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上海。
韩耀坐在书房里。面前是小屏幕液晶电视,里面正播财经新闻。平日里,这是
他在家打发时间的最佳节目。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雅子还在透析,护士没来
通知前他不想进主卧,他对里面的机器和机器旁边的女人没有欲望。他的主卧也就
是他的婚房早已改成了透析室,他的家跟半个医院也差不了多少。工作,似乎已是
他人生的全部。他心里突然掠出丝悲伤,在这一刻他觉得他的选择或许是错的。他
想起了桐桦的婚礼,那曾经的战友笑得那么甜蜜,那么坦然拥着小妻子接受众人的
祝福。接着,他又想起了桐桐,那精灵般的女孩子,曾经那么纯真那么清澈,在等
待了这么多年后开始绝望,开始索求了,他不怪她,女人一旦拥有孩子后都会变成
这样,不为自己也为孩子。
可这些,都让他觉得累觉得压抑。
他长长舒口气走到窗边,万千簇光灯光线直面扑来,上海的夜是美丽的。在这
份美丽下每一分每一秒都会美丽的故事发生。可这些,还会和他有关吗?
他需要放松需要解压,没来由的,他想起了那个女孩子。想起她惊慌失措从酒
店房间冲来的样子,想起她恨恨打黑胖子的麻利动作,想起她很饿却努力装淑女吃
饭的样子……,她的一颦一笑跟五年前的桐桐都很相像。
想着想着,他觉得小腹窜出一股火。他知道雅子还没有透析完,他也清楚他应
该在她透析完后去安慰一下。可这股火烧掉了他的理智。他抓起车钥匙出了书房,
他需要马上、立刻浇灭它。
走到客厅,看肥皂剧的岳母微笑着问,“这么晚了还去公司?!”
韩耀微笑点头,“嗯。突然想起明天要用资料还没整理”
“注意开车。雅子这边你不用操心了。”岳母话中有丝歉意。
“妈。别操心了。”
韩耀驱车驰向桐桐所住的小区。
今天是桐桐二十八岁生日。
韩耀人没来电话也没有。除老哥桐桦一通电话祝福外,没有人为她庆祝。她想,
或许老妈会记得,但老妈不会理她。她觉得委屈,于是,她载着儿子驶向娘家,到
楼下时给老爸打了通电话,老爸乐呵呵接走了韩王子。
商场shopping,看见顺眼的即使不用也买下来,谁让它们顺眼呢。后备箱塞得
满满的,桐桐仍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她驾着车满街转,却不知道下面该干什么。吃
饭?一个人的庆祝还不如不庆祝。看电影?跟了韩耀后这类娱乐似乎和她无关了。
又转几圈,桐桐还是没想起什么娱乐适合她。
她对自己说,“就去看场电影吧”。
可是,她驶到电影院门口后后悔了。这里进进出出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
继续转,桐桐已不再选择路。哪条路都是一样的,转到哪就哪吧。事与愿违,
到淮海路时出了状况。
桐桐刹车踩得过猛,后面的车追尾了。
对方车里出来的是少女。
于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口战开始了。
韩耀的电话打来时,这场口战正激烈着。
“你和儿子不在家?!”
“嗯。儿子在我妈家,我在外面。”
“这么吵,你在哪呢?”
“撞车了。”
“撞车?!没伤着人吧,严重吗?”
“人没事。”桐桐看着对面女孩子虽然漂亮但有点扭曲的脸,机械地答着韩耀
的问话。
“没事就好。回来吧。”
“走不了。车花了,还没说清楚。”
“她追你,还是你追她?”
“她追我。”
“别说了。回来吧。明天让修理厂的人提走喷喷漆就好了。”韩耀说话有点急,
他小腹的那股火他已压抑不住。
“是不是我的事都不是事。回来吧,回来吧,回哪啊。”桐桐突然间就怒了。
对面的女孩子显然被吓一跳,愣了一下后嘟囔一句“真倒霉”后走了。
显然,电话那端的韩耀也愣了,在电话中沉默一会儿后才问,“桐桐,怎么了?
