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个阴谋

    孙殿臣的吉普车开得飞快，不到20分钟就赶来了。他等在厢房的副官室里，搞
不清杜市长召见他的用意，心情有些紧张。杜建时的副官已经去上屋通报过了，但
是上屋还在热烈地讨论着，要孙殿臣等一等。

    等得时间越长，孙殿臣就越是有些惴惴不安。他不停地抽烟，一面同杜建时的
副官闲聊。

    杜建时的副官叫吉星照，年轻干练，头脑灵活，专门能看眼神行事，深讨杜建
时的喜欢。他对孙殿臣的劣迹早有耳闻，打心眼里讨厌这个当过汉奸而又兵匪兼于
一身的家伙，但表面却显出乐得同孙殿臣谈话的神态。

    李及兰和杜建时终于来了，副官吉星照退到里屋。

    李及兰的身份孙殿臣是清楚的。孙殿臣有些受宠若惊，慌忙将烟卷在烟盂里掐
灭，几乎是屏住了气息倾听着李及兰的讲话。

    “南京的命令，是要把天津所有的部队都集中到塘沽去。这，陈司令也许不会
太痛快。现在我给你扩编一个师，把几个保安团都编进来。不管陈司令愿意不愿意，
你都得把部队带到塘沽去。你能做到吗？”

    “遵命。”孙殿臣垂手站立，“我拿脑袋担保。”

    躲在里屋的吉星照，听到了李及兰的全部谈话。

    孙殿臣刚走，陈长捷带着参谋处的一个高级参谋来到了杜建时的官邸。

    年轻的参谋名叫曹国林，上校军衔，北平人，操一口人人都能听懂的京腔。他
常来杜建时这里办事，对这里的环境是熟悉的，因此在进了小院以后，就自动去了
东厢副官歇息的房间里。陈长捷则径直地步入小楼里的客厅。

    人们不约而同地起立，热情相迎。寒暄之后，李及兰就拉着陈长捷坐到他身旁
的沙发上，显出异常亲热的样子。

    待陈长捷心神稍定，李及兰便将蒋介石写给华北各将领的亲笔信，递给了陈长
捷。陈长捷看完信后，心情很平静，认为傅作义与蒋介石的意图是一致的：固守平
津。就坚定地说：“总统谕令，鄙职遵照执行。”

    李及兰问：“城防工事都做完了吗？”

    陈长捷说：“大体上是完成了，还要加强……”

    李及兰不是来天津视察城防的。他来天津真正的目的，是遵照蒋介石的旨意，
设法把华北傅作义指挥的部队悉数撤到南方去，如果北平以西部队不能动，能将天
津、塘沽的部队撤走也好。他现在问了一句天津工事的情况，无非是随口说说而已。
哪知陈长捷居然认真起来，把等候在厢房的参谋曹国林喊过来。曹国林即郑重其事
地将几张城防工事的蓝图铺在茶几上，滔滔不绝地指点着图纸讲起来：“天津市区
是一个长方形，南北二十华里，东西窄处尚不及十华里。按着北平‘剿总’的指示，
缩紧构筑的周沿城防工事线，达九十华里。正西、正南和东南，地面低洼，河网交
错，只有东面和东北方较广坦，来攻者可展开大兵力。在此建成三带阵地，来攻者
非得经过很长时间构成攻城工事，步步逼近，方可达到一定的效果。如果不付出很
大的代价，是不可能攻破的……”

    “好了，不要讲了。”李及兰打断了曹国林的话，“你可以走了。”

    曹国林不情愿地回到厢房，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着，
狠命地吸了两口。他一转头，忽然注意到窗台上的烟盂和搁在烟盂旁边的一个铝制
的烟盒。

    曹国林又反复地琢磨这个烟盒，觉得在哪见过，似曾相识。蓦地想起来了，是
孙殿臣的烟盒。有一次，在开会的时候，孙殿臣的烟盒掉到了地上，曹国林正好坐
在他的旁边，替他把烟盒拾了起来。

    曹国林心中暗想：杜市长召见孙殿臣干什么呢？但可以肯定，这是背着陈司令
的一个不可告人的举动。说白了，是在搞阴谋。这个阴谋可能跟南京方面有关系，
曹国林想着，把烟盒装进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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