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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一场纯净水(上)
我从来没想过,爱情娉娉婷婷的站在那里,穿着美丽的外衣,却突然摆了一个
那么恼人的“甫士”给我。
(一)
我上网很少去本地聊天室,也不是不想去,不知为什么从我这里进本地聊天室
速度非常慢,有的时候还进不去,后来索性就不去了,在网上天南海北的胡乱逛。
那天星期六,我的一个老同学给我来电话,说我的另一个老同学在聊天室里等
我,我说我进不去,他说我知道你进去不太容易,你试试,如果进得去,就去聊一
会儿。那是一个好久不见的同学了,初中的。当时交情很好。
我以为那样的周末想要进去,简直是天方夜潭,从收藏里把那个聊天室里翻出
来,根本没抱什么进去的希望。偏偏那天就鬼使神差的顺利进去了,而且速度还挺
快,惊讶得我进去后半天都没有说话。而我的同学却因为临时有事情,留了言给别
人转达,先走了。
“纯净水”就是那个负责转达的人。
当我反应过来,开始向聊天室里的人询问的时候,纯净水跳了出来。
“嗨,你好,你是某某某吗?”他用悄悄话问我的真名字。
“是啊!你是。。。。某某?”我叫出我同学的名字。
“不是,是这样的。。。”纯净水一五一十地将同学的话转达给我,然后对我
友好的笑了。
“呵呵”对,他当时就是这么笑的,让我觉得他傻乎乎的,于是,我也笑了,
“嘻嘻”,不知道他什么感觉。
“纯净水?乐百氏还是娃哈哈呀?”我开玩笑。字火红火红的,一行行蹦出来,
一惊一乍的。他说晃眼睛,我说图得就是这一份耀眼和喧闹。
他哈哈大笑,一行行的字跳出来,是海蓝海蓝的那种颜色,看着轻松雅致,虽
不是透明的,倒也是水的颜色,海水。
他很幽默,又不聒躁。
结果,我本来想礼节性的感谢一下,然后就告别的,没想到一下就聊了四个小
时才下线,下线的时候,脸上还挂白痴般的笑容。
后来,他告诉我,那天他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嘻嘻,好半天缓不过来,你
这个“微微笑”改大笑得了。
我的网名叫“微微笑”,进聊天室之前正在拼命回忆着那个好久不见的同学的
花容月貌,微微笑,胡乱起的。
(二)
和阿哲具体怎么认识的,我们认识的时候是什么环境和什么人一起都说了些什
么话,我到现在也想不起来。阿哲,全名周学哲。
我这个人喜欢参加聚会,人越多越好,热闹。可能是哪次哪个朋友请客,朋友
请了朋友,又请了朋友的朋友,阿哲或许就是其中一个吧,七拐八拐的就认识了。
再遇到几次的时候就熟悉了,大家都叫他阿哲,那我也就叫他阿哲。在这里其实并
没有把名字加上个阿字的习惯,后来我才听说是因为一个曾经收视率特别高的电视
剧里有一个角色叫阿哲,长得和周学哲象极了,后来周学哲就叫阿哲了。
阿哲长得不好看,这是公认的。黑脸小眼大嘴寸头一笑嘴边皱纹还挺深,可是
他走到哪里,就有本事把哪的气氛搞得无比活跃,挺讨人喜欢,这样再一看他,就
顺眼多了。
他说要我做他女朋友那天,我正站在窗前看雨,外面雨下得很大,很密,象上
天织就的网,把路上的行人车辆扑天盖地的网住,人人走得象逃命似的,在这样的
雨中,我却经常会有一种出去浇一场的冲动。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展开想象,我
经常会想象我在雨中痛浇的样子和感觉,我想也许会是一种彻骨的痛,如果把每一
束雨丝都想象成针。愈实现不了就愈渴望,那也无所谓,我想,反正我也就是去雨
里浇一通神经神经,不会对社会治安什么的造成影响。可我到现在也满足不了我这
个愿望,也奇怪,下大雨的时候一定会有人在我身边儿,拦着我做我喜欢做的事,
我也就只能呆呆的看着,让自己的想象飞出天外,这可是谁也拦不住。
不知谁放的什么歌儿,胡乱在房间里窜着,好象只有一句歌词,“贝多芬听不
见自己的歌”,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一句,很随意的敲击着你的耳膜,他唱一句,
