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李雯不好意思地对兰云说,“对不起,兰云姐,我不该追问你让你又难受一次。”
“别这么说,你和雪妹妹是我兰云的恩人,当年如果没有雪妹妹,我想我不会
活着的,这几年又是你帮着我度过了生活上的难关,所以,我应该对你们敞开心怀
的才是。”
“兰云姐,你别这样想,尽管是我给你这样的机会,可是你在这个饭店付出了
怎样的心血我和叔叔还有卫雪都是看见的。”
“李雯说得对,别在心里老想着恩呀情呀的,任何事都有它的缘分在里面。”
“兰云姐,后来你去哪里了,一下子就再也没有听说你的事情了。”李雯好奇
地问。
“从树林里跑回来后我就躲在家里不敢去学校,也不敢出门,怕段天德去学校
里乱说一气,那样我就没法活了。也怕卫雪去找我,那样家里人也就知道了。我的
父亲去世的早,是妈妈把我和弟弟拉扯大的,如果让她知道我有了这样的事情,她
还怎么活下去。可母亲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问我为什么不去上学,我就说自己身体不
舒服,可我也的确是不舒服了。你们想,一个女孩儿经历这样的事情,有谁能够承
受得住。病总是要好的,我还得去学校。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后我战战兢兢地去了
学校,却发现并没有人关注我,同学们议论的是段天德被卫雪打败的事件。我一听
心里就更怕了,我知道一定是因为我那天被卫雪救下的缘故,他去找卫雪麻烦了。
我好几天没来学校,说不定他也在找我呢。所以一上午胆战心惊地,好不容易等到
放学,背上书包就往外走。被段天德打伤的那个男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因为我几
天没来,他代替老师来和我说话的,谁知道却被段天德误会,结果,就把人家给打
伤了。这一次出事后我就更不敢去上学了,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了段天德是因为我打
伤人家的,我每天躲在家里就是哭,我觉得对不住班长,把人家好好的一个人给毁
掉了,段天德也被送进了监狱,我觉得我自己就像一个罪人一样,就想到了死。结
果被母亲发现了,她说,如果我要死的话,她就会陪着我一起死。我一想,如果这
样的话,那我的罪就更重了,才没有再去寻死。可巧,山西的姑姑来信说想我了,
问我放假后能不能去看看她。于是我就动身去了姑姑家。姑姑有个饭店,我就在她
的饭店里干了五年。一天店里来了一个年轻人,我招呼他时,听出了他的海林市口
音,忍不住就和他说起话来。虽说母亲来信说没事了,没有人还记得那件事,但是
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不敢回来。见到这个年轻人,我转弯抹角地问起五年前发生
的事情,他说他不记得了,好像没有听说过。我一听,跑回店里面放声大哭,哭过
之后,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于是就跟姑姑说我要回家来,我要立刻回来,我太想
母亲和弟弟了。就这样我又回来了。结婚后,丈夫对我很好,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就
会这样幸福地过下去的,可谁知丈夫在井下又出了事,丢下我们娘俩孤苦伶仃地,
这才不得已去找工会救助。命中注定雪妹妹是我的贵人,又在工会见到了你,才会
有今天的生活。当年因为害怕,就把一切埋藏在心里,不敢触及。回到了家乡后,
因为日子过的挺好,就更不愿意想起了。所以,一直不知道曾经的那个小黄蓉的真
名叫卫雪。如果不是今天段天德来捣乱的话,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兰云
说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泪欢快地流下来,流着眼泪的兰云又说,“真好,想
不到说出来后心里这么地畅快。”
我和李雯也高兴地流下了泪水。
回到矿上已经是二点十分了,我就直接去找杜科长,要了钥匙,然后去了宿舍。
这是一间三人宿舍,此时房间里另外俩人不在。到底是女孩子住的房间,干净、整
洁、温馨。我的床靠在门口左边,右边是一个三开门的衣柜,每个人一个门,承挂
自己的衣物。在我的床和前面的一张床中间还有一张写字桌。另外两张床中间的墙
上有着一扇窗户。我走过去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院里的一切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
前了。看了一会儿,然后坐在自己的床上,心情沉寂下来,林小军,你想过我吗?
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小周说他不想有爱情,就想过好日子,难道说没有爱情
的日子才会是好日子吗?就如刘姨说的,不要过分贪恋爱情,这么说是我过分贪恋
爱情了是吗?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暗暗地滴落了一些泪水,然后,给俩位同
室的女伴儿留了字条,锁上门,回了办公室。
李娟和小周都已经来了,见我进来,李娟悄悄地说,“卫雪,你怎么还敢迟到?”
