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雏被他仔细品尝,她的香甜在与他舌尖的纠缠中化开,上好的慕斯甜品都比不
上的蜜意,丹尼滋滋吸吮。
周围安静,只有彼此口腔中柔腻的声音细密的响,他将她按在墙上,分开隐隐
胶着的唇,垂眸看看她。
她眼中有他。
很好。
含胸低头,继续。
雏双臂环住他腰杆,紧贴着他胸膛轻轻地颤。感受到她柔软的依偎,这个乖戾
的男人终于满意,手绕到她后脑勺,托住,不容半点缝隙,深吻入喉。
这是雏熟悉的肉食性的吻,唇,齿缘,舌,甚至上颚也不曾被放过,任由他一
一舔噬。
吃了她才甘心。
她眼中渐渐弥漫雾气,撑开眼帘,见他同样睁着眼,残酷男人偶尔为之的温柔
谦和,如毒,一成瘾便致命。
她爱温润如水的男人,自年幼时起,入骨入随,无法根除。雏忽然间惶恐,怕
自己又要染上面前这个男人这样的毒。
她已万劫不复过一次,这一次……
她趁自己气息还稳定,堪堪分开彼此。
离开他,用力呼吸。
丹尼不想结束,低眉,她偏了下头,他便只是额头抵住她的,享受着单纯毫无
欲望的贴近,不确定的眼神,隔着纤长的睫毛望着她。
她眼中一汪清水,倒影着他的痴迷。
她一直记得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
美貌也是武器,有时比枪更管用。她谨记这句话,并用它来对付敌手,男人的
美貌同样具有毁灭的力量。清醒时,理智提醒她,要对这样的男人不屑一顾。然而
现在,她在他的温柔中丧失防备,陷进他的目光中,身不由己。
他,褐色眼睫长而密,此刻微微垂眼,在白的皮肤上映下扇形阴影。
眼珠是碧色,窗外,海面反光折射入眼时,瞳仁便又泛着幽蓝色泽,如深深漩
涡,卷进你我,比他销魂的嘴唇,技巧高超的亲吻更易令人眩晕。
他此刻节节进逼的迫使她背靠墙壁,后无退路,他单臂撑住墙面,她在他掌控
中。
雏呼吸渐渐发沉。她扪心自问:他和他,像么?
不像。
所以……
雏伸长手臂,掌心抻着他的胸膛,彼此间隔着她的手臂,那是安全距离:“我
要去找狸猫先生。我得带它一起去。”
丹尼想想觉得可笑,她怎么能对一只畜生这么好。他微微笑,乞怜地望定她,
眯着眼,“亲爱的,带我去旧金山吧,”她的手臂被他轻易拉开,固定在他自己腰
间。
蹭她的额头,他说:“我比它厉害。”
“……”
“嗯?”尾音微扬,耍着赖,抱牢她柔软的身体。
“不行。”
雏说完又想了想,觉得应该亲亲他的嘴巴,她迷迷糊糊地照心中所想这么做,
贴着他的嘴唇对他说,“你再这个样子,道格拉斯会笑话你。”
她想,道格拉斯有没有见过自己的老板其实就是这个样子的?
大概没有。
他就只在她面前会这样。她该不该为此而庆幸?
丹尼忽的唇抿紧,她在走神,他看得出。
如今的丹尼.贝尔特兰.莱瓦成了一个敏感的神经质男人,怀疑这个女人的一
举一动。
她只是这样小小的走神,都会要了他的命。
确实可笑。
他璨然一笑:“我与别的男人争还不够,如今还要沦落到要与一只畜牲争。”
他忽略她蓦然清冷下去的脸色,继续,“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嬉笑,戏虐,促狭——她在他的目光中读出许多,更多东西则隐藏的深,雏无
法触及。
他退后一步,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之间关系稍有缓和,他不想搞砸,
于是缓慢的说: “我知道它在哪儿。我带你去。”
丹尼不明白那个男人何必特地送只狸猫到这来,并嘱咐该如何豢养它。这些日
子到是陡增他对动物的厌恶。
那只西伯利亚犬极难养,似乎前几日才生下幼仔,如若不是有动物保姆,加上
这女人喜爱这只狸猫,他定把它们扔去海里喂鲨鱼。
她要走,他留着它们也没用,索性归置到一块,随便怎么处理。却不料她中途
回来,向他讨要那只狸猫。
丹尼带着她到喂养西伯利亚犬的屋子。
还未进入房间,就听见撕咬及哀鸣声。
那种残酷的不留余地的声音——雏浑身一紧,慌忙跑进去,门扉“砰”一声撞
上墙壁,雏呆住,血光一幕瞬时收入眼底。
狸猫先生被西伯利亚犬叼住脖颈,棕色的身体悬吊半空,它奄奄一息,口中一
丝一丝的哀叫。
西伯利亚犬闷声用力,犬类的牙齿要咬断狸猫先生的喉。狸猫先生浑身痉挛,
雏曾为它梳理的极顺的毛皮痛苦狰狞的竖起。
血流满地。
那双猫儿眼,睁睁然看着终于出现的主人,悲戚的、濒死的目光。
随后赶来的丹尼顿住脚步,还未反应,她已经拔枪。
“砰砰砰——!!!”
