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个星期后，我问：“还跟别的女孩见过面啦？”“没有。”“当然不需要了，
难道我还不够好吗！”“是啊，我觉得，我们已经相爱了，我认输了，我想说，我
爱你！”“是吗？”他说：“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反正必须分手去年１２月初，
他们单位组织到普陀去玩，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把自己的手机电池用光了，借
同事的，最后把大家的手机电池全部用光了！同事笑他：“王总平时要求我们打电
话超过６分钟就发传真，自己以前打一个电话不超过２０个字，现在这样打电话！”
这么开心，我好像把自己的病给忘了。认识一个月的时候，他说：“我们见个面吧？”
我像突然清醒了。我也不知不觉爱上他了，我不想拖累他。谁也不知道我的身体会
不会出现奇迹，你能把不确定的奇迹作为爱的赌注吗？他是一个快乐轻松的人，没
必要为我变得沉重起来。我说：“这样吧，如果你能在我们认识１００天的时候把
体重减到１６０斤，我们就在那天见面！”我是在找借口。但是，以后，他每天都
磨着要见面：“这样太折磨人了！”第３６天，我说：“我们分手吧！”说这句话
的时候，我在哭。他问为什么，我说我们不合适，他问有什么不合适呢。当时他正
开车送一个同学去碌口机场，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一边流泪，回来的路上不小
心闯了红灯，驾照被扣了。中午，他又打电话给我，说：“即使我们不能结婚，也
可以做好朋友啊！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你不要想那么多，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我说：“不，分手！”  下午，他问我：“怎么样，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
我说：“你以后不要打电话给我了，打我也不接了！”他说：“何必呢？你有什么
难处跟我讲。就算你的情况不像你讲的那样好，我也无所谓啊，我有能力改变你的
现状，哪怕你是一个卖报纸的小姑娘，我也无所谓啊，重要的是我俩能沟通！”他
没想到我生病。我说不是的不是的，反正我们要分手。他的幸运数是３、６、９。
挂了电话，我看通话时间正好是９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我又打个电话给他，
我说你知道吗，刚才我们正好讲了９分钟！他笑了：“你看我们这样能分吗？！”
晚上，我把手机关了。但是，没有铃声，我感到异常的寂寞，甚至恐怖。到第４４
天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打他的手机。我俩竟然默契到何种程度？在电话接通
的一瞬间，同时说出了同一句话——  —

    你想我吗？真的，有一种劫后重逢的感觉。１月８号，我又说，分手吧。后来
一个月没联系。我给他写了几封信，但都没发出去。后来想想，有点不甘心……嗯，
也不是不甘心，就是特别想他。２月８号，我想快过春节了，送他一个礼物吧。到
街上转啊转啊，看到一个工艺品，是一对老人坐在秋千椅上，我马上想到赵咏华的
《最浪漫的事》，哎，蛮好的，买下来了。我附了封信：“如果你收到了，情人节
下午３：００在绣球公园门口见！”把以前写的那几封信也放进去，包装好了，又
犹豫了。一直到１０号，第二天就是除夕了，年初三就是情人节了，再不寄就来不
及了。下午，我鼓足勇气把包裹寄出了。寄出了，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能
不能及时收到。年初三，我妹妹、妹夫来。我让我妹夫给他打电话：“我是你一个
朋友的妹妹的老公……”他被绕糊涂了：“什么什么？”“我是你一个朋友的妹妹
的老公，她问你春节好。”“噢……哪位朋友，你能提示一下吗？我有时间给他打
电话。”“是个女的。”“是个女的啊？我还是想不出来……能再提示一点吗？”
“我是从常州来的。”“噢，我知道了！”“她给你寄了一个包裹，不知道你收到
没有？”“噢，没有，我马上到公司去看一下！”下午１：００，我给他打电话。
我没说话。他说：“你不说我说吧——

