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锁罪(24)

　　能博得女性发自内心好感的，除了正当最好年华的少年，就是把女儿捧在手
心，温柔疼爱的父亲了。就算啤酒肚和满脸胡楂，抱着女儿跨在自己头上去拿柜
子顶层的巧克力时，也能在一秒钟内变成拯救世界的英雄。

　　而坐在车里的叶之桃，好巧不巧地，如此轻易地，就活在了同时有这两种男
人的世界里。

　　她都没有争取过。

　　正当一旁的林若然对着开走的汽车，絮叨着它是什么牌子时，杨怀亦心不在
焉地应和着，脑海里划过叶之桃转过冰冷的侧脸，轻轻说了句“我不需要”的冷
漠样子。

　　她确实不需要外人给的施舍一般的安慰。就像好人家的女儿从来不屑于去吃
别人给的食物一样。毕竟被锦衣玉食和安逸幸福包裹过，任性都有了资本，哪还
在乎一个糖果的慰藉？

　　想到这里，杨怀亦紧紧捏了一下一直紧握着的右手。力气大到指甲都要陷到
掌心的生命线里。

　　汗迹都浸湿了那根普通的黑色发绳。

　　3.你什么都不是，除非有人爱上你

　　【深海蛇】：

　　每年的7 月25日我都会做噩梦。每年。

　　我梦见我用胳膊紧紧缠绕着妈妈冰凉的身体，我一直在喊，妈，你别走，别
丢下我。

　　我越缠越紧，越缠越紧，泪水蒙着眼睛，每一根骨头都被软化。等我再睁开
眼，妈妈已经变成了冰冷的石膏——而我变成了一条缠着石膏的海蛇，是我用尽
力气拥抱她，才让她窒息在大海里。

　　梦境的结尾，她石化的眼睛还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海洋的包容。

　　我就是那条用拥抱杀死母亲的海蛇。

　　妈妈死在我五岁那年的海啸里。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死，只要那个不懂事的
小女孩，没有为了一片发亮的贝壳挣脱她的怀抱。

　　你们能明白吗，那种杀死自己最亲的人的感觉？

　　【查无此人】：

　　那种感觉，就是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杀死自己的母亲。

　　夜晚高峰期的云城基本上没有一条不堵的通道。这个城市的心脏里似乎跳动
着一台永动机，那永不枯竭的朝气不知道是多少人用生命的骨血熬成的。夜幕降
临后这个城市从来没有沉睡的意图，事实上红男绿女给夜晚的城市打了一剂吗啡。
从车窗望出去，到处都是排队等位的酒店餐馆和娱乐会所。

　　叶青云边开车边在电话这一头向服务员预订位置：“陈老板，晚上有房间吗？
我们大概七八个人。”挂上电话后，男人朝后排有些拘谨的男孩说，“子明晚上
也和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你爸爸晚上正好也过来。”

　　少年起初都在心里排演好了拒绝的台词，一听见长久以来出差在外的父亲竟
也会到场，那些冗长的托词就变成了一句简短的“谢谢”。而那种十足的尴尬感
还是填满了车厢，让他连呼吸都不自在。毕竟前面开车的男人，是他那个终年出
差在外忙得见不到人的父亲的顶头上司。

　　暑假里刚得知几乎以满分成绩考入博英高中后，接到了远在外地出差的父亲
的电话，他以为一直寡言沉默的父亲总算不再吝啬他的赞扬。没想到父亲上来就
例行公事般地说：“你考上博英了吧。正好你张叔叔的女儿开学也要上博英。他
女儿学习不是太上心，到了博英后你多帮帮她。老板他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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