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下午三点一过,门口就会有荫凉了,在夏天的时候,邻居们就会坐在这里乘凉,
所以,父亲就把一个很大的三人沙发摆放在门口。
早上还有些露水湿气,我赶紧叫他,可他不醒来,我觉得不好,就赶紧摸他的
头,这一摸,吓坏了我,他的头滚烫滚烫的。
“子青,子青,你醒醒呀,快醒醒。”
罗子青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看着我,说着迷糊的话,“是雪儿啊,想过来看
看你,可是又怕吵醒你爸妈,所以就想在这里坐一下再走的,想不到就给睡着了。”
“你这个坏家伙,你怎么能在这里睡觉呢,你看看你,头烫死了,快起来,跟
我回家去。亏得不是去年的非典时期,否则的话,就你这样的发烧还不知道要把你
关到哪里去呢。”我一边骂他一边哭一边拽他起来。
罗子青扶着我站起来,笑着说,“雪儿,你哭了,是为了我,我真幸福。如果
我死了的话,你就会记住我了。”
“呸你个乌鸦嘴,胡说什么呢。”
踉踉跄跄地总算是把他弄进了家门,大概是声音大了一些,惊动了父亲和母亲,
他们俩人披着衣服跑出来,看见我架着罗子青,着急地问,“子青这是怎么了?”
看见了父亲母亲,罗子青赶快地说,“对不起,卫叔叔,阿姨,昨晚上喝多了,
就在门口给睡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妈,你快去找点退烧药,他在发烧呢。”
母亲就急惶惶地跑进她的卧室去了,父亲一边扶着他一边说,“到了家门口怎
么不进来,这外面怎么能睡觉呢。”
罗子青就嘿嘿地笑着。
“咱们家这么小,哪能放得下他这尊大佛。”我一边气呼呼地说一边和父亲把
他弄进了我的屋里,放在床上。
罗子青知道我是在挖苦他,就只是笑,不说话。
母亲拿着药,端着水进来,我接过药和水,对他们说,“爸,妈,时间还早呢,
再去睡一会儿吧。”
“实在是对不起,扰了你们的觉。”罗子青再次说。
“瞧你这孩子,竟说些外道的话。来,赶快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上一觉。等你
睡醒了,也就好了。醒来后,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啊。”
“谢谢阿姨。”
“甭这么客气。”母亲说着就和父亲一起出去了。
我看着他,厉声说道,“吃药。前天在医院还说,不伺候你,可还是躲不过。
你是不是成心的。”
罗子青情意绵绵地看着我,说,“这是我一直的梦想,今天总算是如愿了,尽
管就一次,即使此刻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我抬起手在他肩头擂了一下,骂道,“想死到远远的地方去死,别来我跟前让
我讨厌。”
罗子青抬起手在我的鼻子上又刮了一下,笑笑地说,“总是不说心里的话。”
我眼睛一横,又说,“这就是我心里的话。快吃药吧。坏家伙。”
罗子青接过药放在嘴里,再接过水喝进了肚里,然后乖乖地躺在床上,又说,
“雪儿,别走,就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好吗?”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眼睛就湿润起来,看着他,轻轻地说,“你睡吧。”
他闭上了眼睛。我把被子给他盖上,坐在一边,看着他。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发出轻微的鼾声。我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地触摸着:子青,对不起。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后看了看表,才刚刚四点四十分,我也有些困了,想睡。可
屋里就这一张床,姐姐没有出嫁的时候,我们俩人就睡得这张双人床。想想,没关
系的,睡在一张床上也没有什么的。我就悄悄地躺在床上,尽量往外边,不靠近罗
子青,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雪儿,你终于肯接受我的爱了。”罗子青抚摸着我的脸,眼睛一刻也不舍得
离开我。
“是的,子青,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的爱是真的,
子青,你不会后悔吗?我已不是完璧之身。”
“雪儿,无论你怎么变化,在我的心里,你还是七年前的那个雪儿,一直是我
的最爱,永远是。”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泪水滑落下来。罗子青轻轻地吻去了我脸上的泪水,继而,
就吻住了我的嘴唇,那样深情款款。我的心颤抖着,也在激情着。我知道罗子青他
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太久了,我伸出双手紧紧搂抱住了他……
闹钟的铃声惊醒了我,我赶紧地睁开眼,看罗子青,他还在昏睡,我才知道刚
才是在做梦,不是真的。我舒了一口气,赶紧把闹铃关掉。坐在床上,想想梦,脸
就红了,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我的心里真的在这样想吗?还是因为昨天李雯
说的话?如果我真的在心里这样想过,那就是错的,过几天,他回家去,用不了多
久就会结婚的,即使我和林小军不能一辈子,我也不能去找他,我已经不是七年前
的卫雪了。心静了静,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似乎不是那么烫了,给他把被子又掖
了掖,就下来床,到外间洗漱,听见厨房有声音,就知道母亲在做早饭了。
“妈,我爸还在睡吗?”
