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锁罪(29)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无论是女孩,还是女人,在和爱的人争吵后都会蹦
出这个念头。她们对永恒这种奇迹过于执迷,所以总是不愿意接受,接受人心这
种东西说变就变,天气预报都没法预言世界末日是哪天。允诺的天晴也可以化成
阴冷的雪花飘下来。可还是会执著地想,“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凭什么,凭什
么要我给一个外人道歉。那个女人在我心里还比不上校门口一个卖鸡蛋饼的!你
怎么能让我喊她‘妈妈’,就像你怎么能在妈妈走后,就轻易喜欢上别人。我在
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重要吗?”叶之桃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酸楚。走到一条熙熙
攘攘的街,来来往往的不是欢聚的一家人,就是甜腻的情侣。幸福的人抢走了满
街的氧气,因为形单影只,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长着鼓鼓的包子脸的小女孩踮着脚尖要够站在街
角贩卖气球的小丑手里的气球。一旁高大的男人轻松地把最高的兔子气球拽下,
特别蹲下身来,把气球递给女儿。女孩眯着眼睛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
地握着长长的线,氢气球悬在空中,鲜艳过天空的布景。
什么嘛。这样的事,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一不小心却还是落下泪来。怎么屏住呼吸眼泪都转不回去。
马路对面的广场上又过分地放些流行的苦情歌。钢琴的前奏一声比一声能挑
动路人敏感的神经。也只有在这种陌生的街头,旁边擦肩而过的都是些这辈子也
许都不会见第二次面的人的时候,才能给她哭出来的安全感。她也是有矫情天赋
的,只是不想像演电视剧一样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苦情罢了。
她只能走快一点,再走快一点,让空气和风把眼泪赶紧风干。人被情绪困住
的时候总容易失神,当她走过街角,走到斑马线前,都没有意识到旁边站着的行
人和对面正在读秒的红灯。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映着她放大的瞳孔开过来。车轮和地面蹭出强烈的摩擦声。
马路一旁的行人中有胆小的女孩子捂着嘴巴发出一声尖叫。
汽车就紧急地刹在叶之桃右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如果把这个情节放到物
理试卷上,又会变成一道与加速度有关的行程问题。至少当身后的少年一把抓住
叶之桃的手,把她拉到一边,挡在她面前望着前方的车轮的时候,加速度的数值
真的是他大脑里第一个反应到的东西。
他都没有意识到他握着叶之桃的手有多么紧。只在大脑里飞速运转着这辆国
产汽车的安全距离。
“我以为你早走了。”少女把脸撇到一边,其实早在刚刚出走不久一次不甘
心的回头,她就瞥见了跟在后面却不上前,总是和她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距离的
张呆瓜。她很失落,因为当她回头的时候自信满满地以为出现在身后的会是那个
每次都拗不过她的叶青云。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都已经到了日暮,天
边渲染开一片火烧云,氤氲的日光温柔地包裹着每一条街道,柔软的红光也落在
她的两颊上,很像一面银镜中映出的玫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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