我心里就回应一句,“我听见了”,后来,我就笑了,觉得这么玩很有意思。
听着阿哲他们那边笑声四起的,我收回我那已经飞出天外的魂儿,忍不住好奇
心想过去瞧瞧。
这是老马和小佳的幸福窝,老马的花心是有目共睹的,女朋友换了又换不说,
有的时候甚至同时带着几个女朋友,大家心照不宣的招摇过市。就在所有男同胞看
着正眼热的时候,他突然宣布结婚了,所有的女朋友这个时候达到了空前的团结状
态,原因是她们在最重要的老婆大选中全部落选。老马娶了我们圈子里最不声不响
最不起眼的小佳,大家都为他们当地下党的潜质之高而赞叹不已。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登了记,老马就带着小佳旅行结婚去了。刚回来,大
家就吵着让老马请客,顺便满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透露透露恋爱经历,于是,那
天大家就都挤在老马两居室的家里了,不太大,挺温馨。
老马是谁给起的什么时候叫开的也不知道,反正他本名叫李凡,是我哥。
走过去在桌边儿上坐下来,那天吃的是火锅,我面前正好放着花生酱,我最喜
欢吃花生酱,就用筷子沾着花生酱听他们说着笑话,笑得我前仰后合,边笑边招呼
正在看电视的小佳,对,现在该叫嫂子了。我嫂子过来温柔又不容反对的收走了所
有曾经装过酒的瓶瓶罐罐,正要送到厨房去的时候,阿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嫂子,先别走,听我说件事儿。大家也听着啊。。。”
“哦?说吧,大家伙儿都听着呢。”我嫂子轻轻笑着,又转头望了望我哥老马。
“从今天开始,我要小薇做我女朋友,老马你别瞪我,就从今天开始,今天。。。”
阿哲看着大家,一遍遍重复着。
我心里一颤,小薇?不就是我吗?我白了他一眼,“没事儿拿我开什么涮?你
就老老实实涮锅子去吧。”边说我边从早就不冒气的火锅里胡乱给他捞出点东西丢
到他碟子里。
别人也没当真。他当时实在是喝得太多了,两眼发直。
那个时候的我没上网,也不认识纯净水。
(三)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过得挺快乐的,挺满足。赶上什么自然界的阴晴圆缺,又要
很小资的左慨右叹一番。捧起本喜剧书能把我乐得得意忘形,看着悲情肥皂剧会哭
的唏哩哗啦,由此可见,我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别人也都这么说。很难想象这样
一个情绪化的人居然有过那么一个执着想法,那么坚决的实施,不管任何阻碍,那
就是上网。
这都是阿哲惹的祸,我顺顺利利的被他拖着去上网,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顺顺
利利把我从网吧拖出来了。他也惊奇我被感染的程度,简直就被网络迷得目瞪口呆,
只差没流口水了。最要命的是,他在各个网吧出出进进几次后,居然自己也开了一
个网吧。
我自己有电脑,却没网上。所以这种距离网络只有一步之遥的诱惑,让我恨得
牙根儿痒痒的。虽然我这个人平时喜欢凑热闹,可是看书的时候却喜欢一个人静静
的看,玩电脑也是,就连玩游戏都是一个人猫在家里自己玩,不玩联线。而且我感
觉上网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所以我根本没办法忍受坐在阿哲的网吧里和一大帮不
认不识的人一起上网。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把家里那台还不算“老爷”的电脑也赶
到社会主义信息大马路上去溜溜。那个时候,我作阿哲的女朋友刚好三个月,所以
我就美其名曰:古有自力更生,今有自力上网,不要占他的便宜。他当时的神情是
好气还是好笑,我可没管。
说实话,我的收入可不算太高,坐在粮食局的办公室里,小康只能是做梦的时
