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离开
苏玖现在就坐在李林的面前,依旧风姿绰约,依旧满脸憎恶。李林尽量调整身
体的姿势,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谦和。他问道:“火儿,你来找我有事吗?”苏玖却
显得很激动:“李林,是你把李苏的行李扔到大街上的吗?”李林就坦白的承认:
“是他让李玉这么做的。因为这孩子太倔强,无论如何不离开超市。你知道吗?我
的女儿可儿已经三天滴米未尽”李林的神情好像很为难。苏玖就更加的气愤了,她
大声说道:“你的女儿滴米未尽,可是你知道李苏这一夜偷偷的哭过几回?你知道
吗?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呀!我并不要求你认可爱护她,只希望你能对她公平一些,
行吗?”李林听到苏玖的话有些怀疑:“李苏是我的女儿?你怎么从来没有对我提
起过?”“我是想告诉你李苏是你的女儿,我想让你像一个亲生父亲一样关爱照顾
她。我希望你负担起她的所有的未来与幸福,我盼望你给她带来骄傲与平安。可是,
李林这些你都能做到吗?你能吗?”苏玖的连连诘责一时竟让李林哑口无言。李林
回想起请李苏吃饭时,女孩那双追随又温存的眼神。忆起女孩为他挪椅子,递碗筷
的亲近。记起女孩抗拒离开时紧咬嘴唇摇摇欲坠的眼泪。她面对的也是父亲呀!而
这个父亲给她的竟是无情的驱逐与交易。
李林请苏玖陪同一起去看望李苏。李苏打开门的刹那,双眼即迸发出亲情的喜
悦。苏玖默默地退出去,把这方天地留给了这对初识的父女。李苏礼貌的请李林坐
到椅子上,并乖巧的坐在他的对面。许久许久,李苏低声说道:“李叔叔,明天我
就回村了。在也不会回到这里来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是,我请求你一件事。千万别
说我是小偷。我爸爸已经犯了罪关在监狱里,我再背上小偷的恶名,回屯子会遭人
唾弃的。那我就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生活下去了!”说着,说着,女孩的泪滴竟噼里
啪啦的凋落下来,李苏的头就垂得更低了。李林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孩,那身形,那
举止,那一滴一滴的泪啊!苏瑛,你把你的生命再一次不老的呈现在我的眼前。李
林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思,缓缓地、缓缓地把李苏的头靠近自己的怀里。“对不
起!苏儿。对不起!都是我伤害了你,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李苏惊讶的
抬起泪脸。“对!是爸爸。”李林恳切地点头。李苏就一头扎进父亲的怀里哀哀切
切,悲悲喜喜的哭。仿佛要把这二十几年的辛酸与思念都伴着眼泪淌出来。
可儿开始吃饭了,她靠在王梓哥哥的怀里,一口一口吃他亲手喂到嘴里的食物。
她虚弱的对王梓说:“王梓哥哥,等我身体好了我们就结婚吧!”王梓就温柔的拍
拍她的脸点头应允。可儿才放心地疲倦的入睡。王梓则孤独的面对夜色,陷入无际
的忧伤。
李苏在也没在李玉的超市出现过,但她也没有离开。李林和苏玖帮她在远离县
城中心的老街里,又开了一家不大的乳品超市。看在老朋友和死去的苏瑛面上,李
玉答应供应李苏需要的所有商品。当然,她暂时还不知道李苏就是哥哥的亲生女儿。
所以,她认为这是哥哥的怀旧与感恩。李苏的超市地处偏僻,又不太繁华。所以柳
叶与可儿不可能光顾。
日子仿佛平静了,王梓却一再的推迟婚礼的举行。工作之余,可儿像影子一样
跟随着他。王梓就像一只拥有强健翅膀的雄鹰,却被可儿套上了无形的锁链。就在
可儿恢复身体的时日,王梓曾经疯狂的寻找过李苏。狐村,苏玖,都冷漠推托。妈
妈,舅舅更是敷衍搪塞。王梓不得不对妈妈发出最后通牒:“如果见不到李苏,他
决不会与可儿结婚。”于是,李玉把李苏的地址告诉给他。但前提是只许看看不许
交往,否则李苏将会在这个县城永远的消失。王梓答应了。
一个洒脱的红色的摩托,像一匹驰骋在迢迢长路的骏马,不知疲倦的奔波在看
望爱人的路上。可儿天晚回家休息的时候,王梓就会像一个巡逻在爱人门前的哨兵,
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徘徊在李苏的窗前。李玉发现儿子一天一天消瘦,发现他回来
的越来越晚。直到她开车跟踪儿子才清楚,儿子真的遵守了诺言,他只是静静的在
一旁看着李苏的窗口,静静地等待屋里的灯光熄灭。他的背影和仰望的姿态,会让
旁观人的心颤抖。李玉深深的叹气:“傻儿子。你究竟在想什么?看来我真的应该
快一些为你们举行婚礼。她绝不允许唯一的儿子娶一个农村丫头,重要的是她还是
一个强奸犯的女儿。这绝不可以!”