有事回家再说,你在哪,我接你。”
“家?!我有家吗?”桐桐号啕大哭。
“在哪?”
“淮海路。”
“等我。”
韩耀接回并安抚住桐桐时已是凌晨一点。
看看桐桐的睡颜,再望望熟悉又略感陌生的房间。韩耀苦苦一笑后离开了。
回到家,雅子已沉睡。透析已榨干她最后一点体力。韩耀到客房时才觉得小腹
有点胀胀的难受。
浇火?!也不是简单的事。韩耀再次苦笑。他把自己摔在那张巨大的床上沉沉
睡去。
梦中,他看到了苏菲菲。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快乐。
第二天清晨,韩耀发现自己的底裤濡湿一片。
朱晓晓、桐桦拥着睡得正香时电话响了。
朱晓晓脑袋一缩,躲进桐桦怀里继续睡。
桐桦睁睁眼,电话铃却断了。正要继续睡,居然又响。他边打哈欠边接,“哦。
爸爸,啊?!在楼下。”
他和朱晓晓两人都几乎 yi si bu gua 。( 注:一些涉嫌带色的词自动屏蔽了,
嘿嘿,筒子们应该会拼音吧。) 他一边拍朱晓晓一边坐起来,“你先上来还是……。
嗯,也好,我马上下去。”
朱晓晓赖在床上,“谁呀?!大清上的扰人清梦。”
“你爸。”桐桦衣服穿得很快。
“啊。”朱晓晓清醒了,“这么早。”
“说是早练时顺路给我们送早餐。”说这话时桐桦心里暖暖的。
朱晓晓重新躺回到床上,“辛苦老公了。我就不下楼了。”
桐桦先是一怔,继而无奈,这孩子自从做饭热情被他无情烧灭后就再也没有下
厨房的意识了,即使是早上打个豆浆热个奶也提不起兴趣。
这不是好信号。或许,当时他应该坚持试吃的。
桐桦出了楼洞就见岳父一脸慈爱笑着。
“谢谢爸。这么远给我们送早餐。”桐桦这是真心话。
“哪远啊。两站路,一会儿就走到了。”朱父把饭盒递过来。
桐桦接过,“爸,上楼坐会。”
朱父摇头,“趁热。赶快上楼吃。”
桐桦点头正要转身却见已走了两步的朱父回头,他忙问,“爸,有事?”
朱父犹豫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
桐桦耐心等待。
朱父开口,“桦桦,晓晓还做饭吗?”
桐桦有些愣,他不知道怎么说。实话实说?!但是,毕竟老人家是朱晓晓的爸
爸,不是他的。他踌躇一会,觉得还是说做吧。他正要开口时朱父笑了,“我知道
了。这丫头肯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烹饪班也不上了吧。”
桐桦笑笑,没有接话。
朱父笑了一下后语重心长地教导桐桦,“趁着新婚赶快让晓晓学做饭。要不然,
后悔的可是你。你不知道,当年你妈千里迢迢随我落户郑州时我心疼她,什么都大
包大揽,结果现在什么都得我操心。”
桐桦笑意扩大,“谢谢爸。我知道了。”
朱父拍拍桐桦肩头,“不过,也不能委屈了晓晓。”
桐桦点头,“不会的,爸。”
朱父含笑点头,然后离开。
朱父送来的是自做的小煎饼。这是朱晓晓的最爱。其实,桐桦自来郑州,也慢
慢爱上了这种‘温馨牌’早餐。
两个人吃得很开心处,桐桦状似无意说了句,“你烧得小排很好吃。”
朱晓晓一手捏饼一手拿杯子喝奶,压根没接话的意思。
桐桦心道,坏了,这孩子彻底不愿做饭了。
谁知,朱晓晓咽下口中的奶后说,“待会我打电话,让老爸中午做。”
桐桦被奶呛到,咳了两声,“爸烧得味淡。”
“呃。我忘记怎么烧了。”
桐桦呆了。这孩子故意的吧?!