三枪连发,西伯利亚犬倒在血泊中,狸猫先生坠落在地,犹自痛苦哀号。那一
声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生生扯断雏紧绷的神经线。
她颓然垂下手,极缓慢的走过去,蹲下,她的手覆在狸猫先生的身体上,掌心
下的它靡靡的颤抖着。
它最爱她梳理它的毛发时挠它的肚子。她现在无法碰触它柔软的肚皮,更无法
要它在地上打滚,因为它的腹部已经被西伯利亚犬的利爪抓破,内脏徒流一地。
可它还有一口气。它濒死痛苦,可还得活着。
丹尼亲眼目睹这一幕,其实内心并未有太多起伏,他对大多数事情依旧冷血。
他走过去,走进血泊中,只因为这个女人失魂的蹲在那里。
一旁的西伯利亚犬已经毙命,他走到她跟前,她没有抬头,却是怨恨的微弱的
声音:“为什么要把它们关在一起?! ”
丹尼无法回答。
他能说什么?告诉她,这一切全是她的首领的安排? 她指节僵硬,手臂颤抖,
丹尼从她石化一般的手中抽走枪。
对准狸猫先生的头。
开枪。
“砰!”
脑浆迸裂,血肉模糊,那双猫儿眼被硝烟熏得乌黑一片,它成功断气。
活的痛苦,不如早点结束生命。
枪声消散,一室安静,丹尼低头看到她垂落的肩胛,他正要说话,被一声微弱
孱远的低鸣阻止。
丹尼怕她会乱来,替她收好枪,这才循声找去,片刻后在角落寻得一窝西伯利
亚犬幼仔。
很小,小如白鼠一样的体型,身上是纯白色的绒毛,因是刚生下来没多久,还
可以看见稀疏的绒毛下粉粉的肉色。
6 只,最小的一只甚至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但是其中就有一只已经死去,幼小的尸体破败不堪,头颅都已经被咬碎,伤口
上还粘着狸猫的棕色毛发。
丹尼忽然意识到,狸猫其实也是肉食性动物。他觉得自己似乎懂得了一些什么,
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只能无言,将柔软的小窝抱起,送到雏面前。
要她看。
待看到这个女人望着那窝新生生命时,惶恐至瑟瑟发抖的模样时,丹尼觉得他
明白了那个男人这么做的用意。
他现在就如那个男人所愿,把这些幼小的生命送到这个女人面前。
稍大的一只幼仔颤巍巍地支撑起它自己,幼细的四肢慢慢爬出藤编的小窝,它
爬过一片血泊,来到自己母亲的尸体旁。
纯白的绒毛被血浸污,它却还不自知,它只是凭借母亲还有一丝余温的身体判
断,母亲只是睡了。
幼仔静静躺下,枕着母亲柔软的腹部。
它轻声地哼,在母亲怀抱中阖上粉色的眼皮。
它又将有一个温软香甜的梦。
雏眼前忽然一片空白,恍惚中捻起那只瘦弱的幼仔。它甚至只有手掌般大小。
她手上都是血——她玷污了它纯白的毛皮——
她将它放回它的母亲身边。
丹尼陪在她身边,他又一次见识到她的脆弱。
这让他疼。
他听见她游离着声音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
“……”
“青草——”他抬手,要揽过她的肩,可是他中途放弃这个想法,手握拳垂在
他自己身侧,他说,“我们这种人,没有慈悲的权利。”
沉默许久,她非常轻地笑了一声:“你用这种方法,又给我上了一课,是不是?”
“……”
“你是个残忍的老师。”
丹尼很想说:不是我。
可最终他还是开不了口。
他直接走出这个房间,将哀悼和忏悔的时间留给这个女人。他反手关上门,开
始打越洋电话。
丹尼没有意外电话是穆的随员接的,他说要直接和穆通话,随员请他稍等。
他等了等,虽然电话那头随后都没有再传来什么声音,但丹尼知道他已经接起
了电话。
丹尼有些疲惫,手心隐隐作痛,他靠着墙壁,电话交替到另一只手上。
“你成功了。”
“……”
“我是不是要说恭喜?”
“……”
“哦,不对,你大概会觉得有点可惜,因为你没能亲眼看到她有多伤心。”
“……”
“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
“你利用我,利用所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只为了塑造出一个和你一样冷血的
女人?”
“……”
“你就这么确信,她被这么折磨,还能活下来?”
“……”
“接下来呢,你还要做什么?”
“……”
“把她从我身边接走,让她回到你的身边?”
“……”
“守着一个被你摧残了灵魂的女人,你会快乐?”
“……”
“你这个变态。”
这时候,穆终于肯开口,他声音淡,一如他的人,冷酷,强悍。
他说:“不,还不够。”
狸猫先生被葬在海边,没有碑,没有标识。
延绵海岸线上,晴好天气。
一男一女,侧身而站,各自望着海面一边。
静到只剩海风。
海水的腥气迷蒙了眼,丹尼的发吹得凌乱,他说:“别走了。”
“不行。”
“……”
“我会回来这里。”顿一顿,她又说,“是真的。”
雏说完,转身即走,没有停留。
她动身去旧金山。
丹尼回头,看她远去的身影,心里想:她疼吗?心,疼吗?
