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晚上李亮又打来电话，张口就问：“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你找我干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想开一家婚介所，想请你做婚介所的所长和主持人，怎么样？”
“开婚介所，你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还开婚介所？”
“现在是什么社会，光靠那一点死工资怎么能养家？”
“那你工作不干了？”
“干，这只是第二职业。你还继续干你的工作，只是利用晚上和礼拜六、礼拜
天到婚介所来就可以了。”
听了他这话我非常高兴，反正晚上和双休日也没事，能有个兼职也不错。再说
我也厌恶了当记者，整天出差，心想如果我能干好婚介所就把工作辞掉，一心一意
干它。于是说：“好啊！只是我听说这婚介所也不是好批的，还要民政局同意才行。”
“这你就不要操心了，一切有我呢！”
“那我到你那干，你女朋友不吃醋？”
“哎呀！你想这么多干吗！你到底干不干？”
“干，我没说不干，你给我多少钱一个月？”
“你要多少？”
“这个……我也说不好。”
“那这样吧！我们采用股份制，挣的钱平半分如何？”
“行，一言为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一起跑民政、工商、税务，虽然很累但很快活，毕竟
我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布置房间，一起去印刷资料，一起去登广告，
一起接待会员，晚上一起吃饭。在别人看来我们就好像开的是夫妻店一样，别人喊
我老板娘，我就非常来气，守着他对会员讲，请你们以后不要这样叫，我还没有对
象呢？这一句话就像晴天响雷，传到会员耳朵里，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很多男会
员齐涌到我办公室同我聊天，请我吃饭、送我东西。他看了就非常不自在，晚上下
班会员不在时他就问我某某给你谈了什么？他是不是在追求你？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等等。
我为了怕他误会，就说你想太多了，谁会看上我？
他却警告道：“我们可不能触高压线噢！”
“什么高压线？”
“就是工作人员不能同会员谈恋爱。”
“啊！还有这一说？”我心想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婚介所上，而他却派个人
来顶替，而我要天天晚上和双休日值班，这太不公平了，于是说：“那我也派个人
来顶替我。”
“不行，会员全是冲着你来的，你不在，那会员不就全溜走了吗？”
“那你拿我当成什么人了？当成一个只会工作的机器人？”
他笑笑说：“我不也在工作吗？”
“你是工作吗？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会女朋友去，而我天天耗在这里，还不
让我和男会员接触，这公平吗？”
“我没有不让你和男会员接触，只是不能谈恋爱。”
“你这管得也太宽了不，简直把我当成犯罪人一样限制了我的自由，我不干了，
你爱找谁找谁去。”说完我拔腿就走。
他在后面追上我，对我道歉道：“怨我好了不，以后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你爱
跟谁谈就跟谁谈。”
我笑笑：“这还差不多，刚才你表现得像我的爱人一样，限制我，可你又不是
我的爱人。”
听了这话他低下了头去，好像有无数的心事在心头，他看看我想说什么却又咽
了回去。
我打破沉默说：“我真不明白，都三十四岁的人了，你为什么还不结婚呢？难
道你怕结婚吗？你的父母不着急吗？”
他听了一愣，立即说：“谁说我怕结婚，我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
“等我想结婚了才算到时候。”
“啊！那假如有个女孩爱上你，你迟迟不开口，那女孩就不会有耐心了，毕竟
女孩子是拖不得的。”
“这我知道，可我还是没有准备好。”
“怎么才算准备好呢？”
“我也不知道。”
“那你不怕你心爱的女孩被人抢走？”
“抢走，谁敢抢？只要我看上的女孩，我就不会让别人抢走的。”
“你这么自信，你凭什么？”
他伸出拳头笑笑说：“就凭这个。”
他是从部队出来的，每天都到健身房去锻炼身体，身上的肌肉很发达一看就知
道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想到这我不由地倒抽出口凉气，完了，我上了他的圈套了。
他得意地笑着说：“怎么样？怕了吧！”
我想了想说：“我怕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我只是你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他听了一惊：“你是我的合作伙伴？”
“不是吗？我们是股份制的，挣钱平半分的，合同明确规定的。”
他静静地看着我有两分钟，才好像忽然醒悟地说：“你看我竟忘了，我还把你
……”
“把我什么？”
他笑笑：“没什么？”
两个人边骑车边往回家的路上赶，由于我和他住的地方很近，每天晚上十点关
门，他都准时到办公室来接我回家，风雨无阻，这让我认定了他还没有处女朋友，
所以我也不敢和会员往深里交往。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一年一度的中秋节来临了，面对着人们都回家过团圆节，
而我却没有地方去，想想父母在电话中一次又一次地问：“谈好对象没有？”。
我都难为情地说：“还没有。”
