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重于金钱——从9·11危机看美国传媒的嬗变

　　                            张国庆

　　“9·11”恐怖袭击事件是美国本土近200年来遭遇的第一次战略打击，对美国
政治、经济和社会心理影响巨大。在危机面前，一贯各行其是、经济至上的美国传
媒表现了空前的团结。

　　携手共赴国难

　　就像60年前的珍珠港事件一样，9·11事件成了美国国内新闻报道的全部内容，
国内4大电视网络公司报道这一事件的规模已超过当年对肯尼迪遇刺的报道。
　　11日上午袭击发生后，美国广播公司（ABC）、全国广播公司（NBC）、哥伦比
亚广播公司（CBS）和福克斯电视台（FOX）立即取消了一切娱乐节目和所有广告内
容，24小时提供有关恐怖事件的最新信息，ABC、NBC和CBS家喻户晓的著名新闻节目
主持人杰宁斯、布罗考和拉瑟平均每天播音时间达14个小时。各公司均表示，在国
家处于危机的特殊时期，他们有责任及时向公众提供其希望了解的一切信息。与此
同时，各广播公司新闻部都不遗余力追踪报道，把及时将这场国难的消息告诉公众
视为己任。
　　美国广播公司新闻部副总裁施奈德说：“这是我们任何人一生看见的最大新闻。”
他说，记者对于自己采访是既“毛骨悚然又干劲十足”。全体职员包括新闻广播员、
特派员、监制人、摄影师、技师、新闻助理，每个在场的全都投入这场新闻战。
　　9月20日，位于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克利尔频道通讯公司向旗下1170个分布在全国
各地的电台发出一份清单，要求各电台不要播放150首不合时宜的歌曲。 例如Gap 
Band的《你向我投掷炸弹》(You Dropped a Bomb on Me)及Sound Garden的《炸毁
外面的世界》(Blew Up the Outside World)。CNN等还提出不再重复播放世贸中心
被毁等悲剧性、恐怖性场面，以避免刺激民众的神经。
　　在危机期间，美国各大媒体组织了大量的社论文章和专栏文章，剖析事件本质，
明晰民众思想，各方面专家还见仁见智，为政府决策献计献策，体现了空前的团结
气氛。

　　网络凝聚人心

　　调查显示，在恐怖事件发生后不久，众多的互联网用户从办公室或其他公共场
所上网浏览最新消息，互联网视频信息的点击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在恐怖事件发生的当天，MSNBC的网站发送了1250万套录像数据。在随后的1周
内平均每天发送800万～1000万套。其他主要媒体网站也都迎来了如潮的访问者。由
于访问者过多，主要媒体网站在事件发生后都处于爆满状态。ABCNews.com、CNN.c
om、NYTimes.com在美国东部时间上午9点时都无法访问。
　　一位专家指出：“这次的恐怖事件可以说成了互联网发展史上的一个分水岭。
除了获取信息，人们还可以上网浏览国外的网站，从另一角度了解这一事件的前因
后果，这是互联网较之电视和广播更独特的地方。”
　　网络还成为传递哀伤、同情与决心的讯息的中转站。9月11日之后，无论什么样
的网站，都以网络为媒介，传达对这桩悲剧事件的情感，并寻求协助受害者的方式，
提供美国红十字会等相关机构的连结。
　　网站在紧急募款赈济上扮演了主要角色。通过慈善网站，美国人在短短7天内就
捐出了5500万美元。线上拍卖公司还组织了“为美国拍卖”活动，以为9·11恐怖袭
击事件的死难者及其家人募捐。
　　FEMA（美国联邦危机管理局）的网站还专门给美国的父母亲提供了怎样向孩子
解释这次灾难的建议，网站上列明了孩子可能有的各种反应，同时列明了针对不同
反应的应对方法。
　　NY.com本是一个专门提供纽约地区娱乐、气象和新闻等方面的信息私人小网站，
纽约恐怖事件发生之后，鉴于纽约地区的电话系统受到影响无法正常使用，网站负
责人把它改成了一个专门为死难家属寻找亲人的寻人网站，深受人们关注。

　　反思媒体暴力

　　由于倾力报道事件，美国6大电视网估计损失了3.2亿美元的广告收入，4家大报
由于取消了广告而减少了75%的收入。 对于价值3720亿美元的娱乐业来说，这次危
机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为了与气氛相协调，许多娱乐节目都相继取消和推迟了，据
估计这将减少6-8%的收入。不仅收入减少了，而且因为增加了新闻厚度还加大了新
闻纸和劳动力报酬的支出。但密西西比大学的新闻学教授萨默·哈斯尼却认为悲剧
也带给传媒有益的影响：“这是些严肃的内容，而不仅仅是一种公共关系行为。对
我们来说，它也许会成为一种转机。”
　　在危机过后，美国媒体也进行了反思，特别是在媒体对暴力的渲染方面。一些
人开始反思产生恐怖和暴力的根源。79%的美国人坚信媒体中的暴力引发了现实生活
中的暴力行为，许多青少年的犯罪方式都是跟媒体暴力学的。
　　美国心理学会的报告表明，一个美国小孩在小学毕业时，平均将看8000起虚构
的谋杀、10万次暴力行为。报告指出，有3000多人显示其行为与“观看暴力和侵犯
性行为”有关系。
　　一些社会学家指出，“人们对电视暴力在多大程度上造成什么后果可以有不同
看法，但是人们的价值观深受电视影响是毫无疑问的。美国的媒体暴力不仅影响了
国内，也影响到了世界的其他地方。”相比之下，电影比电视节目更充满暴力。
“9·11”之后，美国电影陷入两难境地，一些渲染暴力的影片成了过街老鼠，无人
问津，更多的策划则胎死腹中。
　　与此同时，欧美游戏厂商也开始自我反省。欧美一些主要的电玩厂商都认为电
玩内容需要检讨、修正，甚至有人认为恐怖份子可能受了一些电子游戏的启发。
　　欧美游戏商目前的态度是：有触怒9·11罹难家属可能的任何游戏，尽量延期发
售，EA就决定暂缓推出新游戏《Majestic》，原因是其中一些情节容易联想到9·1
1受难者，EA发言人杰夫布朗说：“我们总以为真实与虚拟之间有很大的距离，但现
在任何事都可能牵动美国人的神经。”
　　互动数字软件联盟(IDSA)也声明：“电玩产业不能置身事外。游戏是不是做的
太逼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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