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男人

　　有人说清除### ，不仅仅是在一个筐子里挑出一个烂苹果，更应该检查放苹果
的筐子。挑出一个烂苹果容易，要换一个筐子很难。在江山市委书记秦泰眼里，江
山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这几年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就连于凡也应该承认。省里领
导对江山的工作也比较满意。作为市委书记应该有一种成就感和荣誉感，尽管在这
繁荣的背后，也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是江山的主流应该是好的，江山市委
市政府的整体领导班子是好的，他自己和于市长的矛盾只是工作上的分歧，这都很
正常。他想，于凡也应该以大局为重，为了江山，为了江山的人民，不要做太出格
的事。秦泰最担心的是于凡掌握太多的市委市政府大院的内幕。虽然这些内幕大都
被史大可控制着，现在史大可已经死了，但他到底有没有走漏风声，或者一些事情
被人发现，秦泰又最关心这件事。一个活人关心起死者，确实有些滑稽。

　　于是，秦泰将目光转移到丁香身上。这位性感的宣传部长，到底知道了史大可
多少事情？说曹操，曹操就到。秦泰听到敲门声，原来是丁香来了。

　　“我的宣传部长，我正想找你呢。”秦泰见丁香穿着一套得体的夏装，显示出
职业女性的端庄，便欣赏地在她身上打量着。

　　“秦书记，您的目光不要那么犀利吧，人家怪不好意思的。”丁香娇柔万状的
样子流露出女人的妩媚。因为她有事求于秦泰，所以显得特别温柔。她神采飞扬地
说：“秦书记正想找我，有什么指示吗？我也正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那不是正好吗？也许我们谈的是同一个问题。来，请坐。”秦泰说着离开他
那张偌大的办公桌，来到沙发前坐下，给丁香倒了一杯水。

　　丁香首先关切地问：“秦书记，电视台女主持人杨欢的案子怎么样了？”

　　秦泰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周局长前两天打来电话，说案情有突
破性进展。丁香啊！现在江山的外来人口也逐年增多，就业难、看病难都会引起社
会的动荡。你们宣传部门要多宣传些法治知识，使社会有一种正气环境，你说呢？”

　　丁香点点头，附和着秦书记的话题：“是啊，现在社会治安令人头痛，入户偷
窃的、拦路抢劫的时有发生。我想杨欢就是遭这些亡命之徒### 的。”

　　“对了，丁香，关于史大可的跳楼自杀，我一直想不通，他跟我这么多年，工
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很有成绩，是什么事情让他想不开？”秦泰突然将话题扯
到史大可的身上。

　　丁香沉默了一会儿，一时有些热泪盈眶。秦泰见状，感到丁香确实是一个多愁
善感的女人，她为情夫而感到伤心。丁香声音很轻地问：“秦书记，您找我不是为
了史大可吧！”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秦泰反问。

　　丁香看了看秦书记，欲言又止。她的心中有着太复杂的感情，她和史大可的关
系在市委市政府大院内，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在丁香的感情世界里，身边的男人
首先应该是朋友，然后才能考虑是否可以变为情人。如果连朋友都谈不上，就不可
能成为情人。丁香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朋友是朋友，情人是情人。她在市委市政府
大院内，没有因为和史大可是情人关系而影响工作。现在的干部都有本位主义毛病，
丁香也不例外，但她和史大可之间绝对不会因为有着特殊关系而影响到工作。她可
以做到此一时，彼一时。按丁香的话说，情人是非常私有化的个人隐秘生活，她既
不想影响别人，也不希望被别人影响。不像现在的一些年轻人，一旦有了情人，唯
恐天下人不知道，还要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宣布“我爱你”，在丁香这位宣传部长
身上，她懂得文化品味。她认为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性不单单是自然的，同时也是文
化的，它在赤裸裸的快感之下，也应该有一种精神外衣的包装。所以她与史大可之
间的关系，在一种精神与文化外衣包装下显得非常美好。有人说，她与史大可可以
成为江山市委市政府大院内政治史上一段千古佳话。现在史大可走了，他如果是为
了丁香自杀，那将成为一曲千古绝唱。