见李娟神神秘秘地,我有些不安,就赶紧问,“怎么啦?”
“来了。你猜猜看,谁来了?”
我想了一下,就说,“柳主席来了?”
小周悄悄地说,“是容副主席回来了。正在和郝主席谈话呢。”
“不是在九月底才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大概是听说了精简分流的事情了吧?”
“你们说,谁最有可能留在工会当主席?”
我赶紧说,“千万别议论这个。”
李娟和小周互相看了一下,李娟就又说,“卫雪,你知道吗?柳主席已经回市
里工会了。”
“我知道。”
李娟惊奇了一下,然后说,“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你知道?”
李娟就悄声地说,“小林湾矿工会的娜娜和我关系很好,中午我给她打了一个
电话,问她怎么招待柳主席的,娜娜说,根本就没有等到招待他他就离开了。听说
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接完电话后脸色很苍白,和主席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神秘地电话?”
“是呀。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反正娜娜说,当时柳主席就像是得了大病似的,
摇摇晃晃地站都站不稳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算了,别去想了,想也没用,还徒增烦恼,顺其自
然吧。”
李娟就伸了伸双臂,说,“也就是,不管他了。”
小周就说,“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笑着说,“对,小周说的对。”
我站起来出了办公室,去找刘云。刘云的办公室们开着,她正伏案写着什么,
我在门上敲了一下,才抬起头来,“进来吧。”
“刘姨,我刚刚去过宿舍了。”
刘云看着我,说,“真有些为你担心,住在宿舍里虽说很自由,但是还有一些
是你现在还没有体会的。不管怎麽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健康是第一位的,
知道吗?”
刘云的话让我很感动,“谢谢刘姨,我知道的。刘姨,我想现在回家一下,因
为我还没有告诉我爸妈。”
“那就回去吧,要好好说,不要让父母亲难过。”
“我会的。”
“五一到了,你是不是要请假?”
刘云的问话又让我想起早上林小军的电话,他并没有说让我去看他的话,我还
有必要去吗?于是我就说,“不请了,我还是和小周负责篮球比赛吧。”
“这个工作别人也可以做的,你们夫妻已经大半年没有见面了,这要比工作重
要,我刚刚和郝主席已经说过了,今年五一给你假期,让你们夫妻团聚一下。”
“谢谢刘姨和郝主席了,只是林小军不在,他去外地创作了,那里不方便,所
以我就不去了。”
我的心里感动着,自来到工会,同事们都很关爱我,使我处在一份温暖中。自
古道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一点什么,这是平衡法则,那么我失去了什么?
刘云看着我说,“卫雪,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我愣怔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说,“没有事,能有什么事,刘姨别担心,林
小军对我那可是铁着呢,他刚刚在电话上还说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他也不会动心的,
只爱我卫雪一个人呢,这样的爱情会出事吗?”
刘云就笑起来,“死丫头,一天介把爱呀情呀地挂在嘴边上,就不知道个害臊。”
我随即把脸上的表情换成一副纯情的样子,文文静静地说,“刘姨,林小军说
他会好好工作,多挣钱,然后买房子,把我接过去,好好过日子的,所以,不会出
事的,请刘姨放心,好吗?”说完,安安静静地看着刘云。
刘云就笑起来,声音有些喘,笑过之后,在我的身上打了一下,“死丫头,就
能折腾人。”
然后我袅袅婷婷地走到门口,回转身,给刘云稍弯了一下腰,算是行礼,直起
腰,脸上堆上甜甜的笑,然后又说,“刘姨,我走了,再见。”然后转身开门,然
后就听见刘云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我也笑得地动山摇地,把李娟和小周从办公室
里笑了出来,依稀还看见五层楼上其他办公室里探出了头。
李娟骂着我,“死丫头,怎么了?笑得人毛骨悚然地,快住嘴。”
小周关心地问,“卫雪姐,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好不容易止住声,站直身子,看着李娟和小周,又想笑,李娟就把我拖进了
办公室里,看着我,一双眼睛里像是挂着雷针,随时地给我一下子。我终于平静下
来,然后对李娟说了刚才和刘云的对话,还做了动作,于是一秒钟后,李娟就蹲在
地上笑了个唏哩哗啦。小周也本不住跟着笑起来。在李娟的笑声中我出了办公室,
从五楼右边的侧楼梯一溜烟来到了一楼,手脚麻利地出了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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