    —

    你的包裹我收到了。我觉得你太有意思了，每次你犯了小错误，打电话给我的
时候就不吱声，等我讲话了你才讲。好了，我讲了，你开口吧！”“看你的态度啊！”
我问，“看到包裹的时候什么感觉？”“特别激动！”“打开来看到礼物之后呢？”
“特别震撼！”“看到我的信呢？”“非常感动！”是的，他先后用了这三个词—
—

    —

    激动、震撼、感动！差不多到３：００了，他问：“那我到不到绣球公园去？”
我说：“去吧。”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你不能去害他呀！你不能拖累他呀！
你没有理由让他承担不幸呀……到了绣球公园门口，远远地看到他捧着一大束百合
花，笑眯眯地站在那。不行，我没有勇气！我悄悄地回头了。５：００，我打电话
给他，他还在公园门口等着。我说：“真的对不起，我没去！”他说：“没有关系，
你来，我高兴；你不来，我理解，你肯定有你的原因。”我说：“谢谢你的理解！”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追问。我们从５：００聊到６：００。他说：“我想跟你讲一
件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

    你有女朋友了！”他  说：“是的，你不理我嘛……”我听到这消息，非常难
受，但我说：“我为你祝福！结婚的时候一定告诉我！”他说：“我想告诉你我为
什么跟她交往……”我说不要讲不要讲，他说：“我一定要讲！”他告诉我，那个
女孩跟我一样，毕业于晓庄师范；有同样的经历，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３年，
准备结婚了，又吹了；更可笑的是，他有什么事，问怎么办的时候，我喜欢开玩笑
说“凉拌（办）”，那个女孩也喜欢说这句话！他开玩笑：“是不是你们晓庄师范
老师教的！”他说开始以为是我捉弄他，以为那个女孩就是我，故意换了一个名字。
后来通了一个星期的电话，才确知是两个人。本来那天他和那个女孩约好了见面的，
因为我的电话，被搅得一团糟。初六，他就跟那个女孩分手了。他问那个女孩：
“如果我爱过的一个女孩有棘手的事，你说我是去帮她呢，还是不帮？”女孩说：
“我不希望我将来的老公太有‘爱心’，我找的是老公，不是雷锋！”于是，他坚
决地和她分了手。他问我：“如果我问你这个问题，你会怎么说？”“你去吧，你
自己觉得幸福就行！”他叫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又
开始恋爱了！但我的病折磨着我。我一会儿说：“算了吧！分手吧！”过了几分钟，
又说：“其实我喜欢你！”就这么不知羞耻！他每天磨着要见面，我没办法，有时
候答应了，到时候又不去，他很生气。到２月２０号左右，我告诉他，我有病，红
斑狼疮。他说：“没有关系啊，我能为你分担啊！哪怕我能让你过一天快乐的日子，
我也会努力啊！”我怕他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出于同情。我说：“你冷静冷静！”
是啊，人的感情是复杂的。金灵原本把问题想得简单了，以为只是聊聊天，但是，
对方爱上了她。她怕伤害对方，她要激流勇退，这恰恰又是伤害。而对于她自己，
正如对方开玩笑所说：“开始以为你是一个骗子，可是你这个‘骗子’太不高明了，
最后被别人‘骗’了感情！”所以她反反复复，所以她苦苦挣扎，她原本不希望被
搅乱的生活被搅乱了。她不想拖累他，她是善良的；他没有拂袖而去，他也是善良
的。但是，生活是复杂的……两个月，你知道我们两个人总共花了多少电话费？一
万！后来我们约好３月４号认识１００天的时候见面。３月１号，我又晕倒了，到
医院抢救。那段时间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我感觉日子不多了。我打电话给他：“我
从医院出来，就到你单位看你。”结果身体太差了，还是没去。他以为我还是捉弄
他。３月４号，他问：“还见面吗？”我说见吧。但是那天雨很大，他说：“算了，
你身体不好，改一天吧。”３月８号，一大早，他打电话给我，我说：“这么早，
什么事啊？不祝我节日快乐吗？”他说：“你还没结婚呢，你又不算妇女！”我问
他打算送什么礼物给他的女员工，他说，下午让她们回家睡觉！我骂他：“你怎么
这么无聊啊！”我问他：“你打算送什么礼物给我？”讲出口了，我知道他要开玩
笑，马上又说算了算了，不要了。他说：“没关系，我一定送一个特别礼物给你。
你说我怎么给你？”圣诞节、元旦，他都要送礼物给我，我说好啊，他说那你来拿
吧。我反应过来，他是要见面。我说这样吧，你把礼物放在我家旁边的苏果超市的
存包柜里，然后打电话把开箱密码告诉我，我自己去拿。后来他几次送礼物给我，
都是这样。３月８号，他说：“这样吧，我把礼物放在中央商场的柜台里，你去，
叫小姐给你。”我说好啊。他们公司在中央商场有专柜。下午，我跟几个女同学去
逛街，到了中央商场，找到他们柜台，我问小姐：“王总是不是有个东西放在这儿？
他让我来拿的。”小姐看看我，笑笑：“是的，请等一下。”进去了。我以为她去
拿东西，一边和同学说着话，一边等着。突然，他站到了我面前，微笑着说：“这
样的礼物不知你是否满意？！”我愣了好半天，眼泪出来了。他给我擦擦眼泪，又
帮我理理头发：“看你，头发被风吹乱了！”我一把抱住他，忘了周围有我的同学、
他的员工，忘了周围有好多逛商场的人。电话里把话都说完了吧，见了面没有什么
特别的话题。晚上他送我回家，在小区门口，他问：“能到你家坐坐吗？”我很坚
决地说：“不可以！”可能他有点生气。３月８号之后，我和几个同事到外地参观
了几天。１８日，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什么也没说，放了张柏芝的歌《心语心愿
》。第二天，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开始也没说话，放了我自己唱的《新不了情》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这份深情难舍难了……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然后
我问他：“你昨天为什么不说话？”他说，那首歌特别能表达他的心思：眼睁睁地
看你离开我却无能为力。不能跟他结婚，不能给他生小孩，他要我这个女人干什么
呢？我决定—— 

