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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
一
我一直以为，圣诞节是个洋节。商家在报纸、电视广告上铺天盖地地渲染气氛，
街道上到处看到" 圣诞快乐大送礼" 的纸条横幅，但热闹是他们的，我对圣诞感觉
是淡淡的。
今年的圣诞节清冷，天空飘着小雨。呜呜的风打着脸象棘手的刺，生疼生疼。
黄昏时飘起了雪花，夹着雨水在灰黯的天气中嘀嘀嗒嗒，不一会儿地面就濡湿了，
就像正在长牙的婴儿口水打湿了下巴的衣领，看着就使人心疼不已。
老公打电话说他来学校接我，我估计，他从单位到学校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分钟。
我缩着脖子踽踽踱出校外。道路车辆行驶的声音拖泥带水，沙沙沙的就像小孩大哭
后留下的哽咽声——更刺激人的听觉，行人很少，偶尔几个也是骑着车一晃而过。
看见我欲走欲停，来往的的士以为我要坐车，驱到我身边，我礼貌地摆了摆手。
又踽踽地徘徊在路上。雨雪很调皮地钻进我的衣袖、脖子里，使我不时地活动下身
子以图摆脱他们的侵扰，当的士再次在我身边停驻时，我马上给它们一个背影。恼
怒便长了翅膀飞到我的脸上。我感觉到我的脸颊肯定是红红的，与雨雪不相映的颜
色。
大概人在恼怒时，时间也会停摆。
当老公驱车映入我眼帘时，我严厉的目光使他马上开口。
天太冷了，快上车吧！
喂，这么长时间。说好了，干啥让我老等。我忍不住爆出了责备。
别生气，别生气。他掏出了一包东西送给我，刚走时，别人到办公室推销手套，
我看还挺漂亮，就给你挑了双。
我拆开了包装袋，是一双赫黄色的羊毛手套，如秋的颜色，正是我喜欢的。我
带在手上，什么日子？要送我手套。
十二月二十四日，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送你礼物。他又卖弄了。
哦，十二月二十四日，明天，圣诞节！我们异口同声。
二
黑色是阴冷、冰凉的双翼！
冬天的夜来得很早，浓黑如漆，黑夜几乎如一块黑布一样笼罩了大地。雪无声
地飘浮，在接近地面的瞬间被地气融化了，脚踏上去，积水在脚底四溅没有规则。
也许有了好心情，我一脚再一脚地踏过去，踏过去。
我到了办公室，刚拿出笔，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我知道是学生。两个女孩推门进来。
我带着了询问的表情望向他们。她们俩羞涩地相视一笑，然后同声说道，祝老
师圣诞快乐！然后她们俩拿出礼物放在桌上，一支含苞待放的康乃馨，一个停驻舞
蹈正欲休息的小女孩。
你们，不要浪费。我感谢你们的祝福。也许是高兴了，语言居然语无伦次。
老师，您放心，我们只是借此表达我们的心意。我们真的很喜欢你。
谢谢你们。我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微笑了。我找来矿泉水瓶，到水池边灌进半
瓶清水，去掉鲜花的包装纸，很小心地取出花儿插进矿水瓶里。窗外的风瑟瑟的，
室内春已萌芽。舞蹈的女孩一脸灿然，她也在高兴，难道她也听见了土壤萌芽？
三
一直以为，酒席上的朋友只能泛泛而交。千甜万蜜，酒桌上的话当时听确实温
馨动人，事后是不能当真的，也当不成真的。
确实是在两年前一次酒席上与他相识的。
相识后连续请他帮过几次忙，工作上的、私人的，他都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我
及时表达了感谢。
然后，将近一年时间毫无音讯。
从未谋面。这样的朋友，我是感谢的。但能揭开酒桌上的氤氲勇气吗？能真的
随心所欲的胡说或说一些旁人听来是些废话的吗？
也只能止于感谢！
十二月二十五日七点整，我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然后打开手机，马上一阵悦
耳的铃声传进耳膜，谁发的信息？摁下OK键，" 轻声问候，诚挚祝福，愿你拥有满
怀的欢欣、丰收的愿望，祝你圣诞快乐！" 是谁呢？我继续摁前进键，是他，居然
在昨晚深夜一点给我发短信息。
我想起唯一的一次见面时，他在酒席上端着酒杯时的祝福。隔着两个365 天，
我犹如渡人在渡口眺望，朋友，祝福的温馨才是远行的帆，揭开面纱的真语未必能
贮藏。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我的记忆会因此而迷人、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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