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看着郎红艳朝着我过来,我的心里就犯怵,我实在不想给自己增加这些不必要
的压力和烦躁,可是偏偏躲不开。
“卫雪姐,听说你住宿舍了。”
“嗯。”我简单地回应了一声。
“住在外面很苦的。那些年我和雨泽在外面,真是……算了,不说了,反正现
在回来了。卫雪姐,姐夫什么时候来呀,我还没有见过呢。”
“他最近很忙,大概要在六月份才能来。”
“来了可一定要让我见见噢,我要看看这个让卫雪姐义无反顾抛弃一切去爱的
人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好好奇。”
“是吗?他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是一张脸上一个鼻子一张
嘴两只眼睛两片眉,哦,还有两只耳朵。”
郎红艳就捂住嘴笑了一下,又说,“卫雪姐,你好幽默。”
宁雨泽也过来了,看着我,轻轻地笑了一笑,“卫雪,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看我,刚才过来本来就是想说吃饭的,怎么就给忘记了。刚刚接到马一松
和史湘云的电话,说是中午请我们吃饭呢。”
我就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别呀,湘云特别地交代我说一定要请到卫雪老师的,不然她会骂死我的。她
说你没有电话没办法直接和你说。”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这样吧,如果工会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
郎红艳高兴地说,“我来接你吧。”
我赶紧说,“不用,告诉我饭店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预备哨响起来,宁雨泽就说,“那我先去了。赛完后我们再定怎么去。”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宁雨泽就赶紧跑过去入队了。郎红艳却没有走,还站在我
身边。见她这样,我突然好烦,本就心情不好的我就更郁闷了。
比赛开始了。
我赶紧收拢起心绪,聚精会神地做事情。
随着比赛的高潮迭起,我也跟着喊叫起来。最后,上半场是以45︰45打成平局。
此时场上的气氛真的是空前高涨,越来越多的人围在周围,还有的人把办公室里的
办公桌子搬过来,站在桌子上看。
十分钟后下半场开局。一开场,首先是综采队的赵长征篮下连得4 分。这四分
让机关队直起猛追,紧接着,宁雨泽投了一个三分球,这才让紧张的机关队松了一
口气。上半场比赛中人们就已经看出,两个队,强劲的对手就是宁雨泽和赵长征,
所以,宁雨泽和赵长征互相之间的防守就是最让人紧张和兴奋的。这之后,两个队
的比分就是你追我赶的,始终拉不开。比赛的人紧张,看的人更紧张,一会儿安静,
一会儿又大喊大叫的,把人的心吊了起来。
比分在 40 ︰37综采队领先3 分时,比赛时间已经剩下4 分钟了,而在这之后,
双方频频投篮不中,机关队已然有些慌乱了,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了,当时间到了最
后两秒钟的时候,球到了赵长征手里,此时他的位置在离三分线两米外,在所有人
想都不敢想的情况下,赵长征完成了一次绝杀。赵长征接球后拔起就投,万众瞩目
之下,球在空中滑行了一秒钟的时间,球进了,全场在瞬间安静之后报以热烈的呐
喊声——综采队赢了。我也忘记自己的伤口,跟着呐喊,竟然还跳了两下,刹那间,
钻心的疼再次袭击了我。我赶紧钻出了人群,蹲下来,撩起裤腿,纱布已经红红的
了。
“卫雪姐,你怎么了?”是小玉。
“你下班了?”
“回来取点东西。你的腿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说,“昨晚上让玻璃给划伤了。”
“你得休息,总这样流血,伤口不好愈合的。”
我紧张地问,“真的吗?”
“我是医生。”小玉边说边搀扶住我。我做梦也没想到宁雨泽这家伙竟然在郎
红艳在场的情况下再次跑到我这儿来,“雪儿,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你跳了两下,
然后就不见了,心里就着急起来,是不是伤口崩裂了?快让我看看。”说着就蹲了
下来。我往后一蹦,大声地喊叫起来,“宁雨泽,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
宁雨泽呆住了,小玉也呆呆地看着我,还有周围的人也都转过身来看着我。我
狠狠地瞪了宁雨泽一眼,转身就走,可伤口疼的我无法迈动脚步。小玉过来扶住我,
看见我流泪的眼睛小声地说,“卫雪姐,我扶你去医务室。”
小周跑过来,见我的样子不好,悄声问,“卫雪姐,怎么啦?”
我赶紧笑一笑,说,“没什么。是不是有事?”
“郝主席让我过来问你,身体还行吗?如果不行下午就休息不用来了。”
“没事。我可以的。”
小周看看我,“确定?”