他的心有些疼。刺刺的,麻麻的,离别的疼。
按着丹尼的吩咐,车子等候在海路的出口,雏接过车钥匙,上车,自己驾驶。
丹尼的人坐另一辆车尾随在她的车后。两辆车子驶过整片山头,终于,驶出丹尼拥
有的版图。雏透过后视镜看,后头的车上了另一条道,不再跟着她。
她知道,那是丹尼说再见的方式。
雏按照正规途径前往旧金山,登上北美航空公司的客机,没有行李。从旋窗下
望,云雾下是自己呆了小半年的城市,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有的,是一个男人,
无微不至的呵护。
这些不该属于她。她却已陷入迷恋,幸而,陷落不深。
晚些时候她到达旧金山的公寓,武器都已经运抵,就在地下仓库,另一部分装
备运送到学校的学生公寓。
雏作为延误入学的学生,被重新召入。
一整晚的时间准备就绪,她第二天入学,第一堂微机操作课,她的拍档正是伊
藤良一。
伊藤一时没有认出她,这女人开始蓄半长的发,刘海遮过眉,鼻梁上一副黑框
架眼睛,抱着专业书,拉开椅子落座时,还没有开始上课,伊藤正在同几个姿色姣
好的洋妞调笑,声音大,整个微机室气氛欢愉。
透过眼睛玻片,她的那一道目光有些过于强烈,伊藤背脊一凉,漫不经心回头
一看,愣一下。
不可思议,看一眼,再看一眼。- 伊藤身体缓慢从桌面上滑落,没了放肆姿态,
乖乖坐在椅背中,依旧看着她,一瞬不瞬,随即,忽的一声笑出,小声藏在喉间,
声线略沉,说:“我等了你118 天18小时又……” 抬腕看看表,一副戏谑的样子,
“……17分43秒。”
雏推推镜架,嘴角弯出弧度,看看两位洋妞,“我今晚去找你啊!”
众人愣怔,伊藤敛眸,雏面无表情转过脸。
她说到做到,夜幕降临,她又一次不请自来,出现在伊藤良一的公寓。
有过一次经验,伊藤开门开灯,见到她坐在组合沙发上看着自己,他不惊不慌,
脱了鞋进屋。从这个角度看她的脸,敞亮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清纯,美丽,如白
色的雏菊,很干净。
有那么短短一瞬间,他有些迷茫。
雏默默开启带来的笔记型电脑,“我等你很久。”
伊藤轻笑一声:这个女人为毒枭做事。迷茫瞬时烟消云散,他走过去,她坐着,
他站着,他看她手里的屏幕。
雏开启视讯,摄像头另一端是丹尼聘请来的另一名黑客。 雏下巴点一点屏
幕上出现的人,对伊藤说:“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你是专家。你跟他说。”
她示意伊藤与对方谈话。伊藤“啪”一声合上翻盖,笑笑,手肘撑着椅背,居
高临下的看她,笑容浅浅印在唇角:“既然求我做事,那就相信我的能力。”雏也
笑,明明是一株干净的雏菊,可笑容有点残忍:“你好像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她把手掌摊开,掌心中放着一枚十字架。伊藤低头看,表情顿变。 那是抚养
他长大的牧师拥有的十字架,牧师从不离身地佩戴。
雏想他是明白了,跟他说:“你应该明白,你和我,到底谁说了算。”
伊藤咬牙切齿,怒极了,反倒是温和一片的表情:“你们抓了他?”
雏不回答,只重新开启电脑,他颓然坐下,按照对方要求,将所有既得数据传
输过去。
伊藤的公寓专门一个房间作为私人控制室,这是他的世界,如今这个女人硬生
生闯进来他的世界,一声招呼不打。
伊藤架上眼镜,开启设备。
四台高精尖端电脑联屏,数据程序在蓝色屏幕上迅速滚过,年轻男人的手在键
盘上飞一样敲击。
雏在一旁看。
模式数据的传输持续两个小时,伊藤的网路改由新的虚拟空间连接,探测到的
防火墙漏洞与既有数据对比,监察真伪。
反侦察的追踪模式被改入休眠状态,被反测并编入最新模式。
雏接到电话,说是已经对数据进行确认,没有问题。
伊藤保存部分交接内容,关闭主机,透过暗下去的屏幕看看身后这个一直监视
着自己的女人。
今晚只需要做这一项准备工作,雏完事要离开,伊藤唤住她:“问你个问题。”
“……”
“有没有在我这里装监视器?”
她依旧缄默。走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伊藤看她背影,纤细的,脆弱的,腰身
不赢一握,他恨不能就这样冲过去,折断她。
5 分钟后,雏回到自己的公寓,两栋公寓楼设计如出一辙,她的房间布局与伊
藤良一那一间相一致,由走廊往上是门扉,木制的,推门而入后,玄关的灯擎在左
手墙边。
她进屋之后手摸向灯擎。
这个时候,一个冰凉的圆柱型物体抵上她太阳穴。 门无声合上,落锁,同时,
有人为她按下灯擎,开启顶灯。
空间骤亮,雏看清来人,并不认识。
但显然他认得她。
两个多小时前,她出现在伊藤良一的公寓,两个小时后,一个男人坐在她的沙
发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傲然的胜券在握的表情。
沙发上那人微微一示意,雏被拎着过去,被推倒在地,背上踩着对方的左脚。
屋中三位不速之客,彼此用意大利语交谈,他对雏说英语,一只行动电话正扔
到她面前:“来,给你的胼头打个电话。”
“你们是谁?”