朱晓晓边吃边继续说,“那天烹饪老师刚教我就回来做了。现在都忘先放什么
后放什么了。”
“再报一个班。你这两个月正好没事。”
朱晓晓想了想,“我准备跟你一起上班,免得两个月后的什么也不会。至于报
班么,周六周日也可以。”
桐桦又呆,“跟我一起上班?!学怎么样当经理吗?!”
朱晓晓一下喷了,擦擦嘴角后点一下桐桦额头,“想什么呢。我对篡权没什么
兴趣。我跟你一起上班主要学习怎么当好秘书,两个月后我准备当你小秘。”
桐桦乐了,“小秘?你准备降格。”
“去你的。”朱晓晓和桐桦打情骂俏,她很享受两人之间这种略带轻松的玩笑,
“与其把这个最危险的位置留给别人,不如我自己亲自占领。”
“危险……。”桐桦大笑。这孩子哪学来的。
“是啊。对于我来说很危险啊。你想想,我老公又帅又能干,说不准哪猫个美
女随时准备贴上来呢。”朱晓晓一本正经的胡侃。
桐桦再笑,“我很能干。哪方面?”
朱晓晓边收盘子和杯子边笑骂,“厚脸皮。”
朱晓晓跟着桐桦上了几天班,员工们已见怪不怪。只有谢紫嫣会阴阳怪气的嘲
弄桐桦几句。每逢这时朱晓晓怒火中烧想要开口反讥,桐桦却总是制止,理由很简
单‘好男不与女斗’。朱晓晓也会理直气壮反驳,‘本人不是男人可以开口斗争’。
桐桦总是大叹,‘真是服气你们女人’。
日子过得极是精彩。
一个月后,朱晓晓这个名都不付薪水的编外员工已能很熟悉的整理桐桦的资料
文件了。看朱晓晓做的认真,桐桦不忍泼冷水,于是,常在心里暗叹,这么下去,
不是他改造小虾米,而是小虾米改造他。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下不起决心改造小虾米。
朱晓晓工作之余常想去财务部门瞧瞧。桐桦每次都阻挡,“我带着你上班就已
经不像话了,再让你影响其他部门工作就太过了。”
朱晓晓已没什么时间可以见到苏菲菲。
可是,她又实在想知道苏菲菲怎么会进名都财务部呢?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
朱晓晓发现桐桦所说不假,财务部人员都是上海总部的空降部队,基本属于针扎不
进油泼不进的小团体。她苏菲菲怎么会有这份能耐呢?
每次打电话,苏菲菲都很忙,“猪,正忙着,改天我有空打给你。”
‘这个有空’很多天都没有等来。
直到有一天,桐桦中午外出应酬。朱晓晓再次打给苏菲菲下了最后通牒,“苏
苏,你中午总得吃饭吧。……,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总之,今天中午我在名都东面
的肯德鸡等你。”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黑色套裙裹住曼妙身资,长发挽在脑后,好干练啊。
苏菲菲仿佛换了个人。
“眼珠都要掉了。” 苏菲菲笑着坐到朱晓晓对面,“猪,听说你每天都跟着
桐总?”
朱晓晓点头,“在家没意思。”
苏菲菲捏一块炸鸡扔进嘴里,“你理想终于实现了。猪一样的阔太生活。”
朱晓晓擦擦手,“两个月后我就正式上班了。别说我了,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苏菲菲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怎么会进名都财务部门。”
“呃。那个……。”
“说实话。”朱晓晓太清楚苏菲菲的性格了。
“实话就是我找工作差点被人奸了。……。”
朱晓晓啊一声。
苏菲菲又继续说,“关键时候被人救了。救本美女的那个男人为我找的这份工
作。”
“他叫什么?”