候想的事儿,每个月除去维持让我活下去的费用之外,也就够勉强打扮打扮自己了。
于是,我上网之后,我料到了我会有高额话费的打击,我会有彻夜不眠的经历,我
会有兴奋不已的心情,也许还会有黑眼圈。。。。。
千情万况,我就是没料到我能遇到纯净水。我口口声声说着我有男朋友,却天
天忍受那老牛般的速度往本地聊天室跑,看见他自然会欢天喜地的,看不见也象完
成了什么任务似的,再去别的地方逛就心安得多。我非常不明白自己这算是什么心
理。
从那天在聊天室里遇到他开始,不过几天功夫,感觉好象认识好久了一样,天
马行空的聊,话噼哩啪啦的一句句传过来传过去,几乎不停顿,也许这和他的健谈
不无关系,可是我呢?和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人我又哪来那么多话要说呢?而且我
们的话很默契的每次都保持着火红和海蓝,谁都没有改变,一如相识的最初。
“你是不是一个女巫,一个微微笑着的漂亮小女巫?”纯净水边喝咖啡边说,
他告诉我他刚冲了一杯咖啡,速溶的,懒汉哲学。
“女巫?你可说对了,我还要做那咖啡的香气,缓缓钻入你的灵魂,搅个天翻
地覆。”天,这是我说的话吗?现实生活中的我绝对不可能对一个男性,哪怕是阿
哲说出这样大胆的话。可是,网上我的手却很大胆的执行着大脑的要求,比嘴痛快
多了。
我想起阿哲,我想起爱情,纯净水曾经问我,当你已经拥有爱情的时候,却又
发现了类似于爱情的东西,怎么办?纯净水的女朋友从来不和纯净水一起上网。我
无言。
他的E-mail:你象个夜的精灵在这样一个属于我的时刻,飘然出现了,带着你
淡然的幽默,象我夜里的那杯咖啡,有些淡淡的香气,先苦后甜的感觉真好。
我很活该的不知所措起来。
(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的心也象个钟摆左右不定。不知是因为上网熬夜,还
是什么别的原因,我变得有些憔悴。
“你最近瘦了,你怎么了?”平时总是嘻嘻哈哈,这个时候却一脸严肃的阿哲
对我说。
“你的话语最近总是带着淡淡的哀伤飘到我这里,别这样好吗?会让人心痛。”
纯净水的关怀从网路的彼端一路走过来,我无法逃避。
我的嘴同阿哲说,没什么,就是最近熬夜多了些,休息两天就好了。其实我心
里想,我现在到底能不能够作到继续全心全意的爱你,当初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因
为你的活力,你的善良,你粗中有细的体贴。可是总听见有人说我是因为钱才和你
在一起,而且为了你的面子和我的虚荣心,我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要很费尽
心思的打扮,我们还要考虑你的家人我的家人,我不知道除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剩下的还有几分是彻底的爱情。而如果我找到了一种纯粹的爱情,我是不是应该尝
试着告诉你,然后等着你来恨我一辈子。
我的手对纯净水说,也许这几天天气不太好吧,别担心我,我没事。其实我心
里想,如你所说的类似于爱情的东西,发生在我们之间,如此单纯明了,按理说我
的心里也该有类似于幸福的东西产生。可是我却如此不知足,我不要你的电子情书
电子鲜花电子贺卡电子微笑电子大笑电子亲吻电子拥抱,更不想要电子争吵,我开
始奢求一种真实,而我很理智的知道,如果这样的爱情跌入现实,那么同纯净水还
是同阿哲在一起就没什么分别了。所以我很自私的隐瞒着自己真实的心理。
不一样的两个人,给予着我同样的关怀,而我却沉浸在自我批判里不可自拔,
带着一种淡淡的满足迷惑着。
同往常一样,因为阿哲的家离我的单位比我家离我的单位要近得多,中午阿哲
来接我去他家吃饭。
坐在阿哲的摩托上,我就开始吃他买给我的雪糕,虽然阿哲每次都开得不快,
可是我还是会时不时的被呛得咳起来。
开始的时候,阿哲总会停下车,一脸无奈的说:“小薇,你就不能到家再吃吗?
