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还有那个自命不凡的夏任凡。慕绥新刚到沈阳时并没有看好他。
而夏任凡反省了自己成败得失后,他认为在长达14年时间里没有上去的原因,
是他平时没有重视“无形资产”的投资。于是他就把目标锁定慕绥新,从各个方
面满足慕绥新的虚荣心。果然,当他向慕绥新行贿5 次共计总价值388 万元后,
慕绥新在常委会上就提名他为市交通局长。尽管交通局坚决不同意,尽管常委会
否定了慕绥新的提名,但是为了解决夏任凡的级别问题,慕绥新还是大胆利用职
权将客运集团公司从交通局中划出去,破格划为市政府直属的企业集团,夏任凡
也因此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正局级干部。
原沈阳市客运公司经理夏任凡慕绥新要树立权威,一手遮天,他必须在班子
内部搞“一言堂”。他飞扬跋扈、独断单行,将个人凌驾在组织之上,视党纪国
法形同虚设。在党委会上成了特殊委员。他自称是“党内个体户”,常常借故不
参加市委常委会,对集体的决定,他要推翻就推翻;当然谁要阻止他,他就软硬
兼施,在打击报复上“一招狠”。
当然慕绥新更关注的是工程项目那块肥肉的“一把抓”,大额开支的“一支
笔”。本来这是他论功行赏,他分封给马向东的“领地”。可是,当他看到这
“一支笔”被马向东握紧后,却变了味儿;这“一把抓”被马向东抓去后,却肥
出了油,他岂能不眼热眼红?他在中纪委的谈话笔录上,曾这样回答的:1997年
我到市里后,我们合作的较好,他要到中央党校学习,考虑到他个人前途,我同
意了,而且他的分工也没有调整,1998年我也同意其任常务副市长。
可过一段时间,我对马向东的一些事情有所耳闻,市里许多德高望重的老干
部,也提出过意见,我也跟国光省长谈过,国光省长也做过我的工作……马向东
在北京学习期间,我就发现了马向东的一些问题,例如土地审批,就他一个人批,
风险很大。为此,我提议成立了土地审批小组,由我任组长。对此,马向东很有
意见。以后,马向东感觉到我对他不信任,也多次向我表白。1999年在我办公室,
马向东汇报完工作后,跟我说:“准备给老大多存点钱,以你的名义在香港存40
万美元。”我当时非常吃惊,没有同意。到了1999年4 月左右,马向东又跟我
说: 准备在香港给我存1000万港币。我也没有答应。并将这件事向文才书记、
闻世震书记做了汇报。事实非常明显,慕绥新要拿下马向东,尽管上述原因都有,
其实还是权衡利弊得失,做得已经非常策略。那就是一方面他把马向东提为常务
副市长,另一方面拿下他的实权。无疑这是非常高明的政治手腕,是完成他“一
箭四雕”,独领风骚的战略决策。其一从表面看不得罪张国光;其二从表面看对
得起马向东;其三他对德高望重的老干部有个交代;其四他拿下马向东,不仅是
杀鸡给猴看,表示大权在握喝令三军,也等于宣告他彻底一手遮天了。马向东又
不是三岁两岁孩子,岂能看不出这一点小把戏?岂能对慕绥新满意?他认为慕绥
新不讲情面卸磨杀驴,他认为这是明升暗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是他又无可
奈何,因为他在一些人眼中太臭了!因为他要失去目前这个位置,更将一事无成!
他别无选择只有忍气吞声。
他们表面上你好我好,一团和气。马向东叫他“慕大哥”,叫得越来越甜,
慕绥新叫马向东“马二爷”,叫得越来越热,看不出一点破绽。其实,当利益之
争凸显时他们已经分道扬镳了。他们政治联姻的春天已经结束了。
如果慕绥新知道马向东错了(像他所说的那样看不惯马向东的作风),知道
审批项目与土地里有许多猫腻,甚至有很大风险,那么慕绥新握这一支笔时,就
应该非常谨慎。可是事实并不是那样。他手握大权后,在任政府市长期间,大到
政府的年度计划、财政收支情况、城建计划等等,他从不在市委常委会上作详细
报告。重大项目以及大块土地,都由他个人自作主张,土地开发中应收的上千万
的税收,他大笔一挥说免就免,根本不进行集体讨论。小到一个公园的动工。比
如八一公园,本来是沈阳市心脏位置的袖珍公园,是沈阳老百姓聚集最多的街心
公园——据史料记载1906年时,这里曾是占地16万平方米的外国领事馆区,已经
有近百年历史了,可谓是寸土寸金的宝地。因被权势建筑蚕食得越来越小,只剩
下6 8 万平方米。无论从哪个角度讲,这里都是应该留给老百姓的“绿肺”,
应该加以保护。因此1998年又在公园东角动工时,老百姓以为慕绥新又做好事了!
要撵走公园里的住户,还公园一个清新、美丽、完整。可是当一切烟消云散、尘
埃落定时,老百姓惊奇地发现,占据公园东角的老房子是扒了,却多出了6 栋现
代欧式小楼。甚至慕绥新自己也搬进去了。很显然他与马向东之争,并不像他自
己说的那么光明,而纯粹是利益之争,权力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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