这似乎是个荒唐的问题,此人扶了扶额头:“丹尼怎么让你独自面对危险,他
应该会料到,我们能找到你。”
雏缓慢拨号码,她伤愈后的第一个任务开始的很糟糕,她背上那只脚加了几分
力,她被催促:“快一点!”
西西里这帮人也在能够突破五角大楼防火墙的黑客,但他们在她的公寓逮着她,
却不是在伊藤的公寓,应该是不知道伊藤良一的存在。
起码这一点,还不 至于那么糟糕。 雏目光凝重,她身上的武器在玄关就已
经被搜走,她最后一个号码未拨,手指悬停在按键上。
丹尼……她不想靠他刀锋力量,起码这次不想。
另一把枪印上她嘴角,是沙发上这个人,他见她目光闪烁,这个女人,有一双
聪明的眼睛,他对她说:“只要你别耍花样,我们不为难女人。”雏抬眼看他,目
光挣扎。
自己太大意的后果,难道需要丹尼承担?
不!
她捏紧电话,拇指按在后扣的电池上,她心中默默计算,这两人如果同时开枪,
她躲避的几率是几……
不肖多想,这时,“叮咚——”门铃响。
三人交换神色,雏被从后头伸过来的胳膊架着脖子,手枪改而抵在她腰后。
她被逼的回到玄关。 挟持她的人躲在门后,示意她别乱说。
扭开门。
伊藤良一伫立门外。
“有事?”
“你——”伊藤正欲言,却见这女人抿紧唇,对着他,轻微一眨眼。
下一秒再看,她又是一副如常神色。
“PLC 课程论述语言出了点问题,找你商量要怎么处理。”伊藤说着,无声后
退半步。
他摘下眼镜,取下镜片,找到合适角度,便可通过镜片中折射出的影像,窥看
到屋内景象。
一指宽的门缝后,地面上,有两条人影。
男人藏匿在雏身后,听着两人对话。
“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那好,电话联络,晚安。”
紧接着,是离去的脚步声。
男人握住门球,轻轻的,要关上门,他没有看见,雏的口中,无声的口型。
她在对伊藤说:“1 ,2 ,3 ——”
同一时间,伊藤劈腿踹门,雏侧身躲闪,“砰”一声巨响,门板径直撞击男人
正脸。
男人下意识扣下扳机。
“噗”,枪口的消音器一声轻响。雏更快,快过子弹。她手肘后撞,补上一击,
枪被撞脱出他的手,雏扑过去接住。
她的身体屈曲,在地上连轴翻过,躲过一枪后,她紧接着开两枪,分别直逼客
厅里那两个人而去,一人中弹倒下,另一人躲过,翻身躲到沙发背后,借此掩护,
与雏对峙。
公寓内有特殊设置,雏按下门壁旁的按钮。整间屋子开始自动生成信号干扰。
避免这人联络上救兵。
伊藤迅速关上门进入玄关,雏紧迫盯人,目光只稍稍瞅了瞅他,又瞥了眼玄关
矮几上的花瓶。
只一眼,伊藤会意,无声无息挪到矮几旁,探手摸进花瓶。
果然,里头藏了把枪。
她要他把枪给她,伊藤轻笑,不肯给。
雏剜他一眼,还在这胡闹!
沙发背后的人暗自觑视这一幕,将雏的分心收入眼底,暗想,趁此机会,搏命
一次。
他忽然撑住沙发扶手跃出,同时开枪。
可是倒下的是他。
雏见他倒下,还保持着狙击的手臂动作。下一秒,雏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伊藤。
伊藤不语,只冲她无谓耸肩。
疑惑染上雏的心头,印上她的眉心,她皱着眉头又看了伊藤一眼。
她开枪时,伊藤良一也开了枪。
雏收好枪,过去那个刚断气的男人身旁,蹲下。她检查尸体上的弹孔。
有两个。一个在左胸口,那是她开的枪。
另一个,直击喉结,射穿男人整个厚实的脖颈。
枪法又准,又狠。
伊藤走近,就见她在翻查尸体的伤口。
她下一刹那站起身来,正视伊藤。
伊藤没来得及说半个字,她已缴了他手中的枪,同时用她自己的枪口对准他。
见这个女人戒备的目光,伊藤失笑,语气正常不过地说:“我是射击俱乐部会
员。”
她明显不信。
伊藤一脸无辜,补充:“我射击能力不比专业选手差。信不信由你。”
雏张口欲言,这时,门外又有动静。
是敲门声,“扣扣——”停一秒,“叩叩叩扣——”又停一秒,“扣——”像
是暗号,很有节奏。
门外的人更危险,还是面前的他更危险?雏心中权量片刻,再一咬牙,转身奔
向窗口,“嚯”一声拉开窗帘。
伊藤尾随,见她从帘布后扯出类似攀岩用绳索,她抬眼看伊藤一眼,她自己掌
握绳索滑轮,将挂钩另一头扣在伊藤腰间。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雏推搡伊藤:“跳下去。”
这里是5 楼。虽不可思议,伊藤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跨过窗棱,“那你呢?”
