军人俱乐部的文娱活动，一次观
看了军区文工团演出，节目中有一支志愿军文工团编写的歌曲——《三千里江山云
和月》：情切切，意切切，难忘三千里江山云和月；风萧萧，雨潇潇，难忘那一把
炒面一把雪。
临津江畔同举杯，松岳山上共祝捷；金城高奏凯歌曲，世世代代唱不绝。
峰叠叠，岭叠叠，难忘半岛硝烟日与夜；炮隆隆，旗猎猎，难忘那一腔豪情一
腔血。
热血染红金达莱，傲骨凝成钢与铁；中朝友谊树丰碑，名垂千古永不灭。
这雄壮深沉的歌声又把我带回了一年多前的战场，我渴望再次与那些并肩战斗
过的战友们相会。当打听到此时高炮六十一师已经回国、正在沈阳附近修建营房后，
我便趁星期天休息，去姚千户找到正在搞营建的六十一师师部及林盛堡六零一团驻
地，见到了许多战友。老战友们在和平的祖国土地上相聚，大家自然十分激动。
是啊！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了，它锻炼也壮大了我们高射炮兵部队，正如
《毛选》第五卷中所说的：抗美援朝战争重要意义之一是“取得了军事经验。我们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陆军、空军，海军，步兵、炮兵、工兵、坦克兵、铁道兵、防空
兵、通信兵，还有卫生部队、后勤部队等等，取得了对美国侵略军队实际作战的经
验。这一次，我们摸了一下美国军队的底。对美国军队，如果不接触它，就会怕它。
我们跟它打了三十三个月，把它的底摸熟了。美帝国主义并不可怕，就是那么一回
事。我们取得了这一条经验，这是一条了不起的经验。”
“帝国主义侵略者应当懂得：现在中国人民已经组织起来了，是惹不得的。如
果惹翻了，是不好办的。”
我们的彭老总在总结这一场战争时，更是气吞山河地说道：“在三年激战之后，
资本主义世界最大工业强国的第一流军队被限制在他们原来发动侵略的地方，不仅
不能越雷池一步，而且陷入日益不利的困境。这是一个具有重大国际意义的教训。
它雄辩地证明：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
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今天的任何帝国主义的侵略都是可以依靠人民的
力量击败的。它也雄辩地证明：一个觉醒了的、敢于为祖国光荣、独立和安全而奋
起战斗的民族是不可战胜的。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特别是中国革命胜利后起了深
刻变化的亚洲历史的前进车轮，是侵略势力所绝对不能扭转的。毫无疑问，朝鲜的
教训将鼓舞一切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为保卫祖国而抵抗帝国主义者的决心和信心，
鼓舞他们加紧地展开争取本国的独立、和平、民主、统一的斗争。这对于保障远东
和平，是一个重大的贡献。”
为了这个贡献，我们的“每个战士在战场上都表现了无比的勇敢坚强和主动机
敏，表现了惊天动地的革命英雄主义和自我牺牲精神。三年来，志愿军中涌现出来
三十多万个功臣，其中有很多像杨根思、黄继光、郭忠田、黄家福、孙占元、邱少
云这样光辉的英雄和模范。他们的出色的英雄业绩，他们的勇敢、坚毅、顽强、无
畏，为全世界人民发扬了正义的威力，将在世界人民保卫和平斗争的史册上万古流
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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