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锁罪(34)

　　“我求求你。求求你刘凛然。”

　　“我给你钱。这房子我也不要了。什么都给你。”

　　“求求你发发好心。我不能没有她。”

　　女人不知道，此时此刻，躲在门后的女孩早就哭得嗓子都发不出声音。在妈
妈说出那句“我不能没有她”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了了，她推开门，跑进房间，
蹲下来抱住如雨后残枝落叶一样脆弱的女人。

　　“爸，我不跟你走，我要妈妈。”

　　“小亦，以前是因为爸爸没本事，没能直接把你带走，现在有机会了，你一
定要跟我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疯子！你看看你身上那些被打的地方！我
不能让你和这个疯子住一起。”

　　女孩抬起头，用右手一把抹干凝在脸上的泪滴，眼里几滴要流出来的泪水，
也被她咬着牙，用力转了下那双漆黑的眸子，一下子转了回去。那个倔犟的表情
动人极了，刘凛然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杨虹。

　　“刘凛然，你就当我，也疯了吧。”

　　杨怀亦拉着母亲的手，也跪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错愕地站在那里，把头转到一边，愤恨地踹了一脚一旁的衣柜。

　　柜台上一面镜子哗啦一声落地，在三个人面前和地板撞了个满怀，瞬间瓦解
成无数块，把屋里这个残破不全的家庭折射成无数块。

　　不是所有的眼泪都能诠释伤悲。

　　“欸？小雨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张子明的母亲忽然放下碗筷。

　　“没有啊。妈你耳背啦。”

　　“臭小子！你说我耳背这句我可是听得很清楚啊！这么嫌弃我，以后我老了
还不被你扔到养老院里啊你个白眼狼！”张妈妈拧着儿子的耳朵。一旁的叶之桃
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晚饭后少年像往常一样开始收拾碗筷，叶之桃要帮忙当然被张妈妈拉过来坐
在沙发上聊天。张家的家规是不会做饭的就要洗碗。张子明带着可笑的小熊围裙
走过叶之桃面前，恨得都不敢抬起头。拧开水龙头，白瓷盘开始在哗啦啦的水声
下旋转，身后传来女人们唧唧喳喳的笑声。

　　他的脸上却忽然划过一丝凝重。

　　放下最后一个瓷盘后回到他的卧室，这间卧室正好隔着邻居家的那堵墙，当
时装修工人不晓得怎么回事，阴差阳错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小洞。张子明知道这样
不好，还是忍不住担心，借着一米阳光往对面看了下。

　　截然不同的破碎世界。

　　白天在学校里楼梯转角处见到的女孩正蹲在地上，因为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
个很浅的轮廓。但白天站在她后面，风扬起来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了女孩脖颈
后被抓破的伤口。

　　什么都不能做。就算知道真相，也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看不到里面的一片废墟。看不到男人摔门离开
之后，仿佛打了一场恶仗，灵魂都死了一回的瘫在地上的母亲和已经流不出眼泪
来的女儿。

　　杨怀亦蹲在那里，从地板上镜子的碎片之间，捡起了男人刚才不慎从口袋里
滑下的一张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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