门外突然巨声一响——子弹打在门锁上——眼看对方即将破门而入,雏迅速跨
出,身体倏忽间如鸟类展开,倒挂,双脚勾住外接窗台立面的镂花,双手绊住4 楼
顶端。
伊藤只觉一阵眼花,这个女人已经下到4 楼。再回头一瞥,伊藤正与破门而入
者目光对个正着,他是攀岩高手,微微一笑,便自行掌握滑轮,曲腿抵在墙面,顺
着垂直墙体快速滑下。
对方眨眼功夫已追到床边,枪口对着二人扫射,子弹打在墙面上,扬起白色粉
尘,雏闭目屏息,听着耳畔的子弹呼啸声,不过十几秒钟已经来到一楼,脚踩在实
地上。
伊藤动作还要更快,他已经落地,解开腰间绳索,雏落地时身体因惯性向前倾
倒,伊藤稳稳揽住她纤细腰肢,控住她。
5 楼的窗口处,一人在打手机联络同伴,另一人探出脑袋,举枪又要瞄准他们,
雏刚从伊藤怀中反身,立即回击一枪,却被对方躲过。
雏弹无虚发,第二枪紧接着发出,直接打爆另一个人耳边的手机。“啪”一声
手机炸裂,隐隐火光腾地窜起又熄灭。 雏心想,实在不宜在此与这些人多做缠斗,
便拉拽着伊藤起身,两人一道朝另一栋公寓楼狂奔而去。
风从脸侧狠狠刮过,雏在耳畔风声中,对着身后的伊藤道:“回你房间,把所
有数据销毁。”
同一时间,5 楼那人紧接要补上第二枪,直接瞄准雏的脑袋。
准星契合……扣动扳机……子弹朝着这个女人的后脑跃出……
雏只觉后脑一痛,一阵推力逼的她低下头去——下一瞬间,子弹打入前方草地
中,溅起一小块泥土。
伊藤的手这时还按在雏的头顶,雏回头,只见伊藤朝着她倨傲地一挑唇角。
不容多做停留,雏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疑惑。时间紧迫,赶紧回到他的公寓才
最重要。
回到伊藤良一的公寓,雏率先冲进电脑室,在计算机设备上安装上微型炸药,
5秒制动,“砰”一声,硝烟弥散,电脑炸飞,主机粉碎性摧毁。
伊藤抱着双臂从旁观看,腹诽着:这个野蛮的女人……等待炸药威力过去,他
这才踏进碎片中去寻找内存条和芯片。
雏已经准备逃离,却见他往回走,怒道:“你这在做什么?”
她安装在各区入口的监视器画面已经传来信号,有携带武器的人正在迅速靠近
公寓区。
他还在这儿浪费时间?!
伊藤声音无恙,淡淡解释:“你炸毁电脑有什么用?他们找得到芯片就可以恢
复数据。”
雏脸一白,咬着牙忍下去,她到一边去打电话。遇到麻烦了,得找人接应,最
起码弄辆车。
不幸中万幸:从遇到那几个意大利佬到现在,全程不过10分钟时间,校园警务
还没有发觉。算少了一桩麻烦。" 等待伊藤将一切收拾妥当,他拍拍身上灰尘才站
起来,轻轻松松对她说:“可以走了。”
下楼,穿过植被林,趁着夜色摸上停在出口的车。
雏示意伊藤坐副驾位,她自己绕到车后,拉开后备,拖出武器箱,撬开箱盖。
她刚取出一把枪,不远处转角就已经拐进来数辆车。
雏瞟一眼:是意大利那帮人!
她蛮力关上后备门,正要架起枪钢铁骨架,忽然这时,对方的车发现了他们,
快速朝他们开来。
对方总共四辆车,人数不会少于20。这么多人,对付她一个女人?——
雏咬紧牙关一笑:很荣幸,他们并没有小瞧她。
伊藤冲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尖叫:“把车钥匙给我!我来发动车子!!我们得
快点离开!”
她不理会,径直架好用于扫射的机枪,瞄准为首那辆车的油箱位置,手臂一番
又一番的震,“砰砰砰砰——”子弹连发,一排弹孔正打在那辆车的铁皮车身上。
其中一发正中油箱,爆开的火药与泄漏的汽油瞬间接触,引发剧烈爆炸。
“轰——!!!”