就给你馋成那样儿啊?下次不给你买了。”
“就吃,就吃,我就是想现在吃嘛!你敢,不给买我自己买。”我得承认我非
常任性。于是,阿哲就开得愈发慢起来,下次来的时候还得提着雪糕,还得忍受我
得意的笑。实在气不过,就轻轻揉着我的头发,开始第一千遍地说他从来没有舍得
实现过的话:“下次来找你的时候坚决不骑摩托。累累你,看你还吃不吃?”那种
咬牙切齿却满怀怜惜的笑,我想只有阿哲才做得出来。
唉--我长叹一口气,这个世界也许没有人比阿哲再宠我的了,所以纯净水从
脑袋里又蹦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开始恨我自己,可是我却管不住我自己,就象现
在,马上就要到阿哲家的时候,我又想起纯净水曾经说过,他家也住这一区,我看
见阿哲家的阳台,我又开始每日胡猜,猜哪个是纯净水家的阳台。
进了屋,阿哲的妈妈笑眯眯的走过来说:“小薇今天真好看,快去洗手,吃饭
了。”她说得无比的自然顺口,我听得无比的喜悦顺耳,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丢下
皮包就去洗手去了,之前,还不忘跑到饭厅看一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阿哲说他爸爸因为有病,需要去空气新鲜的地方,所以长年住在疗养院,他妈
妈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在家,最初介绍他妈妈的时候,阿哲说:“这是我们家老太太”
我心想,哪有这么介绍自己妈妈的,看他妈妈不生气,我才放心地展开我的微笑,
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周婶”,后来我才发现这其实是阿哲和他妈妈表示亲密的方法
之一,没有文化的阿哲的妈妈无形中成功的实施了超前的教育方法,母子之间包含
了许多朋友的成份,亲情和友情相互映衬着,各自光芒万丈。让我非常沉醉这样一
种不同于我家的家庭气氛。
这老太太圆脸,年轻的时候一定长得非常甜美可爱,现在上了岁数,胖了,变
得如弥勒佛一样的和蔼可亲。她从见我第一面开始就非常喜欢我,阿哲如果和她说
过我喜欢吃什么,第二天就准会出现在餐桌上。所以每当我想起纯净水,就觉得对
不起面前这个老太太,比对不起阿哲还甚。
(五)
餐桌上,阿哲告诉我他明天要去外地一趟,下午五点多的车,要三四天才能回
来。
“小薇,我出去这几天,每天下班你就去我那呆着吧,帮我结一下当天的帐,
哎,要不你这两天就别去上班了,去帮我看网吧得了,反正你单位有你叔在那儿,
别人也说不了你什么。”阿哲端着饭碗,征求着我的意见。
“那可不行,我下了班再去不行吗?我叔虽然是粮食局的头儿,我也不能说不
去上班就不去上班啊,你以为我是谁呀?嘻嘻,对吧,周婶?”我笑嘻嘻地把球丢
给了老太太,她通常都是帮我的。
“小薇呀,这次我可要帮小哲不能帮你这小丫头咯,我又不会算那些数字儿,
你就当帮我这老太太啦。”老太太圆圆的脸上,每一道沟沟坎坎里都陷满了笑容,
笑容的背后肯定有东西,可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总之,我只好投降,反正我平
常也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几天不去上班是没人能说什么。
老太太乐了,愈发起劲的往我碗里夹菜,根本不管我碗里的东西是不是堆成了
小山。没办法,乘着她去拿调料的功夫,我赶快又象往常一样把菜都拔到阿哲碗里
了。
送阿哲上车之前,阿哲变得无比的罗嗦,什么告诉我晚上九点关门就行,这几
