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强度不够的艇体

    遇难艇员的最后一批亲属9 月份相继从维季亚耶沃镇离开。我乘坐的是赠送给
库尔斯克号艇员的巴士。现在潜艇没有了，只留下了巴士……车上还坐着来自军事
医学科学院的心理学家，精神病专家。他们在所有请来的专家中最后离开基地。与
这些专家一同工作的还有紧急事务部部长的女儿绍伊古女士。我与精神病专家、医
学博士沙姆雷上校进行了一次谈话。

    “在我国精神病学的历史上，还没有过如此大规模的社会影响对失去亲人的人
群造成如此严重的心理创伤。有些人的心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许多亲属已经在
维季亚耶沃镇经历了与遇难者的告别仪式，不知道他们的神经是否还能承受葬礼的
考验？”

    在潜水员切割库尔斯克号艇体，要从舱中打捞艇员尸体的时候，退役技术少将、
著名捞船专家尤里。谢纳斯基道出了他的肺腑之言：“如果有人让我去尽力制止库
尔斯克号的打捞工作，我也会像‘红宝石’中央设计局一样那么做，并得到副总理
克列巴诺夫的点头称赞。因为很难猜疑斯帕斯基院士和克列巴诺夫副总理的想法有
什么不合理或者有什么恶意、比如说是故意或者是野蛮地销赃灭迹……

    近40年的救援工作和捞船经验告诉我，救援人员和打捞人员首先关心的应该是
保持，或者是恢复潜艇受损的密封性能。从这一点看，通过扩孔切割艇体的决定是
致命的错误。

    为什么非要急匆匆地搞这些杂乱无章的活动呢？目前，这样做只会使遇难者亲
属更加痛苦，本来库尔斯克号潜艇留在海底，还能保存失事的秘密。“

    圣。彼得堡海军工程大学舰艇使用科研中心主任弗拉基米尔。塔拉多诺夫也赞
同这种观点。他说，在库尔斯克号艇体上切割舱口是不明智的行为，这样会大大加
重打捞难度。艇体强度减小后，在打捞时容易折断，另外，也不能为密封完好的隔
舱吹气，那样能起到“内部浮箱”的作用，会明显减轻打捞潜艇时的工作go这两名
专家的看法无疑是正确的：耐压艇体上出现大洞的巨大潜艇无法整个打捞上来。我
不认为切割舱口是为了让斯帕斯基院士“销赃灭迹”。在库尔斯克号失事问题上，
“红宝石”中央设计局没有什么大的错误，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当然，是否应该
打捞核潜艇，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打捞库尔斯克号是为了清洁巴伦支海的生态环境，那么应该按照摩尔穆里
少将的观点，先打捞苏联时代在北极海域沉没的潜艇上的核反应堆。

    如果打捞库尔斯克号是为了搞清失事的原因，那么这一点也做不到，因为能够
帮助分析爆炸起因的一些痕迹在1 号舱已经没有了。B －37潜艇与库尔斯克号潜艇
上发生的情况类似：1962年当它在基地停泊时，艇上鱼雷发生爆炸。尽管潜艇完全
提交给军事侦查专家调查，但是至今也没有确定关于爆炸原因的统一说法，其实大
多数潜艇事故都没有一个最终的结论，包括美国“蝎子”号或俄罗斯“共青团员”。
号潜艇的失事。

    我们已经懂得：对于潜航事故，最多只能了解到最初起因注定的后果，无论如
何不会查明最初起因。

    最后，如果打捞库尔斯克号是为了捞出舱内艇员的遗骸并埋在陆地上，那么这
件善事也不会成功，因为不是所有艇员的尸体都能找到，并且世不都是保留完整。
在陆地上肯定找不到比目前尸体所在环境更好的陵墓。

    库尔斯克号沉没事故震撼了整个俄罗斯，医生与核专家争论不休；核专家和医
生与海员争吵；救援者和捞船专家又与其他等等人群意见相左。

    军事检察院现已查明，有两名主管后勤工作的将军做了一笔世纪性的交易：将
前不久列人太平洋舰队服役的“阿纳德尔”现代级救生船卖给了土耳其，先进的装
备正在海上效力于一家石油公司。国家利益还能维持多久？这确实是一个使人担忧
的问题。但是，令人欣慰的一点是，权力部门已经注意到救生力量极为糟糕的现状。

    尽管各位专家对库尔斯克号残骸未来的命运争论不休，但是最终还要看巴伦支
海的水文状况，目前那里不断地发生风暴和海浪，大海对打捞工作表示不满。尽管
气象专家提出不同意见，但是克列巴诺夫仍然宣布要打捞潜艇。给人的感觉是，虽
然这项费力的工作毫无意义，可是谁也不能让起动的机器停下来，好像这一切都是
为了要避免新闻界抓住把柄批评普京政府言行不一：你说过要打捞潜艇，怎能说话
不算数呢？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库尔斯克号潜艇不是全部打捞上来，计划2001年9 月
将切割下爆炸时严重损坏的艇艄，并把它留在海底。这个举措令人费解。大家知道，
只有对艇艄进行调查，才能够破解失事之谜，那么将来怎样调查潜艇失事原因呢？
……”后来确认：载有许多军事机密的艇艄残骸，只能由俄罗斯打捞人员打捞。

    死去的人已经没有意愿，也没有隐私了，这些应该由活着的人替他们想到。我
们是否有权力把命中注定永远在一起的他们强行分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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