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二楼大厅空无一人，公主少爷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着，只有吴岩和若男在吴岩
固定的卡坐里小声聊天。

　　吴岩文若男给丈夫治病还差多少钱？若男说差不太多了。吴岩说差多少我给你
拿多少，你真的别再干了。若男说那不行，她说她挣的钱，都交给爱人，要是一下
子拿回那么多钱，丈夫肯定会骂她，她说，再说，我都花了你那么多钱了，我不能
再白拿你的钱。吴岩说算我借给你，等以后你有钱了再还我不行么。若男说以后？
以后我要是离开跨世纪，干什么还不知道呢，我拿什么还你？吴岩说我不是说了么，
我给你开个饭店，你当经理，你不就有钱了么。若男说那是以后的事儿了，先把我
爱人的病治好了再说吧。

　　欧一峰和一个年轻人从三楼下来，走进二楼大厅，他们选了一个灯光最暗的卡
坐坐下，李华上前打招呼，寒暄后给他们上了一壶茶。

　　欧一峰指着吴岩和若男和年轻人说：看见那两个人了么，我盯他们很久了，他
们俩肯定有事儿，你们的任务就是抓他们个现行。马上到年底了，欠你们的工资得
给你们补上，再说，过年所里总得给你们搞点儿福利呀，光靠抓赌不行，罚得太少，
必须得抓嫖，抓一个就是五千，抓一对儿就是一万，跨世纪绝对是一块肥肉。你看
那一对儿象不象一万块钱？

　　年轻人说：那女的看上去不象那种人呢。

　　欧一峰说：要不说你年轻呢，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现在就下楼，到车里和那
哥儿几个钉紧了，咱们就先从这一对下手，以后，隔两天抓一对儿，今天是关键，
千万不能疏忽。

　　年轻人说：那到年底咱们所里可就肥了。

　　欧一峰说：你下去吧，告诉哥儿几个，多辛苦点儿，欧哥亏待不了你们。

　　年轻人下楼。在楼上看模特表演的人下来一部分。谢东和天龙，还有小武穿过
大厅进了花莲包房，谢东进包房之前和张宏伟说了点什么。

　　张宏伟到吧台要了一瓶威士忌，又到厨房点了一盘酱牛肉，一盘鱼香花生。

　　郝秋月和李蹊说：哥，那个人给了我一个小费。

　　李蹊接过一百元钱问：谁给你的？

　　郝秋月说：就是那个总和岳野在一起的大舌头。

　　李蹊说：他为什么给你钱？

　　郝秋月说：他让我陪他跳舞，我说不行，他就让我给他点烟，我给他点了一个
烟，他就给我一个小费。

　　李蹊说：大舌头不是好人，以后他的钱你不能要。

　　郝秋月说：那我还给他吧。

　　李蹊说：这次就这么样吧，以后他给也不能要。

　　郝秋月说：哥，梅攻关都回来了，她怎么还让我带攻关呢？

　　李蹊说：她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她说她想休息几天。不过你要做好长期带
下去的准备。

　　对讲机传出李华的声音，她让郝攻关到二楼去一下。郝秋月下楼，李蹊上便所。
李蹊走到便所门口，那个送香巾的妇女很紧张地和李蹊说一个男的进了女便所，李
蹊不以为然地说那一定适喝大了走错门了。那个妇女解释说，不是，先进去一个女
的，那个男的先进的男便所，等那个女的进去以后，那个男的又从男便所出来，进
了女便所，肯定是干那个事儿去了。李蹊问那两个人你认不认识？妇女说男的我不
认识，女的是咱这里的攻关。

　　欧一峰从男便所出来，一出来就问什么男的女的？他看了一眼妇女，又看了一
眼李蹊，然后说：怎么了？出事了么？

　　妇女刚要说什么，李蹊抢过话头说：没事儿，闲聊呢。欧一峰边洗手边说：模
特表演不错呀，从哪请的。李蹊心不在焉地说，阿，沈阳。欧一峰说：你们就不能
自己弄一个模特队，人家一走，歌舞厅又没什么看头了。

　　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走了出来，看见李主任和欧一峰，显得十分不自然，他赶
紧从妇女的盘子里拿了一个毛巾擦汗。

　　欧一峰说：大舌头头你抽得什么风啊，拉屎拉出一头汗？

　　大舌头想解释什么，可是呜噜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大舌头想赶紧离开，
被欧一峰给拦住了，欧一峰说鸡架门都没关上，你慌什么？这个时候黄蓉出来了，
她一看这么多人，低着头鼠串而去。欧一峰似乎明白了，他一把抓住想溜走的大舌
头，说你小子也太没出息了吧？跑到女便所里干那事儿？我告诉你，你这叫明目张
胆的嫖娼，明天到派出所主动交罚款。还不快滚。

　　大舌头低着头走了，李蹊和欧一峰相互看了看，两个人都笑了。

　　若男连续两天没来上班，也没请假，其他的攻关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担
心若男出事儿了。

　　但愿是别的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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