“不知道。我们就见过一面。”其实是两面,但朱晓晓结婚典礼上的那一面苏
菲菲自动忽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这次,也许潜意识里不想让朱晓晓知道就
是那个人吧。
“哦。”朱晓晓放心了。
“猪,提醒你一句。不要来找我。我们那儿全空降过来的,我是外来户,不能
站队的。”
“站队?你得了吧,偶家老公根本不屑于拉帮结派。”朱晓晓撇嘴反讥,“丫
头,你也算是空降。和她们一样。”
苏菲菲摆摆手,“不一样,根本不一样。这工作我很珍惜,你别捣乱啊。”
朱晓晓敲苏菲菲一下,“说什么呢。对了,你和李涛和好了?”
苏菲菲笑得很勉强,“呃。和好了。”
“真的?!”朱晓晓不相信。
苏菲菲咬唇踌躇许久,“猪。我和你说实话吧。我想我根本不了解李涛。或许
我们过不了多久。”
朱晓晓一下愣了,苏菲菲不像赌气。可是,可是他们刚结婚两个月而已,现在
说离婚是不是儿戏了一点?!
“你们曾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假的啊?”朱晓晓内心有点郁闷。
“猪。你……。” 苏菲菲瞪着一脸无辜的朱晓晓,愤怒像狂长的杂草一样,
她控制不住了,但她还记得这是公共场所,于是,她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现
在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每天都对我承诺一定会找到工作,可到晚上回来依然没
有收获。”
“工作可以慢慢找嘛。干吗用这个上纲上线的。”朱晓晓小声嘟囔,“以前没
发现你那么肤浅啊。”
“我肤浅?!”苏菲菲眼睛瞪得很大,“有些事我不想说。说出来我都觉得丢
人。”
朱晓晓无语。这苏菲菲好面子,她清楚。
苏菲菲憋得太久,朱晓晓的责备恰是她这座火山喷发的诱因。所以,好面子的
苏菲菲还是没忍住,“你知道李涛的恶习是什么吗?”
朱晓晓满面疑问。但没有开口。苏菲菲这么悲愤,李涛这个恶习应该很严重。
苏菲菲勾勾手指,朱晓晓附耳过去。苏菲菲说了两个字,朱晓晓如避蛇蝎慌忙
坐回去。
李涛居然居然……ziwei 。而且,还当着苏菲菲的面。并且,理由还特充分,
谁让苏菲菲不让他碰呢。
朱晓晓突然间没了食欲。
苏菲菲眼圈有点红,“我不能容忍我的另一半是这么个猥琐男人。”
朱晓晓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苏菲菲仍在继续,“毕婚对我来说是个错误。缺乏生活磨练令婚姻的基石很薄
弱。也许我的话很残忍,但是,朱晓晓,听我一句劝,你还是上班吧。工作才是女
人傍身的最佳途径,婚姻并不是。”
朱晓晓再次震惊。对于婚姻,她没有太深的体会。因为,直到目前她还沉浸在
婚姻的甜蜜里。
朱晓晓被苏菲菲的言论震翻了。以至于桐桦回到办公室时她仍懵懵的。
桐桦应酬时喝了点酒,所以,并没有发现朱晓晓的异样。他回来和朱晓晓打声
招呼后就把办公室门反锁了。他准备躺在沙发眯会。如果不是下午有事,他都想回
家休息一下。
朱晓晓看似在上网,其实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了。
就婚姻问题她想了好久,最后,她得出自己的结论。
她认为,她和桐桦的婚姻不同于苏菲菲与李涛。虽然同是踏出校门即入婚姻殿
堂,但桐桦毕竟不是李涛,李涛还在生活的起跑线上,桐桦却在商海中摸爬滚打近
十年,无论是生活经验还是经济基础都不是一个等级,桐桦能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
李涛却不能给苏菲菲。所以说,苏菲菲必须得用工作来傍身,她却不用。每个家庭
