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锁罪(20)

　　幸好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然后老师就埋头下去继续点名：“叶之桃。”

　　没有人回应。

　　“叶之桃。班长，她人没来吗？”高级化妆品也遮盖不住的细纹在拧眉后暴
露在眼角。敢在第一天报道就迟到的学生激起了女人内心波澜的怒火。

　　“老师，我也不是很清楚……”梳着齐刘海的女班长怯怯地站了起来，不敢
正视老班的眼睛。这时班级的后排起了一些喧哗，喧哗声随着踏过走廊的脚步声
越来越大，一只手推开了大门，班级里唯一缺席的女生不慌不忙地站在门口。
“报告”都没有打一声，就在众人的视线里走进了教室。第一天就没有穿校服来
上课，这份胆量已经让她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眼球。

　　又黑又直的长发顺着背后拖下来，眼神好像永远凌驾于正常人视线略微上方
的一点位置，那些好奇的声音、议论的眼神甚至讲台上老师极力遏制住的愤怒好
像都和她没有关系。她的眸子里闪着清冷的烛火，是那种看一眼之后心脏会比平
时更剧烈地扑通跳一声的女孩，若素玉冷月，美得高处不胜寒。

　　杨怀亦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拉开自己前面一排的座位，然后坐下来，旁若无人
的气场冰冷若积雪的冰山。

　　“学校有规定，女生不准散发或者留披肩发。”班主任气不过这个学生的唐
突无礼，企图在陈旧的校规上找一些条例来挽回她的尊严。“叶之桃同学你听见
了吗？”

　　“哦。”无比懒散地，头也不抬地回答。

　　班主任努力让握着课本的手指没有弯曲成愤怒的形状。她死死地看着叶之桃，
女生却似乎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杨怀亦，你也记住了。下次要是再留披肩发
的话就要给你们记过。还有，你们两个人，杨怀亦和叶之桃，上午放学的时候来
我办公室一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杨怀亦触电了一下立刻站起来。班主任话里的意思其实
很清楚，现在全班同学大概都明白了，这个生源本该纯粹的班级里还是摊到了两
个借读生。只不过她们的性格显然迥异。叫叶之桃的女生在班主任点名要求来办
公室的时候，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拿出课本，这回连“哦”似乎都懒得说
了。只有杨怀亦在坐下来后立刻拿手臂上的一根皮筋把散下来的头发扎起来——
她不敢扎高，只能低低地绑着，因为要是再扎高一寸，脖颈后的伤口就会清楚地
暴露在外面。那是精神无法自制的母亲午夜时分在她睡着后，一手抓起她的头发，
把她撞向墙时，长长的指甲弄出的伤痕。

　　新学期的第一节语文课在这个不愉快的插曲后还是开始了。当然也许这是底
下学生们高中以来最认真的一节语文课了，在这之后语文课都是用来补眠或者运
算理科习题的。杨怀亦在老师提出一个关于经典名著的有些难度的课外知识之后，
犹豫了片刻，还是弯曲着手指举起来手。

　　“知命是五十岁。花甲是六十岁。古稀之年是指老人七十岁。喜寿好像是七
十七岁。耄耋是指男子八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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