“确定。”
“那好,我去复命了。”
宁雨泽还在身边,我就又转过身去,冷冷地说,“中午的饭我就不去了。请你
替我跟湘云说一声,谢谢她的盛情。以后我会专门邀请她的。”说完我让小玉扶着
我去了医务室。
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就把眼睛闭上了,小玉什么也没问,我也不想说。
小玉走时问我,“卫雪姐,午饭怎么办?我得赶紧回医院去,不能给你买饭了。”
“我有办法的,你放心,不会饿着我的。医院里这么忙吗?”
“昨天解放路上的一家幼儿园发生食物中毒事件,五十几个孩子都住进了医院,
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可其他器官还在进一步检查着。我们必须要完全地确诊孩子
们没事了才能恢复正常的工作时间。卫雪姐,你自己要多注意,别跳动。一定不能
让伤口再次出血。”
“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我并不饿,所以午饭也就不想吃。不如好好睡一觉,也许睡一觉起来伤口就愈
合住了也说不定。对,什么也别想,什么宁雨泽,什么罗子青,统统不想,睡觉才
是最幸福的。于是起来拉上窗帘,盖上被子,开始睡觉。
突然有人开门,会是小玉落下什么东西又回来了?门开了,进来的却是丽丽。
“咦,丽丽,你怎么跑回来了?”
“煤仓满了,大家就都跑了。我就回来看看你。还真让我猜对了,你果然是不
想吃饭了。这样可不行。”
我坐起来,“丽丽,我们俩人去小饭厅吃吧,那里就是清淡的菜也是很好吃的。
去不去?”
丽丽想了一下,高兴地说,“去。”
小饭厅本就是矿上领导们吃饭的对方,职工们平时吃饭不在这里吃。一是这里
的饭菜要比大饭厅里贵,吃不起;二是不想让领导们心里不舒服,职工们和领导们
在一起吃饭,怎么还能够显得出哪是领导们,哪是职工呢。除非职工们来了亲朋好
友,才会在这里请客。因为小饭厅里只有雅间,装潢的也很考究,厨子做的菜也是
很不错的,给领导们吃的还能够差嘛。
我被丽丽搀着胳膊跨进了小饭厅的门,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不是矿上的职工)
笑盈盈地说,“欢迎光临。”
我和丽丽也就笑笑地回应了一句,“谢谢。”然后又问,“还有位子吗?”因
为小饭厅里只有六个包间。
迎宾小姐说,“今天还没有其他人来呢。你们到哪个厅?”
丽丽说,“那就左边第一个厅吧。”于是迎宾小姐就把我俩人带到第一个厅,
然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就转身走了,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同样不是矿上的职工)
同样笑盈盈地说,“请进。”
我和丽丽进去坐下来,服务员把俩份菜谱递过来,我对丽丽说,“你点你喜欢
吃的菜不用管我,我一会儿点几个清淡一点的就行了。”
“我可是拣贵的点了,你可别心疼呀。”
“你点吧,好像你能吃多少似的。”
刚点过菜,就听见有笑声渐渐飘过来,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我们的门没有关,
就看见领导们过来了,先是二个并排着走过去,接着是三个,走在最后的是赵长征
和一个男人,一张陌生的脸。
赵长征转脸看见了我,就停住脚步,转身走进来。那个男人没有跟着进来,站
在门口。
我和丽丽站起来,我叫了一声,“赵矿长。”丽丽也叫了一声。
赵长征微笑着说,“在吃饭,是谁请客?”
丽丽就说,“是卫雪姐请客。”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突然走进来,站在我跟前,仔细打量着我。那目光像似在
剥离我的衣服,把我看个透明。我很厌恶这样的男人,神情上就有些不舒服,往后
退了一步。他却说,“你就是卫雪?”
他的话音一落,赵长征赶紧地把他拉开,然后说,“小卫,到那边一块儿吃吧。”
没等我拒绝,丽丽就欢快地说,“好呀。卫雪姐,今天你可好运气,不用你花
钱了。”
我一见丽丽这样,也就不好拒绝了,假装嗔怒地说,“是你好口福吧,能够吃
上好吃的菜了。”
那个男人就说,“今天是我请客,能够意外地请到卫雪女士,是我赵雪地的荣
幸。”
赵雪地继续说,“卫雪女士,听出名字间的联系了吗?”
看看赵长征,看看他,“长征与雪地,你是弟弟吧?”
赵雪地就哈哈笑起来,说,“挺聪明的,我父亲参加过红军的长征,当然也就
爬过雪山,过过草地,所以就给我们兄弟俩取名叫长征和雪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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