都有自己的特点,有的家庭需要两个人共同打拼共同努力,日子才能红火;而有的
却需要牺牲一个去扶持另外一个,生活才会和谐。她想,她和桐桦的小家庭比较符
合后者,而被牺牲掉的那个肯定是她朱晓晓。如果接手经营中鑫百货是个正确的选
择,桐桦无疑会是成功的男人,而她朱晓晓只会是他背后的那个女人。毕竟,家庭
生活也是蛮重要的,她的人生价值将会体现在家庭里,外出工作或许只是她生宝宝
之前的生活点缀。
贤内助,将是她努力的目标。
只是,…… ‘内助’这个工作貌似很容易,但前面加个‘贤’字,那就不太
好说了。
想到这儿,朱晓晓觉得后背‘嗖’地一下被冷汗濡湿。
她不自觉抖抖双臂,彷若能把鸡皮疙瘩全抖掉一样。
桐桦睡来时恰好看到朱晓晓抖胳膊的那一幕。他嘴角微抿无声笑了。这孩子总
爱天马行空的胡乱瞎想,这会不知想什么呢。不过,瞧那神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抬胳膊看看表,离会议还有二十分钟。不用慌。于是,他把胳膊放在脑袋
后继续打量朱晓晓。
朱晓晓正在网上搜索中鑫百货的资料。之前,她只作为消费者出入过这个商场,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它沾上关系。桐桦工作上的事从不带到他们的生活中,从头
到尾,他也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给她提过中鑫百货令他负债七百万,这个对于她来说
很巨大的数字对于中鑫百货来说是个什么概念,她却丝毫不知。她想,想成为贤内
助第一项工作必须对桐桦的事业有所了解吧。
不查不知道,一查朱晓晓懵了。
她知道中鑫百货是百货商场,却不知道市内十三家‘家万世’超市也属于中鑫
百货。她知道中鑫百货与名都、丹尼斯在郑州市三足鼎立,却没料到,这些商场年
销售额数字这么巨大,不说龙头老大名都,就说三足末位中鑫百货仅2008年一年的
销售就3.7 亿。朱晓晓脑中巨大的数字七百万相较3.7 亿而言,根本就是小巫见大
巫。
朱晓晓被这个‘亿’吓呆了。根本没有留意桐桦已经走过来站在了她身边。
“晓晓。”
“啊。”朱晓晓如梦初醒。
桐桦觉得朱晓晓眼神有点飘,他瞟了眼电脑的资料后眉微皱,“网上传言与事
实总会有偏差。那些数只是销售额,销售额越大,商场利润越高,这是事实。但是,
商场与生产企业不一样,生产企业销售的是自家产品,钱是自家挣。而商场是销售
是别家的物品,挣的只是小头。因此,拿下几年的租赁经营权只有这个数而已。”
朱晓晓盯着眼前桐桦的指头,试探着说,“肯定不是一百万,因为你的负债已
是它的七倍。是一千万?”
桐桦笑着摇头。
朱晓晓说得很小声,仿若声音一大,那个数也无限变大一样,“难道是一亿?”
桐桦笑着点头。
朱晓晓倒抽一口凉气,“你哪来这么多钱?”
朱晓晓的反应把桐桦逗乐了,他撸了把她的脑袋,“银行贷的。”
“买房子还得有房子抵押呢。你又没有实体,银行会贷?”这方面朱晓晓并不
糊涂,身边越来越多的人买房子,听得多自然而然也就对银行贷款流程有了概念。
“XX酒店就是我的抵押物。商场营业额在这放着,我贷款不需找银行,银行主
动联系的我。”桐桦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后再次看了眼腕表,“会议马上开始。我
们晚上再说。”
朱晓晓点头后又意识到还有个新问题,“XX酒店不是那个叫兰宇的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桐桦说完拉开办公室的门出
去了。
这话朱晓晓明白,兰宇当然不会白白担这个风险。
只是,……只是什么朱晓晓没有概念,她心底有太多问题想不明白。
韩耀刚出机场便接到桐桐的电话,“你晚上过来吗?”
