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锁罪(5)

　　李念雨非常非常珍惜林若然给她的感情。她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无限卑微的位
置，甚至想用上“施舍”这个等级森严的词语。因为在林若然和自己亲近以前，
李念雨尝尽了独来独往的滋味。而孤独是可耻的，李念雨甘愿平凡，但是不甘愿
被贴上可耻的标签。

　　在开学后的第一个月里基本上都独来独往的李念雨，没有好成绩也没有朋友。
每天融入到人流如织的博英，都找不到片刻的归属感。即便是去食堂吃午饭，她
也会让阿姨打包好了，一个人带回教室里，边听着歌曲边就着午后的阳光勉强吃
上几口有些冷掉的饭菜。博英高中再也不像初中的时候，不是只要写齐功课好好
努力就能在班里保持前十的。“努力”在这里都是前仆后继的炮灰，开学第一次
月考，学校为了打击学生膨胀的自信心，出的题目基本上让博英上下全军覆没，
及格率不过百分之五十。李念雨在晚自习课中途就悄悄拿着不及格的物理试卷，
一个人躲到学校屋顶天台上的墙角哭过。廉价的眼泪一滴滴打在指甲上，勾勒不
起一朵涟漪的花。甚至没有一个树洞可以诉说。

　　有时候落单的李念雨会有一个想法，就是在博英新生入学的名册上，年级的
总人数明明是双数，那样的话，在偌大的校园里，除却成双结对的大部分学生，
总有一个人和她一样，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学，课间的时候一个人趴在桌
子上听MP3 或者假装很投入地去写功课，以为这样就会减少被集体撇下的感觉。

　　如果有这样和她一样落单的人，能有一阵风把她们两片孤叶，吹入同一片潭
水吗？

　　这样的女生确实是有的。李念雨有次在食堂打饭时看见了她。又直又亮的黑
发披在肩膀上，修长的身材，眉目里有种这个年纪没有的干练。李念雨在排队时
往右边队列中的她望了一眼，忽然她的眼神回望过来，空气凝结的平静湖面被打
破，那眼神里多少透露着些审视的味道，让李念雨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

　　女孩虽然离群索居，但和三秒钟就能湮没在人群的李念雨是不一样的。模样
明明如冰山般美得摄人心魂，白皙精致的五官里却少有娇弱，反而透着一股男孩
子的倔犟。和害怕独处的李念雨不一样，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活在自身小宇宙里的
感觉。也许正是这种独特的气场注定了她的与众不同，刚开学不久李念雨也从细
碎的人言中听闻了她的种种。下课后会有几个打闹的男生在她经过后故意发出笑
闹的起哄，想来虽则冰冷但是美丽却仍旧遮挡不住的。不过另一方面，女生对她
的言论似乎并不太好。

　　“难怪老师说博英现在的生源越来越差了，哼，不知道多少像她那种‘借读
生’走后门进了我们学校。”周三下午的自习课，埋头写字的李念雨在后面的林
若然开始和几个女生闲聊时停住了笔。那时的她和林若然还不熟稔，也就只能作
为这讨论的旁观者。

　　“对啊。比如对面五班的叶之桃，那天我还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开车来带她去
教导主任那里呢。”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