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光头”暗访偷猎

    在新疆，有一种驴——野驴，它丝毫不见普通毛驴的德性。新疆的野驴从未被
人驯化成功，它们祖祖辈辈生活的水草丰盛的原野，几经沧桑已蜕变成了茫茫荒原。
但是它们很顽强，渐渐适应了荒漠、戈壁，“尘土扬起半天高，划过荒漠利如刀”。
如果没有人类，在这里它们可谓天下无敌。

    爆竹般的枪声响起，几辆埋伏着的吉普车窜了出来。野驴分散奔逃，很快又朝
一个方向跑去。吉普车呈扇形从后面紧追上来。

    一头母驴后腿中了一枪，它倒下了，四肢在空中乱踢。真是漂亮的动物，它的
挣扎都给人一种绝望的美感。它几次翻过身想站起来，可又几次重重地倒下。弯过
长长的颈，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走到身边的人。

    “别开枪！”站在驴旁边的一个头剃得光光的人说。

    “不打死它，刚才还追击它们干吗？”那个光头脸红了，紧紧闭住了嘴。

    “你啊，还是个不开化的城里人。打猎嘛，就是要杀生的。”另一个人开导着。

    城里人倒成了不开化的人。光头汉，大约二十五六岁，别看晒得挺黑，还没晒
褪一脸的稚气。开导他的人是他的叔叔，在大西北一带算是小有名气的猎人。这次
有个人出高价，请他来新疆打点东西，其中就包括“野驴”。

    小光头听说这件事后，一定要跟叔叔走一遭。他没有带枪，却带了一台家用摄
像机。

    他对叔叔说：“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想拍一点风光，可是又怕人家打猎的
看见不高兴，我只是偷偷地拍一点。”

    “不能乱拍。这一行最忌别人拍。”叔叔和侄子就这样来到了新疆。

    小光头真的没怎么乱拍，整天把摄像机藏在一个皮包里。叔叔见此也放心了。

    卡拉麦里自然保护区是野驴生存地，这个地区还有一种动物也是人们追逐的对
象——隼，这是一种猛禽，也是中东、阿拉伯国家许多富豪人家手臂上的珍品。在
中东，一只羽毛丰满的隼，最少可卖三万多美元，最多可卖到几十万美元。

    秋天是隼在阿尔金、天山一带聚集较多的季节，有时一棵树上可以落下十几只
隼。狩猎的人，在两树之间张网以待，总有一些鲁莽的家伙撞上来。落网的隼拼命
挣扎，尖厉的叫声会引来更多的隼，一不小心又被网子缠住。

    猎人们坐在远远的地方抽一袋莫合烟，这烟劲大得很。小光头只抽了一小口就
拼命咳嗽。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珍禽宝兽，落网的落网，倒下的倒下，他却无所
作为。

    猛禽一下子被网住了五六只，猎人们将它们用绳子从脚到头绑了个结实，放到
一个麻袋里，开车绝尘而去。

    车走了六七个小时，来到一个村镇。猎人们将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小店，女老板
热情地招呼着他们，看来挺熟。喝得酒气熏天的人们叫着，“找那个‘巴浪子’来。”
巴浪子，维语就是小伙子，或是年轻人的意思。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干净的“巴浪子”来了。他笑骂着：“你们这群恶鬼，还
不快点干正事。”“正事、正事。”领头的猎人、也就是雇佣小光头叔叔的老板连
声说。巴浪子跑了出去，很长时间后才又露面。嘴里喊着：“来啦，来啦，你要我
找的人我找到啦！”

    巴浪子身后跟着一个大胡子，与当地人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这是‘老巴’。”巴浪子介绍说。老巴，就是巴基斯坦人。老巴向大家问好
后坐到桌前：“真主的信徒是不喝酒的。”中国话说得蛮地道。

    “我想看看几位的收获。”“OK！”猎人老板中国话都不说了。

    几个人趁着晚霞的余辉，来到吉普车前，麻袋在动。猛禽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老巴很有经验地把这批货一一仔细看过：“很好，它们看上去都很年轻，我都要。”
接下来就是一番讨价还价。别小看老巴，他付的可是美元。猛禽们装上了老巴的车
后，“轰”地一声开走了。

    小光头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用夹在腋下皮包中的摄像机拍了下来。他的心在痛，
为这些即将离开祖国的猛禽，为他这几天经历的一切。

    出发前，台里给他安排好了一切。他的身份是一个城里无业游民，自然是假的，
他很投入角色。“偷拍”偷猎者，也是他自动请缨的。

    领导让他把能拍到的尽量拍下来。如今，他感到自己拍摄的这一切将给那些偷
猎者重重的一击，这也是他最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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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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