红光冲天,为首的车整个车身被火药的威力掀起,至半空,翻滚过整一周,最
后才轰然一声巨响,砸回地面上,撞向己方后面的车。
这一辆,车中人必死无疑。 其余车子受到波及,一时无法再前进,不过都是
抗打耐劳的车型,这么一撞,也没被连带撞飞。
所有车门同一时间打开,数条人影鱼贯下车,要绕过火焰中的汽车残骸逼近他
俩的车。
鳞次栉比的公寓楼豁然间亮起无数盏灯,枪战的动静惊醒梦中弥留的学生。尖
叫声、警报声织成一道网,拢住夜幕下的这一场杀戮。
雏跑回驾驶座,启动车子,油门一下踩到底,轮胎在原地面迅即摩擦半秒,接
下来就如箭矢一样飞驰出去。
意大利佬全部拔枪以对,直至雏的车,或对准挡风玻璃,或对准轮胎、油箱。
雏不管不顾,控制杆推到最前,朝着他们撞过去。
一人来不及躲避,尸体碾在轮胎下,其余人训练有素地闪了开,雏的车碾过轮
胎下人的血肉,开出一条血路,紧接着直接撞开被炸得焦黑的车体残骸,继续驶向
前路。
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路上。
后头的人对着车尾灯一阵扫射,也很快回到各自的车上,追着雏的车急驶。
雏透过后照镜看一眼,双手还握着方向盘,她放肆地大笑。
一旁,伊藤眸色越来越深,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
“疯子……”
雏敛去笑,没看他,嘴巴动一动:“你不明白的,你生活在这么……”……这
么光鲜亮丽的又干净的假象中,怎么会明白?
车子一路没有停歇,驶出学校,来到主干道,雏向着市区方向去。
她眼中有什么,很快,几乎一闪即逝,伊藤觉得自己又是眼花了。调整心绪:
问她:“这是去哪?”
她不吭声。伊藤想:大概是去这个女人的本营。
伊藤左手悄无声息移到右手手腕,拨开手表侧面一枚隐秘按钮……
五十公里外,旧金山,公寓楼内,想要给这个女人惊喜的丹尼接到电话,脸色
顿变。
五百公里外,中情局,控制室内,卫星定位图上倏然亮起一枚鲜红色的闪动着
的点。
五万公里外,金三角,首领宅邸,穆对着电话低喝:“不要给我乱来,听到没
有?”
51章 慌乱对方一口俄式英文,连咬字都透着一股阴狠劲:“我乱来?那女人
是他的死穴,你不也无数次利用这一点?”
“……”
“既然利用,何不利用的彻底?”
“……”
“你按照他的喜好,调教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不就是等待今天,要她殉葬?
……”为你的王国,殉葬。
“……”
“现在美国政府,西西里黑手党都在想方设法对付他,机会绝佳,你舍得错过?”
“不许动她,”穆眼核阴翳,说的慢条斯理,一字一句,强调隐隐逼入人心魄,
“氏铭的事,是最后一次。违背我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对方一时禁语,竟被生生恫吓住。
这个金三角的拥有者,这个历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温润如玉的人从来危险,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内心深处的火焰能燃烧的多么猛烈。
穆眸色深而黑,冷静如故,“不要再试着触犯我的底线,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语毕,挂断。
捏电话的手,手指僵白。 看自己的手,看手中的电话,屏幕闪着幽蓝色,居
心叵测的光,他劈手一甩,电话撞到墙壁,一声闷响,四分五裂。
屋外守卫听见动静,彼此交换神色。
这时候,有人敲门,穆抚额,“进来。”
千赖推门而入,恭敬立在门边,瞥一眼墙角处的手机残骸。
首领的情绪很少外露,此刻只是面无表情,便已令千赖不敢说半个字。
“说。”
穆薄唇微启,淡淡一个字。
他有些疲累的靠藤编椅坐下。一只原本正在椅中追着自己尾巴的狸猫乖乖趴上
穆膝盖,猫儿眼瞅着千赖。
“夫人吵着要见您,仆人阻拦她,她差点提枪要了他们命。”
穆修长手指慢慢挠着狸猫脖子下软软绒毛,漫不经心, “精神科医生开的药呢?”
千赖错愕半晌,转念一想,首领对女人如此漠不关心,不知情也并不奇怪。
只得再解释一遍:“两周前已经停用了,医生也说,有身孕的人需要控制药量,
以免……”
看首领表情,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千赖收声。
穆随即开门,“取一只行动电话过来。”
千赖了然,直接将自己那个递过去。穆接过,开始拨号,并没有忌讳千赖在场,
电话通了,穆直接说,“多派些人守在旧金山,可疑的人做掉,动作干净点。”
语气依旧保持一贯的波澜不惊。
千赖退了出去,房间只余留下穆一个人,他温柔的抚摸着狸猫舒顺的耳朵,猫
儿的眼抬了起来,舒服的眼睛眯起,像是在对他笑。他曾想过,她该是如何喜爱这
种动物?
或许,她更喜欢小型犬科动物?
他不能在她身边,那就送一只她爱的动物过去?
可谁能想到呢?料事如神,如他,也没料到精心准备的礼物最终死于非命。她
该多难过?那个愚蠢的男人,丹尼? 贝尔特兰? 瓦莱,俨然自诩守护者,一声声的
质问,犹然在耳。
愚蠢的人都该死。
有人相信他也能心软么?有人相信他也曾怜惜么?
有人相信他也会后悔么?
有人相信他也有爱情么?