    —

    坚决离开。我把手机丢了，回家就把电话拔了。３月１８号以后，我们再也没
联系过，就这么结束了。在金灵的欢声笑语背后，我听到了格外的落寞与悲凉。我
问：“他没找过你吗？”“没有。他不知道我家具体地址。”“如果想找的话，总
是可以找到你的。是不是他本来就犹豫了？”“也许吧。”“能接受吗？”“不能
接受也得接受啊！反正我现在每天晚上要上课，没时间想别的事。”“你还要上什
么课？”“不谈感情，那么多时间怎么填满呢？就在有限的日子里多学点东西吧。”
新华社上海４月１５日电：今天，在２００２年国际人类基因组大会上，中国科学
院副院长陈竺和美国科学院院士玛丽—克莱尔·金透露：中美科学家已经启动了治
疗最严重的全身性自身免疫性疾病——

    —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 ）的基因研究。系统性红斑狼疮是典型的自身免疫性疾
病，多发于女性。男女的发病比例为１∶６，中国女性发病的机率又是欧美人的８
至１０倍。由于长期诊断困难、缺乏有效药物，患者的死亡率高达７５％以上。当
今世界乳腺癌基因研究权威玛丽—克莱尔·金指出：“科学界已经探知系统性红斑
狼疮的致病机理是数个基因的变异，我们将找出这些基因及其相互的作用机制，从
‘治本’上攻克这一顽症，为广大女性解除又一严重危害健康的疾患。”陈竺说：
虽然这一研究取得成果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我们子孙后代一定会由于科学家的
努力而获得回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
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
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

    苏东坡《江城子》１９９３年，许忠大学毕业，１９岁。这一年，他认识了婷
婷。１９９４年，婷婷去新加坡留学。１９９９年，婷婷和别人结婚。２０００年，
婷婷因肺癌去世，许忠发誓“守节”三年。２００３年，三年期满，许忠跟我讲了
他们的故事。相处数月左元你抽烟吗？不抽？对不起，我抽得很厉害……“守节”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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