就听他们失望地说：“怎么还没谈好？别要求太高了，只要有个合适的就差不
多了，我们怕等不及了。”
听了这话，我非常难过。
中秋节的下午，记者站放假，两点钟我赶到婚介所，四点不到，办公室就来了
很多男男女女的会员，他们都是说：“我们是没有家的可怜人，就只好把这里当成
家了，王老师，你可不要赶我们走啊！”
我笑笑说：“怎么会？我也是没有家的人，我们就在一起过好了。”
当晚我们一大群人出份子到外面的饭店要了几桌菜，吃晚饭我们又到舞厅去跳
舞。大家在一起跳啊！唱啊！彼此没有了束缚，其中有几个男会员就明目张胆地说
：“王老师，我好喜欢你噢！”
还有一个会员拿起麦克风到我跟前唱：“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要嫁就嫁给
我……”
我笑着，巡视着周围的会员，发现舞厅旁边静静地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由于光线忽明忽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一直在注视着我。
我一直想走开，都被会员拖住，不让我走，直到夜里十二点，我才发火道：
“你们不让我走，我以后就不给你们介绍对象了。”他们才说好吧！不过有一大群
男子围上来要送我，都被我一一谢绝了。
当我骑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到一个拐角处，一辆汽车拦住了我，只见
一个腰肥体壮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微笑着说：“王老师，我是你的会员，当时报
名时你不在，是李老师接待的，她说你人好，其他人也说你好，今晚给你在一起，
发现你确实是个很好处的人，热情、大方、善良。”
我是两腿搭在车上，没有下来，听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地赶快把另一条腿拿
下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给你交个朋友。”
“给我交朋友？”我吃惊地看着他。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时我才发现他就是在舞厅默默注视我的人，身材高大，
肥头大脸，如同弥勒佛一样很富态。“对，就是想给你交朋友，我觉得你不应该在
那个地方工作。”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结婚，对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孩来说容易招惹麻烦。”
“那你认为我应该干什么好呢？”
“我觉得你应该干一份比较高雅的工作，或者说就应该做个专职的太太，什么
都不要做。”
一听他这话我“咯咯”大笑起来，说：“你看我有那个命吗？”
“怎么没有？你这么高贵、这么贤淑，就应该在家做个专职太太，有保姆来伺
候你才行。”
我一听更乐了，说：“还保姆呢！我从来没有想过，那可不是我这人做的。”
“你这人怎么啦？”
“我天生就是劳动的命，怎么能有那好事？”
“怎么没有那好事？你看我不是到你跟前来了吗？”
我紧张地问：“你什么意思？”
“你别害怕，我就是觉得我能给你幸福。”
“幸福？你怎么能给我幸福？”我不解地问。
他自信地说：“我有大批的房地产，还有宾馆、饭店，珠宝店，你跟着我保证
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我笑笑：“你别开玩笑了，我对你还不了解，我怎么会跟着你呢？”
“这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了解我。”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
“你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
我把名片放在口袋里说：“等我了解以后再说吧！再见！”说完我骑上了自行
车。
他在后面喊道：“你一定给我打电话噢！我等你。”
刚走到家门口，就发现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等我走进一看发现是李亮站在
我家门口。他一看我急忙迎上前问：“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我把今晚同会员在一起的情况一说。他“噢”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出什
么事呢？”
“这么关心我。”我问。
“能不关心吗？我到办公室发现门锁了，就回头到这来，发现你不在就只好在
这等，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害我好等。”
“今晚你回家过中秋节还等我干吗？我是没有家的人，只好同大家一起过喽！”
我抱怨着。
他停顿了一会说：“你是该有个家了。”
“是的，我做梦都想有个家。”我回敬道：“你又不能给我个家，你来关心我
干什么？”
他长出口气说：“你回房好好休息吧！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根本就不应该来。”
回到房间，我打开灯来，关好房门，急忙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名片上写着：
“南京ＸＸ房地产开发公司懂事长张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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