连他自己,都是不信的。
丹尼握着的电话听筒里,说纯正意大利语的男人,张弛有度的语调,仿佛在教
诲一个任性的后辈,有高高在上的怜惜,也有宅心仁厚的悲悯。
丹尼却在他悠然自得的尾音中,刹那间纠紧全副神经。紧绷的弦拉扯着要撕开
他的脑袋,割裂他的五脏六腑。
不需丹尼开口,道格拉斯已经张罗开,道格拉斯很快回来,覆在丹尼耳边低语
一阵。
丹尼微颔首,握着电话,一步千斤重,脚步声在公寓内回响,却是回以对方教
人摸不透的、模棱两可的笑,低沉的说着意大利语,懒散的腔调,隐约像个任性胡
为的孩子:“一个女人而已,你要?很好,送给你。何必大费周章?”
这个人,丹尼也曾经敬称一声“教父”,可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反目,在没有半
点转圜余地。非得闹出个你死我活,否则无法收场。
教父仿佛有一双眼,就在丹尼身边窥视,将一切——包括这个年轻人的道貌岸
然,虚伪作态一一尽收眼底。
他对丹尼说:“年轻人,别得意的这么早,谁栽在谁手里,还没有成定局。”
低沉的笑隐藏在喉咙深处,丹尼无谓的撇嘴:“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谁的速
度快。是你先捉住她,还是我先找到她。”
“你为了一个……”
丹尼扯一扯嘴角,无言挂断电话。
没有比这个举动更能侮辱这位权极一时的长者,可丹尼没工夫自鸣得意,扔了
电话,扭头对俨然已忙碌成一团的众人叫嚣:“找到没有?!”
“卫星定位系统被人破坏了,安插在学校里外的人全都联络不上,大概他们都
已经……”
丹尼猛一敛起眸,看看面前这张半点惊慌都不见的脸。丹尼觉得厌烦,拽过他
的衣领,狠厉一拽,一甩,倏然掀翻。
彪形大汉防备不及,被摔得扑通一声砸向地面,木质地板因巨大撞击力,“咔
嚓”一声从中间折断。
“饭桶!”
丹尼怒喝,碧色眼瞳一波一波致命的潮涌,他滑着跪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人
身边,拳头扬起。
心中那股强烈的恐慌攫住他,他需要发泄。
拳头落下,力量恐怖,几乎要致人死地。
关键时刻,道格拉斯上前拉住丹尼,这才保住这个人一条命。
丹尼深深呼吸,调整情绪,偏头瞥一眼道格拉斯,道格拉斯读懂了他的意思,
却还是冲他无奈摇头。
丹尼下一秒甩脱道格拉斯的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脚步越发的乱,拳头抵在
唇上,目光也不知要看向哪里。
丹尼刹住脚步,他瞥一眼房门,凝眉细想,终于按捺不住着要夺门而出。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掉转方向,眨眼功夫就已走到门边,拉开门。
道格拉斯赶忙阻止,“老板,你这么做只会害了Daisy 小姐。”
丹尼六神无主,半天才解构此话。
对,他越是慌乱越是容易着了对手的道,他在黑道上都混了十几年了,怎么关
键时候竟忘了这个道理?
52章 狙杀车子即将行驶进市区,雏从后照镜中看见从另一条道上拐过来几辆
车,明显尾随着她的车而来,挡风玻璃反光严重,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们的车速很快,眼看就要追上,雏把方向盘让出来给伊藤,两个人迅速换位,
雏在副驾驶位上还没有坐稳,就已经探头出窗外,手里的枪口对向后面的车。
车子一边在大道上疾驶,速度快到轮胎似要飞起来,雏一边沉稳射击,颠簸的
过于厉害,无法瞄准,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
后边的车头一拐,马上就要超车,雏气恼,手雷都已经握在手里,只等对方足
够靠近,就拉开栓阀,投掷过去。
两辆车很快并驾齐驱,好机会!雏的拇指套进栓孔中,只待轻轻一拉——就在
这时,对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道格拉斯。
雏的心一舒,扬一扬手里的手雷,凝眉睨他:“我差点要了你们的命。”
道格拉斯也笑,车窗彻底降下,道格拉斯与伊藤目光相接,但只是一眼,便双
双别开视线,夜风中,道格拉斯一扬,对雏说:“老板以为你出了事,到处找你。”
“那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雏虽问了句,答案却显而易见,不需多做解释。
道格拉斯也没有费心回答,只说:“这里现在不安全,他们不仅在找你,也在
找我们,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需要回墨西哥。”
“我们?”
“对。我们,还有你。”
雏不语,不经意瞥向旁座的伊藤,道格拉斯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告诉她:
“当然,也要把他一起带上。”
雏点头。
道格拉斯的车加速,绕到前边引路,雏关上车窗,全力前行。
半小时后他们全部身处雏公寓门外台阶。
公寓位置隐秘,道格拉斯上前叩门,里面有人拉开窗帘一角向外窥看,见是道
格拉斯才放行,拉开门,几人一齐进去。
刚进屋雏就听见楼梯处急切的脚步声,偏头看,丹尼正从楼上下来。
众人退到一旁,为老板让路,丹尼来到她面前,没有拥抱,只是上下打量一轮,
看到她手臂上的伤,他脸一沉,捏起她的腕子到自己眼前,翻看,问她,“怎么回
事?”
“小伤而已,不疼。”
丹尼不满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她自己的身体她都不知道在乎?!
