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六岁小佤兵

    在黄先生等人的陪同和带领下，我们来到万宏区的军校。

    军校现有５００多个幼年兵，年龄最小的只有６岁，最大的１４岁。其中相当
一部分是在战乱中父母双亡的孤儿，小佤兵在军校不读书习字，而是学习作战的技
巧，努力成为一个忠于佤邦的职业战士。

    军校不大，几间长方形的茅草房，一个巨大的操场，便是我们所能看见的军校
的全部。操场上，小佤兵们分成几拨人正在进行着不同的训练，诸如立正、稍息、
跳跃、奔跑、射击等等。

    ３０多个六岁左右的小佤兵，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在一个年龄比他们稍大一些
的佤兵队长带领下，沿着操场“嗒嗒嗒嗒”地快步前进。这些小佤兵并未穿统一的
军服，有几个还穿着小开裆裤，大部分打着赤脚。毕竟是孩子，当我们的摄像机对
准他们时，几个小佤兵情不自禁地分了神，眼睛好奇地瞅着摄像机，脚就不怎么听
使唤了，跟不上队伍的节奏。发现队伍情况有异的小队长，用手里的小竹棍敲了敲
那几个佤兵的头和脚，队伍又恢复正常状态。随后，听着小队长的号令，这队小佤
兵一个个趴在地上，学习匍匐前进的动作。大热的天，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他们的
衣裤都被汗水浸透了，在泥地上一爬，弄得满头、满脸、满身的泥土。滚落的汗水
竟然在脸上冲出几道泥沟。自始至终，我没有看见一个小佤兵使性子，坐在地上哭
鼻子，也没有听见谁喊苦和累，只是六岁的孩子，本来应该躺在母亲、奶奶的怀里
撒娇，可是这些小佤兵，表现出了远远超出他们年龄的坚韧。战争和苦难，磨练了
这些孩子顽强的意志，也培养了他们的毅力。

    下午，我们将和黄先生一起，驱车２８公里前往窝罗寨，窝罗寨距离泰缅边境
线只有几千米远的距离，南佤的兴邦学校就建在这里，十几天前，两枚泰国的炮弹
落在了学校的围墙外。

    可能是接到南部军区司令部的通报，校长早已带领全校老师在办公楼迎候我们。

    这其中有８名中国教师，分别教授语文、体育和数学。这８名来自中国云南的
教师，都是南部军区用高薪聘请的，高中老师每月工资２５００元人民币，相当于
２５万元缅币，这样的月工资水平是许多月收入只有百元缅币的缅甸官员的２５０
０倍；一个初中教师月工资是１７００元人民币；小学教师是８００元人民币。这
些教师一年享受１３个月的工资待遇，也有暑假和寒假。

    老师们为我们一行每人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然后开始痛陈对这次战争的感受。

    崔玉梅老师说：

    在确信炮弹的确落在了校园围墙外后，学校开始组织师生转移，几千名学生在
山谷间穿行，很容易引起泰方的误解，以为是佤兵的增援兵力。所以，学校不敢在
白天转移，晚上１１点，连火把也不敢点，全校师生借着月光悄悄地从学校撤离。

    这些学生年龄是６岁至１５岁不等，走到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大部分年龄小
的学生支持不住了。根据老师的教导，他们咬着牙，用手使劲捂着嘴巴，低声嘤嘤
地哭。

    凌晨６点，全校师生到达了隐蔽的目的地。他们在森林里支起简单的帐篷，架
起铁锅，捡来柴火，开始了为期一周的风餐露宿的生活。这期间，不少学生病了，
有些是赶夜路时着凉了；有些学生的脚磨出了层层血泡，根本无法走路；还有些则
得了痢疾拉肚子。

    一位老师说，一周之后，战争停了，他们才结束了像逃难一样的日子，回到学
校，刚返校的几天，根本无法正常上课，所有的师生都在谈论这场该死的战争，猜
测战争还会不会继续打下去？下次炮弹会不会扔进校园里？一些学生则摩拳擦掌，
纷纷请求上战场，和泰国人拼死一战。

    ５月初，兴邦学校以全体师生的名义给泰国驻缅甸大使致函，抗议泰国军方的
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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