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看着郎红艳高兴地离开,我的心难过着,这样的情景我怎么忍心摧毁它,宁雨
泽,求求你,拜托你,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人活一辈子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想
要的时候就要,不想要的时候就不要,当初你既然选择了郎红艳,那就该一辈子守
护着,给她幸福和快乐,否则你就会成为罪人了。
带着沉重的心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却看见满地的五颜六色,小周在桌子上正
专心地写着大字,看样子是宣传标语。
“小周,是不是有人要来?”我边说边跳着脚往他跟前走。
“省工会的柳主席明天要来检查工作,郝主席让我写几幅标语贴出去。哎,不
是说你请假了吗?怎么又来了,身体好啦?”
“好了,本来也没什么事的。”我边说边数地上已经写好的标语,又问,“还
要写几幅?”
“再写三幅就够了。”
我放下手中的包包,拿起桌上的毛笔,铺开纸,说,“我来写剩下的三幅怎麽
样?信得过吗?”
小周抬起头来,直起腰,说,“真是求之不得呢。卫雪姐,别那么谦虚,我见
过你写的毛笔字,虽说赶不上我小周的,但还是很不错的嘛。”
我就笑着说,“那我以后可要多多向周老师学习喽。”
小周就叉着腰,很大气地说,“可以。”然后就笑起来。
很快三幅就写完了,晾了一会儿,收起来,我和小周拿着标语先来到大院里的
标语栏前,在标语栏里贴了三幅,然后又到各个办公室门前的墙壁上,把标语贴了
上去,最后来到矿上与外界链接的一条主干马路上,严格点说,也算是唯一的一条
马路,这条马路直接通向大院里。
其实,矿大院是原来的主要办公区域,现在里面的宿舍就是原来的办公楼,只
有三层,各个队组的办公室围绕着办公楼,形成了一个院子,于是人们就叫出了矿
大院这个名字。随着矿上日渐扩展,这个院子就有些小了,而且也有些小气,于是
上一任的矿长就提出了修建新的办公大楼。现在的办公大楼地址是原来的职工家属
房,也是当初建矿时候的单身宿舍,有了家属后慢慢就成了家属房了。这片家属房
就在这条马路边上,曾经也是一座小山体,另一边也是一座小山,马路就夹在这两
座小山中间。
这一边修建了办公大楼,楼前还有广场。
另一边的小山稍比办公楼这边高,最高处有四十多米,最低处有十五六米和办
公大楼广场相平。
修建大楼的同时,另一边的小山也开始改造,这条马路两边是高高的墙壁,顺
着山体的脊梁修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龙,龙嘴的朝向位置在马路拐向口上,拐了这一
个弯,马路直直延伸到市面上的红军路街道;龙尾后是一层一层、犹如梯田一般的
花草,到夏天的时候,花开满地,绿草如茵,煞是好看;龙身右侧面向办公大楼与
楼前广场,修了凉亭、石桌、石凳;而又在广场与山之间架着一条小桥,夜晚时,
附近的居民会把这里当作是公园,时常地来休憩一会儿。
所以,马路此时形状犹如一条深深的峡谷。
我和小周把手中剩下的十幅标语贴在墙壁上,看着花花绿绿的标语我很开心地
笑起来。
小周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嘴里惊叫道,“已经十点五十了。”
我笑了笑,说,“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
小周嘿嘿一笑,说,“那道没有。”然后转了转腰,嘟囔着,“真是累死了。
谢谢卫雪姐,要不然,就我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呢。”小周也高兴地
说。
“那你怎么谢我呢?光嘴上说说可不行的。”我很严肃地说。
小周就很男子汉地一挺胸脯,爽气地说,“没问题,你说吧。”
“那就请吃大餐吧。”
“行,到哪一家?”
我假装想了一下,才说,“算了,今天先不去了,先记上帐,等以后再补。”
“好吧。我不会赖账的。”
俩人说笑着从旁边的小路上了广场,进了办公大楼,走到三楼,抬眼一飘,宁
雨泽办公室的门开着,还听得见他的说话声。心一分神,脚下的步子就慢了下来。
“卫雪姐,是想林大哥了吧,我去给你看一看,有没有林大哥的信。”说着就
要去收信室。因为一楼的收信室在装修,就挪到三楼上来了,正好挨着宁雨泽的办
公室。小周看见我朝那边看,还以为是在想林小军。
我一把拉住他,说,“小孩子家家的,快回办公室,你扔了一地的纸,够你收
拾大半天的。”说完我就蹬蹬蹬地几步上了四楼。
小周追上来,站在我的面前拦住我,很生气地说,“什么小孩家家的,我都已
经二十四岁了,女朋友都有了。”
小周的话让我又笑起来,我就说,“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家,你是大人家了,
行了吧。”
就在这时候,小周的手机响起来,还在气鼓鼓地小周眼睛瞪着我,拿出手机听。
只一会儿,小周的脸就阴转晴了,关了手机,高兴地说,“卫雪姐,你猜是什么事
情?”