天通宵不开啦;计费单收好,服务生的月底提成可都靠这个计算啦;防盗门关好,
不过可别自己动手啦等等一大堆。
“得了,得了,有事儿我打你手机还不成吗?要不我不管了啊?”我千答应万
答应,弄得我都有把他押下车去检查是不是突然生了病的想法了,就这样,我目送
着他渐渐远去的时候,他那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的眼神还在我眼前直晃悠。
天还没全黑,阿哲的网吧,就灯火通明起来。整个店面正面一眼瞧上去就是一
台电脑,门前的台阶是仿键盘的,门两边,窄的一边画着一个大鼠标,宽的一边是
一个大大的机箱,整个大门和大门上方对应的招牌就设计成了显示器,招牌空出来
的两边就很自然的被画成了音箱。“阿哲网吧”四个大字一闪一闪的,就闪在这台
大电脑显示器画面中的正上方,歪歪扭扭的娃娃体,很可爱。
走到里面,阿哲的网吧设计的有趣,服务吧台不是建在边上,而是建在大厅的
中间,吧台里提供食品和打印复印传真服务。大厅的四周摆满了电脑,每台电脑上
方都有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最左角有一个通道,里面左右各六个,一共排列了十
二个房间,十个贵宾房,再往里的两个房间一个是阿哲的办公室,一个是服务员的
休息室。
这个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外面大厅几乎都是满着的。我走到吧台拿了一瓶可
乐,就去了阿哲的办公室,很意外的在里面看见了一袋零食,我当时一乐,脑袋里
开始盘算,等阿哲回来后要笑话他一下,这么大人还吃零食哪?谁知走近一看,袋
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小薇,别嫌闷,这里都是你爱吃的,吃饱了可得乖乖给我干活啊,呵!等我
回来!”我心里一暖,翻了翻袋子里,确实都是我爱吃的。可是在里面坐了十几分
钟,我还是觉得实在是坐不下去了,阿哲的办公室实在简单,外面装饰的天堂似的,
偏偏自己在的地方却马马虎虎的。连本书都没有。在里面转了N个圈儿,兜了N个
圆儿,忍不住跑到一个没人的单间包房上起网来。
当然,在阿哲这里我是决对不会上网去见纯净水的,此举虽有掩耳盗铃之嫌,
可是我心里还是这么固执的坚持着。所以一直到八点该开始整理帐目和计费单的时
候,我也就是在网上闲逛,四处胡走一气。
整理好了一切,差五分九点,让服务生关好门,有一个服务生却站在那里不走,
我很奇怪的望着他,他吭哧了半天,才说:“老板说,让我送你回家。”没等我怎
么样,这个小男生脸先红透了一半。我一下笑出声来,又觉得不对,拼命忍住笑,
赶快打发他回家了。
坐在出租车里,我还陷在阿哲的关怀里,我好象突然发现了他细致入微的一面,
以至于到了地方,我还坐在那云里雾里的,脸上也许还挂了淡淡的笑容,可怜的司
机大哥喊了我好几声,我想他一定是以为自己很傻瓜的拉了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回到家里,我开始犹豫去不去见纯净水,这样的行为越来越让我内疚。我在屋
里拼命绯徊,我的思想里两个想法打架打得更凶,最后,我终于同一个吸毒上了瘾
的人一样,虽然知道不应该,还是哆哆嗦嗦的把手伸向了那个诱惑。
很奇怪,纯净水不在网上,我在聊天室里等了一会儿,又想起打开OICQ看
一看,有的时候速度慢,我们就在OICQ上聊天。他的头像,也就是一只小狗一
晃一晃的,我知道这表示有给我的留言。“我出差,几天后回来,昨天没有决定,
所以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只好今天给你留言,这几天过得开心些,不但要微微笑,
