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小晶的一间房子是他的表哥向市委借来的，正处小园的东南方。房子布置得
淡雅、舒适。一幅巨大的粉红的樱花图几乎覆盖了靠北的整个墙壁，给不大的房
间带来了春天般的生机。床头贴满了足球明星的彩照。听柳说，晓晶是这个城市
最有名气的“幻影”足球队的教练，果然与女性闺房有着不同的风格。

    傍晚，柳和小晶陪着春子到附近一家小饭店用餐，不时有女服务员用嫉妒的
目光盯着这两位朝气蓬勃，俊秀挺拔的大男孩。柳为春子点了一份炖鸭，还有一
盘红烧鲫鱼，他细心地剔去鱼刺，然后小心地夹上一块鱼肉送到春子的口中。一
种被宠爱被呵护的幸福感溢满了春子的全身。尽管柳和她是同龄人，但在她面前，
他就是一位大哥哥的角色。许是上帝安排派他来保护帮助关照她的，春子何幸让
上帝如此垂青于她？

    夜，为了让春子安心睡好觉。柳将几把靠椅拼到一块，铺上一床毛毯，就这
样打发自己就寝了。春子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她多
想柳能够随时钻进她的温暖的被窝里，与她共枕而眠，给她慰藉，给她激情，给
她久已干涸的心一份爱的雨露的滋润啊！可是柳却把自己交给了轻微的鼾声。其
实他此刻和春子一样，正心潮起伏，激情澎湃，但他还是竭力抑住了那份渴望，
那种不安份的来自体内本能的躁动。——决不能够影响她明天的考试啊！于是他
假装打起了呼噜。

    与心仪已久的男孩同居一室，春子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在等待，她在臆
想……直到窗内射进第一缕黎明的曙光，她才迷迷糊糊抱憾而眠。

    6 点半，柳准时叫醒了春子，此时他已买来了早点，并将洗漱水准备好，牙
膏挤在了牙刷上。春子迅速刷好牙，洗好脸，柳将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端到
她的面前，递上一双一次性竹筷。春子心里腾起一股热浪，笑着说：“你这样可
把我宠坏哦！”柳微笑着，关切地说：吃慢点，别噎着，离考试还有个把钟头。
春子感激地望了望他。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疲惫，眼皮浮肿，脸色苍白，可以看
出他昨晚一夜都没睡好。春子将剩下的几个包子朝他面前一推：吃不下啦，你帮
忙处理吧！

    7 点半，柳陪春子上了一辆出租车，直达考场。8 点准时开考。

    “请将所有的书本纸张全都递到黑板前面的桌子上来。”三位考官目光犀利
地搜索着整个考场。一阵轻微的忙乱之后考场骤然恢复了宁静。甚至听得见紧张
的喘息声。

    考的是古代汉语，那些“之乎者也”都像是舞台上作秀的小丑，争先恐后卖
弄着各自的风情，激不起观众的任何兴趣，只得神情麻木地望着它们，大惑不解。

    假借字、释字解义，翻译语句，春子被陷进了一场包围之中，只感到头晕目
眩。好不容易做到一半，忽感到腹部酸胀不已，下身有潮湿的感觉，坏啦，老朋
友来了（真不争气，为何总在关键时刻来临呢？那年的中考也是这样）。无任何
准备，赶紧站起身，拿起草稿纸掩住臀部，灰溜溜走出考场。考试规则——中途
出考场视为交卷。春子想，反正已经完蛋啦！还是护住自己的尊严要紧。若让别
人看到她的“江山一片红”，岂不尴尬？刚出校园，柳已经在门外迎候。见她这
么快就出来了，惊异地问：你真是神速啊！检查了没有？春子羞愧地说：别提啦！
见她焦虑不安的样子，柳似有所悟。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扭头对春子说：回去吧！
下了车，春子依然心事重重。两手靠在身后，站在原地不动。柳说：你等我一会
儿好吗？然后他飞快地跑到附近一家日杂用品商店买了一袋卫生纸和一盒卫生巾
递给春子，附到她的耳际说：“你是不是需要这个？”春子的脸上倏地泛起了红
潮，点了点头。知我者，柳君也。春子想，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男友在身边，
纵然考试失利也是值得的啊！

    午饭后，春子美美地睡上一觉。2 点钟，柳即时地叫醒了她，将她送到N 中
学考场。下午考的是《文学概论》科目，这次春子发挥正常，一下考场便笑容满
面地走向校门口一直等候她的柳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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