“是不是你的女朋友约你吃饭呀?”
“是李娟姐打来的。咱们工会的人都在兰云的饭店里,让咱们快点去呢。”
“我就算了吧,反正也都不知道我今天来上班。”
“不行,要是以后知道了,还不骂死我呀,咱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聚餐了,
一定很热闹的。快点回去打扫办公室。”说着就挽住我的胳膊,往楼上奔。到了办
公室,把小周扔了满地的不标准的标语条幅收拾起来,拖了地,擦干净办公桌,锁
上门,又飞快地往楼下奔。刚到一楼,那落地的大玻璃门外面走进来矿长赵长征,
身后跟着一大帮人。我想躲开,我不大喜欢和领导们搭讪。可是赵长征看见了我。
“小卫。”
我只好站下来,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您好,赵矿长。”
“能来上班说明好些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昨天大夫对我说,你的
身体有些虚弱,要加强营养的。”
赵长征的话语温和,目光柔和,一如一个长者大哥的神情。
“谢谢您。”
“你去吧。”说着笑了笑就往楼上走了。我掉转身看赵长征,就看见站在二楼
与一楼交接梯口的宁雨泽,显然是刚才就站在那里了,只是因为我和赵长征说话他
不能下来。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小周出了办公大楼。
去饭店的路上,小周一直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听着他们之间的温存软语,我的
心里涌动着阵阵酸涩。到了饭店里,大家伙看见我来了,都很高兴。因为俩位主席
不在场,大家就都很放松,男的要了白酒,女的能喝酒的也都跟着喝白酒了。我平
时也能喝点白酒的,但因为身体的缘故就给我叫了饮料。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
钟。散席时,李娟说,下午休息,不去上班的。听了这话,我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
喝酒了。
吃完饭大家还想着要去唱歌,我心里惦记着罗子青就没有跟着去。和同事们分
手后,就直接回家了。
远远地就看见家门口前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我伸长脖子眯起眼睛地瞭着,还
是看不清,心中不免着急,脚下的步子就快了一些儿。等到了门口才看清是放过煤
的痕迹。家里拉煤了?难道又是罗子青?他已经从公墓回来了吗?我快步地往家走,
进了家,去煤仓看,果然是拉了煤的,竟然还全是块儿炭。我的心里感动着,就跑
了几步,进了家里,“妈,妈,是谁给弄的煤呀?是子青吗?子青,你回来了?”
听见我的叫喊声,母亲从厨房出来,说,“小点儿声,你爸爸刚刚睡了。”
我就压低声说,“妈,那煤是怎么回事呀?”
母亲就高兴起来,“是赵矿长派人给拉来的,全都是块儿炭,想不到赵矿长会
这样做,真是个好人。”
我愣怔了,是赵长征?不是罗子青,怎么会是他呢?我有些不大相信这是真的,
“妈,真的是赵矿长派来的?”
“当然是赵矿长派来的,人家送煤的人亲口说的,我也听得清清楚楚。”
“妈,还有其他人家吗?不是就我们一家吧?”
“他们说了,这次出事故的都有。还有呀,以后要经常地给呢,价格会很便宜
的。真是个好领导。你爸这次呀真是因祸得福了。”
是呀,真是因祸得福了,想不到赵长征真的会为这些下井工人做事情。
“妈,这下好了,我爸再也不用去挖煤了,我们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母亲舒了一口气,坐下来,说,“每次你爸去挖煤我的心就吊着,一分一分地
看着时间,只要晚一点儿我就会坐立不安的,等看到他了,心才能放回到肚子里去。”
我挨着母亲坐下来,看着母亲,难过地说,“对不起,妈,如果我和姐姐都听
了你们的话,爸爸就不会去受这样的罪了,妈你也不会过着这样的生活了,都是我
们不孝。”
母亲笑了,拉住我的手,说,“是不是还在心里介意妈那天说的话,其实,就
算是我们给你们安排了婚事,也不能保证你们就会幸福的,最多也只是吃穿不愁而
已。婚姻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光要爱情和光要钱财的婚姻都不能说是一定幸福的,
这两个结合在一起的话才会好,可是,哪会有那样好的事情呢,这就看你怎么选择
了。妈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不是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我和你爸爸也是因为喜欢
对方才结婚的,可是,爱情慢慢会平静的,可每一天的生活还要过,过生活要什么
呢,要钱,没有钱是什么也做不成的。雪儿,妈这样说是心疼你们,但是,你们的
生活是你们自己过,幸福和快乐也是自己去感觉的,妈以后再也不会说你们了。”
“妈。”我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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