还要大笑哦”。我颓然。
突然感觉一丝力气都没有,一种解脱从心中缓缓释放,升到心头却感觉更多的
好象是失望,不知道是应该呼气还是吸气。扑到梳妆台,死死盯着镜子里的我,我
以为我会哭,可是我却半滴泪也没有流下来,这更折磨得我窒息。
最后,打开所有房间的灯,就连小手电筒都没有放过,雪亮而又寂寞的光中,
我糊里胡涂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六)
第二天,早早到了阿哲网吧,翻开带来的书,刚看了几页,阿哲的电话就打了
过来,罗里罗嗦的问了半天,要挂电话的时候,阿哲沉默了半天,轻轻问了一句:
“想不想我?”,半天,我也没选出该说什么好,好象好多话要从嘴里冒出来,我
只好紧紧咬住嘴唇,免得哪句不合适的话冒出来再惹了祸。电话线软软的手指上缠
绕、放开,一圈一圈,象心中荡漾的柔情,只听电话那边轻笑一声,就挂断了。
突然间感觉房间里好静,乱七八糟的念头只能往我这个屋子里仅有的一颗人脑
袋里钻,心里又空空的,也许爱一个人,心就会跟着他去了吧。可是,让我费解的
是,我的心到底跟谁在一起呢?越想越乱,屋子里彻头彻尾的安静让我连气都不敢
喘,我只好跑到门边,“呼”的一下把门拉开,大厅里嘈杂的声音传过来,感觉才
好了许多。到是把对门员工休息室里刚出来的一个服务员吓了一跳。赶快转过身自
己偷偷做了一个鬼脸,慢慢踱回沙发安心的看起书来。
吃过午饭,本想上一会儿网,没想到小佳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时间陪她逛街,
我正无聊得发腻,一口答应下来,还拼命催起她来,逗得小佳在电话那边直乐,好
象知道我无聊比中了头奖还要高兴似的。
艳阳天,人象蚂蚁般的忙碌,只有我们俩个嘻嘻哈哈的闲得直笑。我们在建筑
物和建筑物之间的缝隙里钻来钻去,说是在逛街,大半部分时间却是在没完没了的
说话。
小佳的老板不在家的时候,通常都会成为她们公司的解放日,每当这个时候,
下午她们公司就变成了一座和尚庙,清一色男同胞。小佳的脸似乎要被阳光打透了
一样,半透明的。不起眼的五官居然也透出无比的灿烂,我终于明白了,我哥为什
么不娶别人而娶了小佳,尽管我哥的女朋友中比小佳漂亮得有许多,小佳的那份自
然却是谁都没有的,按我哥,也就是老马的话说,找老婆嘛,又不是选美。想到这
儿的时候,我自己也能猜出我笑得多奇怪。
小佳被我看得莫名其妙,我只好收起恍然大悟的笑容,仓促却又蹦出一句更加
莫明其妙的话:“小佳,你说我们是不是老啦?”我不习惯叫她嫂子。
“开什么玩笑,二十几岁就老了?受什么刺激了你?”小佳瞪大了眼睛,皱起
眉头,脑门儿上一根细细的青色血管的痕迹也凑过来皱皱着,带着点懊恼。其实平
时谁跟我说这样的,我想我的反应也会和小佳差不多。
看见对面走过来的一对女孩儿,十七八岁的样子。我的理由有了谱。
“看见那两个女孩儿没?那就是刺激。瞧人家那吊带背心穿得多漂亮,十七八
岁的穿起来多清纯呐!象朵花儿似的。”我把嫉妒非常明显的挂在脸上,小佳真的
相信了我的话,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穿着不也挺好看的吗?我们不是花?离开败还早呢。”小佳瞧了瞧也穿着
吊带背心的我。
“嘻,你没瞧着变了味道呀,我们现在也就只能穿着吊带长裙,风姿绰约绰约
吧。看,那卖什么的?”我心里乐了个够,赶紧转移起话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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