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智取铃铛阁

    连队休息时，耿士夯派出两个战士前去侦察，然后就和副连长一块儿向战士做
鼓动工作。

    “同志们！”他说，“打天津有五句口诀，前两句是：‘东西对进，拦腰斩断
’。腰在哪里？在金汤桥。就是说，我们东西对进的部队，要在金汤桥会师。这就
提出了一个问题，谁先占领金汤桥？”停了一下，他加大了嗓门，“那当然是我们
三连，三连是‘猛虎连’，猛虎下山一溜风，什么能有猛虎厉害？同志们，我来问
一句，第一个占领金汤桥的是哪个连？”

    “三连！”战士们异口同声回答。

    “好！”耿士夯满足了，手在头上一挥，“出发！”

    这时，先前派出去侦察的两个战士回来了。两个战士中当然有熟悉天津地形的
陈良玉。耿士夯叫部队暂时停下来，蹲在房角头，听取两个战士的汇报。

    “连长，”陈良玉显得很轻松，“往东是如意庵，再往东是南头窑，那一片都
是民房，没有敌人防守。街上很清静，老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再往东是铃铛
阁，那里的小学校有敌人的工事。”

    经了解，小学校的前边有一座碉堡，是个中型的，碉堡的火力可以封锁两边的
路口。小学校没有围墙，四面都是敞着的。那个碉堡的后边，有一条交通壕，直通
小学校的教室。交通沟很深，人在里边活动根本看不见。小学校的教室里，有敌人
据守，具体有多少，不清楚。

    耿士夯听完情况，心想，要是知道敌人的兵力就好了。可现在只能一边前进一
边摸了。他带着连队继续向东走，过了南头窑，在快要接近铃铛阁小学的时候，全
连立即分散隐蔽在几条小胡同里。攻击铃铛阁小学的据点，最得手的当然是用迫击
炮轰击，可以打死角，可是随身携带的炮弹已经打光，现在只能用炸药包实行爆破
了。几个排长、副连长和耿士夯，反复地观察地形，一致觉得实施攻击难度较大，
主要是负责掩护机枪的位置不好选择。设在胡同口吧，没有依托不说，机枪也只能
是斜射，不足以封锁碉堡的射击孔；比较理想的位置是马路对过，那里有住户在门
外砌的一个锅灶，可以利用那锅灶作掩体，有一挺机枪便能将敌人的火力压住，然
而掩护组要越过马路，可就得冒险了，敌人是肯定会发觉的。

    正当耿士夯踌躇之际，背后的小院门“吱呀”地响了一声，随即走出一个不到
三十岁的男人。他脸子白净净的，留有分头，脖颈上缠着毛线围巾，一看就是个有
文化的人。他没等耿士夯开口，就自我介绍说：“我是铃铛阁小学的老师，我姓郝，
叫郝国祥。小学那里有两个班国军，情况我都一清二楚。”

    “哎呀，郝老师！”耿士夯喜出望外，同郝国祥握手，“太感谢你了！”

    “您老不必客气。”郝国祥也无比激动，抓着耿士夯那粗糙的大手不住地抖动，
“我们是天天盼、夜夜盼，就盼着大军来打天津，这回可盼到了！”

    “教室那里有没有防御工事？”

    “有。教室的窗户都砌死了，就留着几个枪眼。教室的门外还垒着许多沙袋，
那里架着一挺机关枪。”耿士夯眯着眼睛，脑子忽然一转，忙问：“我们能不能绕
到教室的后边？”

    小学老师说：“可以。那一排教室的后边是操场，操场的围墙有个小角门，从
那儿可以进去。”

    耿士夯又详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决定派二愣子带一个班，由郝老师当向导，解
决教室里那两个班的敌人。

    二愣子带领全班10个人，跟随着小学老师郝国祥，由一条细肠子一样的小胡同
穿了过去，到北边的胡同口，拐弯儿，再越过一条街路，就到了小学校的背后了。
小学老师郝国祥用钥匙打开小角门上的锁头，二愣子首当其冲跨进小角门，战士们
紧随其后，一个个鸵鸟似的小跑着。他们很快到了教室的房后，躲在后门的一侧，
将身子贴住山墙。二愣子运足了力气，一脚就把那个本来就破旧了的小门踹开了。
但是屋里国民党军竟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二愣子第一个冲了进去，大喝之声
响如铜钟：“不许动！缴枪不杀！”

    说来也令人难以置信，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躲在教室里的七、八个“国军”，
居然还在兴致勃勃地推牌九，他们把二愣子那一声大喝当成了耳旁风，心想，谁竟
敢开这么大的玩笑，还“缴枪不杀”，欠揍！直到二愣子的枪抵到他们的腰眼上，
他们才惊恐地张开了大嘴：“啊，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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