他正要说话,雏身后竟传来一声嗤笑。
丹尼敛眸抬眼望去,一个亚裔年轻人咧开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抹平。
伊藤成功以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成为众矢之的,年轻人却满不在乎,瞅瞅面前
这个表情阒暗的人,“丹尼? 贝尔特兰? 瓦莱, 久仰大名。”
丹尼觉得自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他看看伊藤神出来要和自己相握的手,想
一想,与雏错身而过,走到伊藤面前,看一看他坦荡荡的眼睛,随后手一扬。
伊藤眼中还没来得及闪过错愕,丹尼手刀已经劈下。
伊藤当场昏厥。
丹尼瞥向道格拉斯,目含指责:“他只是个货物而已。让他保持清醒只会坏事。”
道格拉斯脸色一僵,低头道歉,“我疏忽了。”
伊藤瘫软的身体被架走,丹尼没有多做追究,揽过雏的肩,偏头问另一边正在
装备的属下:“直升机什么时候到?”
“大概还有五分钟。”
丹尼颔了颔首,再一次低头,仔细查看雏手臂上的伤,属下送上创伤药,丹尼
坐在门廊前沙发为她处理伤口。
从雏的角度看,他精短的头发、纸裁般的脸部线条,一览无余。他为她撑起了
一片天,她知道的。
“疼不疼?”他忽然开口。
雏一愣,“……不疼。”
“不许忍着,疼就说出来知不知……”
“砰——!!!”
丹尼的关切消失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整个公寓楼的玻璃,全部,同时,碎裂。
屋内所有人闻声俱动,两层楼,共5 米高,天台上悬挂而下数条人影,人影迅
速下落,与屋里持枪相对。
破碎的窗口处投掷进来一样东西,雏再熟悉不过——手榴正朝他们袭来,雏起
身与丹尼一道往屋里跑,爆炸的威力炸飞他们刚才坐着的沙发,瞬间一阵热浪扑向
雏后背,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同时间,钢铁一样的躯体覆到了她身后,挡下火舌
与弹片。
雏被扑倒在地,疼痛之中有血从她头顶滴落,流到她嘴里。
她抬头看,是丹尼。他捂着汩汩涌血的头从雏身上翻下。
那是他的血。雏捧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你怎么样?”
丹尼不顾其他,只拉起她,“上二楼!”
门廊里已经倒下数十人,两个人上二楼,屋子外的机枪想要他们的命,子弹追
着他们的踪迹上楼,他们跑过的楼梯上遗留下无数弹孔,雏被丹尼护在右侧,他自
己几次都几乎射中,险险躲过。
雏的武器都藏在阁楼,她踢开门进入,大火力的武器需要时间组装,丹尼堵在
门外,他抽走她的手枪,加上他自己那一把,左右开弓,回击悬窗外那些不肯露面
的杀手。
不是没有伤,丹尼的头还在冒血,时间一长,他靠在门上,有一时近乎昏厥。
雏已经组装好了两把M24 ,见丹尼苦撑,快步过去把他扯进屋里来。
门一关上,门板上立即出现十几个弹孔。
对方武力很强,丹尼脚上不稳,被雏一扯,没撑住,直接摔倒在地,雏轻轻拍
他的脸:“你怎么样?”
他还有力气笑:“放心,死不了。”
说话间,门板已经射成马蜂窝,雏把他转移到墙壁后,喂他一片止痛剂,并翻
他的眼皮,瞳孔没有扩散。雏舒一口气。
外面枪弹声此起彼伏,隐隐还听见有脚步声正在上楼来,雏揪过电话要拨号码
给直升机,丹尼有了点力气,径直按下电话插簧,“来不及了,直升机来了我们也
死了。搏一次吧!”
雏拼命摇头不肯答应,他捧住她的脸,逼迫她正视自己,“听话!还有那个伊
藤良一,一起带走。”
“不……”
“听我说!”丹尼低喝,“就算……”
“我说不行……”
他吻住她,温柔而野蛮,如他一直以来对她做的那样,阻止她说话,命令她服
从:“就算我死了,也不能让他死。没有他,拿什么去换给你的解药?你还要不要
自己的命了?!”
她恨不能咬碎牙齿,可最后还是臣服在他坚毅的目光下,点了头。
她给他一把M24.此时此刻,脚步声已停在门外,从门上的弹孔中没有看见多条
人影,他们也都躲在墙后,计划着什么。
丹尼? 贝尔特兰? 瓦莱是神,值得他们这样的谨慎。
雏和丹尼分别靠在门的一侧,门被人踢开后,扔进几枚烟雾弹。顿时房间雾气
蔓延,外面的人趁势而动,雏率先冲过去,视物不清也不管,握着机枪一阵扫射,
趁着前头的人倒下,后头的人还没有接应上,雏冲出房间,去找伊藤良一 。
直到雏身影消失在眼前,丹尼姗姗现身。
他勾住门沿,整个人像猎豹一扬攀附在门侧,他的身体倾斜至与地面45°角,
门轴转动时,他身体也动,轻松躲过对方的射击,而他自己,一手握枪,解决掉一
个又一个冲上前送死的人。
拜丹尼所赐,雏花了很长时间才弄醒伊藤良一,伊藤醒来,世界已经翻天覆地,
雏没让他多问,拉扯着他快速离开房间,去接应还在为他们拖延时间的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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