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未辱使命
国民党天津警备司令部每天晚上8 点钟的例行会议，在二楼会议室召开。主持
会的是警备司令陈长捷，与会的有市长杜建时，62军军长林伟俦、86军军长刘云瀚，
还有警备旅旅长孙殿臣等。会议的主要内容是通报军事动态，汇报一天来所发生的
问题，没有问题则不必发言；如果谁有什么动议，也可以提出来在会上讨论。
“固守天津我陈某是大有信心的。”陈长捷的开场白是老调重弹。他铁青的面
孔透着一种傲气，“天津城外有五米宽、三米深的护城河，环城有铁丝网和电网，
沿护城河有大型碉堡三百多个，纵深有碉堡一千多个，可以说是大天津固若金汤，
共军决不会攻破……”
实际上，陈长捷越是吹牛，人们就越是不轻易相信。他们都知道，共军已经拔
除了许多天津的外围小据点，剩下的一些大据点，恐怕也存在不了几天了。陈长捷
的话刚讲完，184 师师长刘国举就提出了撤出灰堆的要求。紧跟着，孙殿臣又在曹
国林示意下，提出宜兴埠不宜坚守的动议。
陈长捷的脸上现出一丝不明不白的微笑，习惯地抬手蹭了蹭下巴：“嚯，南边
撤，北边也撤，难道要把外围据点都撤光了不成？……”
陈长捷的话还没有讲完，他的副官推门进来，小声对他说：“几位代表从共军
那面回来了，候在客厅里。”
陈长捷回头向身旁的杜建时做了一个手势，杜建时马上随着陈长捷出去了。一
进客厅，以杨亦周为首的四位代表就起身迎接。陈长捷首先开口道：“各位先生辛
苦了。你们都见到谁了？”陈长捷什么时候都是个急性子，“都谈了一些什么？说
说看。”
杨亦周摘下他的水獭帽子，放到茶几上，沉着地慢声说：“我们见到解放军东
北野战军参谋长刘亚楼了，还有一个纵队的司令和政委。他们很讲礼仪，待人和蔼，
对我们照顾得很周到。”
“我们原来还有些担心，怕路过他们阵地的时候受到难为，结果非常顺利。”
李凤臣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一时不说话就觉得憋的慌，他自知不该打断杨亦周的话，
但还是不顾影响地把杨亦周的话接过来了，“他们都很和气，连小勤务兵都很讲礼
貌，这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陈长捷心中不悦。他一听到夸赞共军的话，全身都觉得不得劲儿。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陈长捷不耐烦地问道。
杨亦周说：“刘亚楼口气很硬，说国军只能放下武器，投降。”“就说了个这？”
陈长捷似乎并不感到惊讶，现在是刀把攥在人家手里，条件当然就很苛刻了。
杨亦周又说：“只要放下武器，他们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陈长捷冷笑一声：“也包括我？”
杨亦周说：“所有的人。”
杜建时在一旁动了一下，深有感触地说：“历史上的仁义之师，都不杀降兵。
共产党不但做到了这一点，还对俘虏百般优待。因此，我们的官兵就成群结队地向
人家投降，甚至成营成团地瓦解。东北就是个例子，放回了几十万官兵。这一招是
相当厉害呀！”
陈长捷不理会杜建时，又急切地问道：“你们看到他们的工事了吗？还有部队
的一些情况，能说一说吗？”
当杨亦周、李凤臣把在赵庄子看到的情景说了以后，陈长捷心中暗想：如此说
来，事实已经证明，把天津北面定为防御重点，是无比正确的。
陈长捷的眼里充溢着一种傲气，沾沾自喜地侧过脸去，低声对杜建时说：“怎
么样，我的判断没有错吧！共军到了还是要碰在我的钉子上。”
杜建时的心却怦怦直跳，充满了恐怖和忧虑。他一直都认为解放军不会来硬碰
硬，肯定要躲开筑有强固工事的北面，而选择另一方向。共军这次让几位代表看了
炮兵阵地，显然也是一个阴谋。但他的这些想法，只能存在肚子里，让历史来证明
了。
该说的都说了，代表们有告辞的意思。陈长捷面孔严厉，指着警备旅旅长孙殿
臣说：“你要注意，把宜兴埠国军的工事全部毁掉，不给共军留下作依托。”
孙殿臣兀地立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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