“已经起来了,去树林里了。子青怎麽样?烧有没有退下去?”
“已经好一点儿了,不那么烫了,吃过饭再吃一次药,应该好了。妈,我也去
树林遛遛,一会儿和爸一起回来吃饭。”
“去吧。”
天蓝蓝的,有几朵白白的云挂在上面,我的心瞬间愉悦起来。海林市是煤炭市,
而且周边的县市也都是工业企业居多,所以污染很重的,像这样蓝盈盈的天空并不
多见的。我想,在今天,大概所有的人的心情都会愉悦的,当然除去那些遭受重大
灾难的人,比如说,那个刚刚死去的矿工的妹妹。
走进树林,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树林里做早操的父亲,我走过去,“爸,就你
一个人,周大爷,柳阿姨,还有张叔俩口子,他们怎么没来?”
“周大爷去女儿家了,柳阿姨的孙子昨天来了,你郑婶儿去进货了,郑叔就偷
懒睡懒觉了。”父亲边做边笑着说。
“是不是,郑叔平时也是被郑婶硬拽来的?”
“是呀,你郑叔不喜欢早起,喜欢睡个懒觉,他说最幸福的莫过于睡懒觉了。”
我就笑着说,“看来,郑叔还是我的同盟呢,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最幸福的莫
过于睡懒觉了。”
父亲就笑了,又说,“子青好些了吗?”
“好些了。”我也跟着父亲做起来。
和父亲做完早操回到屋里,母亲已经做好了饭。
母亲问我,“子青还在睡着,要不要叫醒他?”
我就说,“不用了,等他醒来再吃吧。”我吃完早饭在上班走之前对母亲说,
“妈,记得提醒他吃药。”
“我知道。”
走在路上感觉有些微热,衬衣外面的风衣觉得是多余了。说起来,我不是个爱
装扮自己的人,就是老早以前也是一样,每个季节就那么一两件衣服换着穿,什么
时候不能穿了才再换一件。在煤质科的时候,姑娘们就觉得我是个怪人,说一个古
灵精怪的人却是一个不爱美的人,尤其是夏天,女孩儿竞相比美般穿着各式各样的
裙子,而我依然是一条裤子加一件衬衣。这初夏般的早晨我还是以往的装束,衬衣
和一件风衣。我把风衣的扣子解开,微风吹拂着衣诀飘扬起来。
因为今天省工会的柳主席要来,所以在我到达办公室两分钟后其余的人全都来
了,我们全部人员坐在会议室里等待郝主席的安排。
“今天柳主席要来我们大林湾矿工会检查工作,所以,大家要积极努力地做好
自己份内工作,别出了差错。听说昨天在东河局的大岗矿工会,就出了差错了,所
以,赵矿长昨晚上给我打来电话说,一定要把工作做好。”
李娟就把话接过来说,“郝主席,这一次省工会来检查都是下基层工会,该不
会有了什么不好的预兆了吧。我在晋平煤矿的姐姐来电话说,她们那里的工会已经
精简机构了,一个工会里就只有主席,和两个办事员了,而且工会独立的经济权利
也归属合并给了矿上,再也不是现在的这样了。郝主席,我们也不会这样吧,要是
这样的话,那我们去哪里呀?”
李娟这么一说,就像炸弹爆炸一样,立时硝烟弥漫了。首先财务组的会计马媛
媛就着了急,“李娟,是真的?那其余的人都去了哪里了?”
刘云就拦住了话头,说,“李娟,别在这里动摇军心,晋平是地方煤矿,我们
大林湾矿是西河矿务局的第一大煤矿,海林市的西河矿务局和东河矿务局都是国家
统配煤矿,怎么可能没有工会这样重要的机构呢。好了,先听郝主席安排。”
其他人就不再说话了,但明显地心里有了心绪了。
“李娟说的晋平煤矿的事情我知道的,就像刚才刘主席说的,我们大林湾毕竟
是国家统配矿,不是那么简单的说没有就没有了。不过,任何事情都在变化中,退
一步讲,就算是真的到了晋平煤矿的地步,那么,矿上也会对我们有个安排的,大
家不要担心。”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