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爱若东风了无痕(67)
那人却只是紧紧的盯着我,踉跄的往前冲一步,她不可置信的轻声呢喃,
“莫漓?可是殷莫漓?”
“吆,姐姐遇到旧识了呢!”夕颜看着那女子,露出纯真的笑意来,又转身
看着我,“忘记告诉你了呢,我可不是夕颜来的,我是夕蓉。瞧,那个才是我胞
姐钟夕颜呢。没想到吧?不过,她在邺城的时候,还有另外一张脸,另外一个名
字,叫做紫菀来的。是不是,夕颜?”
我愣在那里。
“蓉儿,你答应过不伤害她的。”
“不伤害?姐姐你还真是天真呢,我不伤害她,咱们公子就没命了!公子重
要?还是她重要?”她变脸变的极快,仿佛刚才那个笑从来存在过,上一时笑靥
如花,这一秒却冷若冰霜。
“可公子并没有说过你可以对她用刑!”
“钟夕颜,我最讨厌你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天底下只有你最纯真善良么?!”
钟夕蓉右手一扬,空中便闪出一道银色的痕迹。她动作极快,待夕颜应声倒在地
上了,我才发现她手中紧握着的,是一条银色的九节鞭。
那一鞭自夕颜的面颊上打过,划出青紫的痕迹。诡异的是,竟有豆大的鲜血
自她肌肤上渗出,顺着她小巧的下巴滴滴滑落。
“你道你还是以往的钟夕颜么?你说了算么?你我跟着公子数十年,你可见
过他落泪?你可见过他有失冷静?你可见过他照顾别人?这女人!一样样的都令
公子做全了!”
“你明知道,公子是在做戏……这本就是计划好的……”许是因为脸上的伤,
她说话的声音含混嘶哑。
“做戏?做戏也不行呢……谁让公子失了冷静,我便要谁的性命!”夕蓉的
笑,诡异冷艳。
那钟夕颜却忽然浑身颤抖的蜷缩了身子,“蓉儿,解药……”
“呵呵,此时,知道要解药了么?”她冷冷的哼一声,将抖做一团的夕颜丢
进隔壁。
那极力克制的呻吟声,便从沉厚的泥壁那端传来,压抑低沉。拖着哭腔的声
音,一遍遍哭喊,“蓉儿,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许是因为剧烈的疼痛,她的声
音变得含混而凄厉。
“为什么这么对你!钟夕颜,你竟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夕蓉的银鞭凌空
划出狠厉的痕迹,疾声道,“我们自幼接受训练,吃多少苦受多少累,我哪曾有
过一句怨言?!这么多年为公子流血流泪,我可有过一句抱怨?!就是永远只能
以你的身份出现,我也从不曾表示异议!只是凭什么,凭什么我为公子流过的血
泪,竟及不上你一个温柔缱绻的笑!”
隔壁哭喊的声音不见,只剩一声声凄厉惨绝的呻吟,在阴冷的地底,更令人
毛骨悚然。渐渐,那呻吟声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不见。空气中只有一色的沉默,
骇人的沉默。
这样凄冷的环境,这样诡异的空间,这样骇人的沉默。
夕蓉却在那呻吟声中微笑。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是你亲姐姐……”眼前竟浮现出紫菀娇俏可爱的模
样,这个曾与我朝夕相处的人,此时正在隔壁挣扎在生死边缘。
她回眸瞧了我一眼,忽然笑出声来,“怎么?你倒还怜惜她呢?!你以为你
救得了她?!”
我狠狠的战栗。她的心,已经在这强烈的不甘和嫉妒之下,完全的扭曲了。
我忽然又愣在哪里,宇澄的心呢?会不会也这样的扭曲?
“怎么?这就怕了么?”她银色的铁鞭贯了内力,自我左肩狠狠的打落,那
裘皮披风瞬时撕裂,我几乎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你顾好了你自己吧!说,还
是不说!”
剧烈的疼痛令我冷哼出声,额上密密的渗出一层汗,“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风宇澄总会明白的,他会后悔的……”
她眉宇间皆是暴戾的恨意,那张精致美丽的脸,竟现出狰狞的神态。“殷莫
漓,事到如今你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么?你只是公子的一颗棋子。这所有
的一切,只是公子玩弄于掌心的一盘棋。”
“我真不知道。”事到如今,再痛苦都必须坚持。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途。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哪里?”
“不知道。”
“在哪里?”
“不知道。”
冰冷的铁鞭的尖稍,一次次自肌肤上划过。模糊的意识被锐利的疼痛惊醒,
我听见我身上血肉破裂、挣扎、哭喊的声音。
我竟想笑,原来一个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竟是可以麻木的。
冰冷腥臭的泥水迎面的泼来,混着尖锐叫嚣的疼痛,惊醒残碎的梦。
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冷。我身上结了冰。泥和水凝在一起,血和泪凝在一
起。破碎的衣角、凌乱的发梢。身体不是我的,痛却是我的。
一时清醒一时模糊。
祁歌,祁歌。
你在哪里?爱在哪里?幸福在哪里?
“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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