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安老板对平晓芳的热度有增无减,服务几乎是全方位的。比如1999年春节前,
安老板主动地给平晓芳母亲的住宅全部装修了,当然没有要一分钱装修费。2000
年3 月她的弟弟想到外国读书,那个安老板就帮助办了。当然,她的弟弟也吃住
在安老板在韩国的办事处里,所需要的学杂费,也是那个安老板交的,后来她的
妹妹想到北京电影学院进修,还是那个安老板帮助金钱铺路进去的。
婚后,她想玩玩小轿车,一个电话打给安老板说想借部车。安老板不到一个
月,就把一辆崭新的欧宝车开到她的眼前。后来她才知道,安老板是以她的名义,
花了30多万买的新车,她在大连托人办牌照办了手续。慕绥新知道后非常不满意,
坚决不让她要,最后她只好把车退给安老板。
安老板也许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讨好平晓芳有更深的含义,那就是为了
打通慕绥新的关节。1999年5 月安老板送给慕绥新5 万元人民币,要求承揽辽宁
友谊宾馆15号楼装修工程;1999年友谊宾馆15号楼装修改造工程招标时,慕绥新
对该宾馆副总经理讲,让安老板所在的沈阳某工程公司承揽该工程;1999年底,
又是慕绥新批示让商业银行给该集团贷款800 万元;2000年2 月,沈阳商业银行
又给他们公司贷款800 万元。
2000年9 月,安老板为了感谢慕绥新,听说慕绥新病了,到北京301 医院看
望慕绥新时送去了3 万元。
2000年初冬,还是这个安老板又闯到空军大院平晓芳的住处,拿出一件黑色
长款的貂皮大衣送给平晓芳。而平晓芳根本不缺貂皮大衣,她一共有4 件,她平
时穿的黑色短款貂皮大衣是自己买的;那件戴帽子黑色长款貂皮大衣,是她和慕
绥新结婚后在沈阳通过熟人打折买的;还有那个最新款式的短款墨绿貂皮大衣是
刘宝印妻子袁晶送的。
当平晓芳把安老板送来的大衣穿上给慕绥新看时,慕绥新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你穿这件大衣像黑乌鸦,不好看,你别穿。”
其实平晓芳明白慕绥新不是反感黑色,而是反感那个安老板,所以一直没有
再穿这件貂皮大衣。
在最后的时刻,慕绥新还在坚守着他的“灵魂阵地”,那就是专案组在调查
核实他与马向东、刘涌的关系时,他却出人意外地坚守着三个问题,决不后退半
步,尽管这已不涉及是不是受到更严厉的惩处。
其一,他坚决不愿意与黑社会为伍,充当黑社会的保护伞。也许他看到了腐
败权力场中,通过无性繁殖方式,实现权力与资本高速双扩张,进而成为极具社
会破坏性的黑恶势力的极大危险性;也许他熟悉“权力+资本”是高官常见的非
法敛财方式,即: 权力或者资本的一方拥有者,通过与另一方的秘密合作、交
换,来实现自身原有资源的迅速扩张与增值。沈阳刘涌和慕马案中落马的官员,
厦门远华走私案中的腐败高官和行贿奸商等,莫不如此。权力加资本再加社会黑
恶势力的高度集中,正是他们和他们的关系网不断做大、做强的秘诀。而我国部
分高官腐败分子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权力与资本的同体化加黑帮化,应是这种
原始积累完成的一个重要特征。官员不得经商,资本不得化为政治,这是防止权
力资本一体化必须恪守的底线。然而,红顶商人和商人红顶现象,并不仅仅是东
北独特的现象。官员通过亲友曲线经商的现象屡禁不止,部分政协委员、人大代
表身份在一些地方的商品化趋势,买官卖官现象在一些地方的蔓延等等,都在催
生着新的慕绥新、马向东出现。因此,在专案组核实他是否收了刘涌的钱时,不
知是因为涉及到黑社会,他坚决予以否认。其实在法律层面上讲,当时多一笔、
少一笔,对于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后来我也问了王立军,
他在刘涌最后的岁月,曾经有过对话。王立军也说刘涌最后没有坚持说给慕绥新
钱这件事。慕绥新在2001年4 月15日中纪委的调查笔录上,非常气愤地写道:
沈阳盛传刘涌通过郭秘书给我十几万美金。这件事是有人在暗地里做文章,这跟
沈阳的政治气候有关系。还说我去刘涌在太原街的工地视察过,这纯粹是无中生
有,我从来没有到刘涌的工地去过。刘涌的工地在哪里,我说不清楚,这一点可
以问我身边的工作人员。至于说我给刘涌题字“让沈阳的小吃火起来”这句话是
我1997年题给沈阳市饮服公司的,根本不是题给刘涌的。关于在沈阳打黑这件事,
早在2000年春节,我就做过批示,同意市公安局打击黑社会势力的。当时公安局
打刘涌实际上是打我。刘涌的案子,我希望组织上认真查一下。说刘涌给我拿十
几万美元的人,本身也是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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