王梓感觉到家里在悄悄地日新月异的变化,新的装修、新的家具、新的行李。
一件件无声无息的被运到这个家。直到妈妈开始写请柬的时候,王梓才意识到,所
有的这一切仿佛都在命中注定的运行。这一切,仿佛都无法更改。
可儿挑选了全市最大的影楼,他要成为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拍婚纱照的时候,
可儿靠在王梓哥哥的胸前,摄影师不断的提醒王梓的表情。并把一束灿烂的鲜花摆
放在不远处,好像要让他闻到幸福和春天的气息。一张张的照片机械的拍完,可儿
依旧兴致勃勃,王梓却仿佛虚脱了。他透支了所有虚伪的微笑和甜蜜。
又是一个夜晚,王梓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再过半个月,他与可儿的婚礼就要如
约举行。王梓望着窗外飘进的月光,神情茫然。忽然,他一跃而起背上吉他迅急的
推门跑下楼梯。车库里,摩托车和妈妈的车都不在。“我的野马呢?是妈妈藏起来
了。”这个念头一下子闪现在他的脑海。但是王梓依然朝恋人的方向奔跑而去。
“对!就跑步去。十几里路阻挡不了我的脚步。”王梓再也不想遵循什么该死的承
诺了。当他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李苏的窗前,先平定气息,“不要用力太大,不要惊
吓到睡梦中的女孩”。然后,王子一下一下轻轻叩响窗户上的防盗栏杆。并不太久,
里面传出来李苏略显惊慌的问话:“谁呀?”王梓连忙小生的回答道:“是我,我
是王梓呀!”屋内的灯亮了,李苏好像在起床并靠近窗子,但门仍然没有开。李苏
又问道:“你来干什么?”“我来找你。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王梓的语气很
急。李苏反而淡淡的回答道:“你走吧!太晚了!”接着灯也熄灭万籁俱寂。王梓
又敲响窗子但没有回音。过一段时间,王梓竟发出痛彻心腑的叫声,李苏的门也随
即匆匆的打开。李苏穿着长长的睡裙跑了出来,王梓正伏倒在门前的台阶上。李苏
急切的呼唤他的名字:“王梓,王梓,你怎么了?”王梓却猛然反转过身来把李苏
紧紧地搂在怀里,雨点般的狂吻落在了李苏的脸上。弄得李苏措手不及又无法挣脱。
她尖叫道:“你弄痛我了”的时候,王梓才不舍的松开抱紧她身体的那双手臂。李
苏却又狠狠的打了王梓一个嘴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已经快要结婚的人为什么
还来打扰我?你这个大骗子!”你马上离开这里,马上!“李苏疾言厉色。王梓立
刻采取行动,就是用舌尖封住她尖刻的嘴巴。那醉透人心的吻啊!使爆烈的女孩慢
慢乖顺。
王梓不由分说,一只手霸道的牵扯住李苏,向在领着一个赌气地娃娃。他领着
李苏从花园的短墙爬过去,他要在这朗朗的月光之下,向李苏诉说积聚在内心的强
烈渴望。李苏极不情愿的问道:“你干什么?”“听我为你唱歌”王梓回答。爬上
公园中心人工湖畔的山坡,王梓斜靠着朱红的栏杆,静静地凝望她。李苏就体会到
了那深切的浓情和迷离的意境。“其实,我也可以爱他。其实,我能够去爱他。”
李苏在王梓的目光中迷失无措。她想紧紧抓住王梓的手永不放开,她想敞开少女的
心扉接受他。李苏感觉到泪落,人便痴痴的痛了。王梓低下头用手拨弄琴弦,叮叮
咚咚的声音悦耳的飘荡远去:“传说大海中有个孤岛,爱在那里学会飞跑。有朝一
日穿越浪涛,顺着美丽的歌声把人鱼寻找。王子爱看美人鱼的舞蹈,又把真爱变成
泡泡。我要学会寻找,寻找,把人鱼领上天堂的跑道。你是洪荒中飞来的神鸟,全
身长满爱的羽毛。每一声啼鸣都是呼唤,呼唤着天荒地老。寻找,长出天使的翅膀。
寻找,勇敢地冲上云霄。寻找,爱离天堂究竟多远?其实只有一步之遥。寻找----
寻找----”李苏没有忘记鼓掌,这歌声足以打动任何女孩的心。李苏读过安徒生的
童话《海的女儿》,直到现在她还为美人鱼的遭遇难过不平。她有时会问自己,爱
情与永恒哪一个更值得追寻?王梓说道:“这首歌是我特意为你写的。苏苏,我们
离开这里。我会给你一个家,我会全身心的爱你”王梓真诚的恳求。李苏黯然,她
想扑进王梓的怀里就此睡去,永远不醒。她望向湖面,树影庄重,清月随风遍洒。
美好的夜呀!你酿就前年的陈酒等我喝醉吗?王梓放下吉他,从背后拥住她。李苏
的头不能抗拒的仰靠在王梓的胸膛。李苏慢慢的闭上眼睛:“上帝,请原谅我,我
实在舍不得这个怀抱呀!”
王梓送李苏回家,进门前王梓道:“大脑瓜,抱抱行吗?”李苏便灵机一动调
皮的说道:“闭上眼睛”王梓便听话的合上眼睑。“你等我亲你一下”王梓闻言激
动的渴望酝酿。“哗啦”铝合金的门被拉下来。王梓睁开眼伊人不在。她正躲在小
屋无所适从的逃避。王梓有些气恼,转而又开心的笑了:“臭丫头!又耍我!”他
转身想要离开,又回过头敲敲窗子,温柔的问候道:“大脑瓜,晚安”听得李苏竟
辛酸的想要落泪。“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可能吗?”李苏一遍遍的问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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