　　今天，丁香在秦书记的办公室里，面对着市委书记。（在江山市，不是所有人
都可以见到秦书记的，就是见到了，也很难有这种安宁的相视而坐）就是因为自己
是江山市宣传部长，市委常委，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就好像史大可生前曾经对她说
过的一句话：每个人要想让社会对你公平，就要靠自己不断努力去获得地位。丁香
明白史大可的意思：一个人要有社会地位才有公平，否则就会生活在一种不公平的
社会环境里。丁香一刹那想起了这么多，现在她的心中又有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就
是政策研究室的夏文。他带给她的力量也是一些男人无可比拟的。她想长久地拥有
夏文，所以她要为他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就是今天来找秦书记为夏文当说客。她心
里没有数：秦书记会不会支持她的想法？会不会怀疑自己又有了新欢？丁香还没有
提出夏文的事，而秦书记先提出史大可之死的事。丁香面对秦书记，心里充满着矛
盾，她不知道如何向秦书记开口。

　　秦泰见丁香犹豫不决的样子，关心地问：“丁香，你在想什么呢？难道你知道
史大可的什么事瞒着秦书记？”

　　“没有，没有。”丁香紧张地说着。

　　“丁香，平时你办事都是风风火火，今天怎么了？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心里有
什么事？说出来，秦书记替你作主。”秦泰开始指导丁香的思想，他要彻底征服她。

　　“秦书记，我真的没有，我今天来想找您说关于秘书长人选的事。”丁香终于
说出心中的想法。

　　秦泰哈哈地笑起来，然后说：“丁香同志，关于探讨秘书长人选的事，不会让
你那么紧张吧！你心中一定有鬼！”

　　“真的没有，秦书记，您如果不信，我愿意将心掏出来给您看。”丁香讲话的
个性是时不时都会渗透一些感情色彩的内容。

　　秦泰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说：“女人的心像天上的云，飘忽不定；女人
的心又像河里的水，流淌不断。秦书记很难捉摸得到啊。不过你今天来是为了政策
研究室的夏文同志，我是知道的。你是想推荐他当秘书长？”

　　“所以，什么事情哪能瞒得了您秦书记的火眼金睛？我就是不敢说吧。”丁香
不好意思地说着，她生怕秦书记说自己水性杨花，这么快又移情别恋。他哪懂得女
人的心啊！

　　“推荐夏文当秘书长，你的理由？”秦泰问。

　　丁香心里想：秦书记怎么了？这还要理由吗？行不行还不是您秦书记一句话。
叫我说理由，哪有什么理由，市委市政府大院内任命干部哪一次要讲理由？按现代
的人说法，有理不一定合法，合法不一定有理。就好像现在有人评价我们的社会到
底是法治社会还是人治社会一样，能说清楚吗？丁香一下子无法向秦书记说出充足
的理由。她只呆呆地望着秦书记，用她那双能够勾魂的丹凤眼向秦书记求助，好像
在说：秦书记，您饶了我吧！

　　秦泰又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堂堂一个宣传部长，变得呆若木鸡了，往日
那个口若悬河的宣传部长哪里去了？这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秦书记，夏文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为人忠厚老实，而且业务能力也很强，
这几年在政策研究室里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应该给他一次机会。”丁香见已被秦书
记捅破了内心的想法，就随口说出了夏文的优点。

　　“还有呢？”秦书记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丁香回答的爽快：“没有了，就看秦书记同意不同意。”

　　“丁香，这不是我秦书记一句话的问题，你也知道，在常委会上能通过吗？”
秦书记实事求是地说着。

　　丁香理解，但是她还是听出秦书记的一点官腔。她知道，一些事情在常委会上
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这说明秦书记是不支持夏文任秘书长了。丁香紧张起来，心想
：那怎么办？如何向夏文交代？

　　正在这时，秦泰又问：“丁香，你到底知不知道史大可为什么跳楼自杀？他生
前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秦书记，人都死了，这很重要吗？”丁香一下子愁涌心头。

　　“丁香，对于秦书记来说很重要。你如果能够如实告诉我，秦书记可以考虑夏
文的事。”秦泰好像和丁香在做一笔交易。

　　丁香听秦书记这么一说，一下子眼睛又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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