“什么事?你要出去?”听到桐桐的声音,韩耀觉得头又疼了。
中鑫百货收购失败,股东们意见很大,岳父也单独找了他,言谈之间颇有警告
意味,他明白岳父怀疑这事是他和桐桦联手搞得鬼。在岳父眼中,他和桐桦是一个
战壕的战友,是可以信任的知己,他韩耀有口难言。他决定和桐桦面谈,他希望桐
桦能够放手,他甚至可以个人出一笔可观的放手费。
“你半个月都没来了。那天的事,你生气了?”桐桐问得小心翼翼。
“你别多心,我是太忙了。我在郑州,晚上过不去。”她是自己儿子的母亲,
韩耀提醒着自己,“回去了我就去。”
桐桐很失望,“哦。好吧。”
韩耀心里叹口气,收了线。
桐桐临挂断前突然想起一事,“儿子下周三过生日,你答应过……。”她话没
说完就无奈地发现电话里已是滴滴声。
郑州机场在新郑市。韩耀没通知商场派车接,他坐在出租车上望着不断后退的
麦田出神。
直到司机问他去哪,他才发现已经要进市了。
“龙都大酒店。”这个酒店有名都的常包房,因为这地方在名都左侧,中间只
隔一条马路。他决定见桐桦之前去商场看看。
司机轻车熟路,只半小时就停在了名都门前。
在酒店前台把随身洗漱用品交给服务生。然后,韩耀直接向商场走去。
韩耀极少出现在卖场。因此,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他。
虽不是休息日,商场仍是人头攒动。韩耀不自觉微微笑着。
这就是桐桦的才能。桐桦仿佛天生就是经营商场的天才,从学生时代起就对商
场运营模式有浓厚的兴趣。毕业后桐桦第一年的业绩就令业界折服,三年后已是同
行业翘楚。八年过去了,桐桦已是百货业炙手可热的人物。
如果不是桐桐跟了韩耀,桐桦早就不再屈于人下。
其实,当桐桦选择郑州时韩耀理应警觉,桐桦是在挑选适合自己发展的平台。
可是,韩耀却大意了。
现在,韩耀追悔莫及。
韩耀出现在格子区的时候,员工们一惊,然后纷纷低头用最快的速度进入工作
状态。办公室区第一个门是办公室主任,韩耀不感兴趣,第二间是财务部,他没有
敲门径推直入。
在名都,财务部员工很牛。见有人不敲门径自闯入,正对着门的女员工不耐烦
地开口就斥责,“懂不懂规矩,……,董……董事长,您好。”
其他众人纷纷抬头,当然也包括苏菲菲。
四目相望,韩耀眼里掠过丝笑,苏菲菲却呆了。发呆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别人
都站着只有她傻坐着。
“苏菲菲。”主管会计一声怒喝。
苏菲菲慌慌忙忙起来,动作幅度大,桌边的两枝笔先后落地。
声音清脆可闻。
主管会计怒瞪一眼苏菲菲后用极快速度换张大笑脸,“部长开例会了。我现在
去叫吗?”
韩耀弯腰拾起笔含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递给苏菲菲,“不用。例会不会太长,我
去桐桦办公室等。”
苏菲菲低声说了句,“谢谢。”
韩耀含笑离开财务部。
韩耀没料到会在这见到朱晓晓。
朱晓晓同样没有料到推门而入的不是桐桦,而是韩耀。
“老公,那你岂不是两……。”朱晓晓抬头后自动把后半截话咽了进去。其实,
她想说的是,岂不是两边给钱,不仅要给银行利息,还要给兰宇担保费。女人对于
自家财产总是算计的很清楚,这是天生的,朱晓晓同样不例外。
“小嫂子?!”韩耀也有些愣。桐桦公私分得相当清楚,朱晓晓出现在这里出
乎他的意料。
朱晓晓慌忙跳下椅子,“呃。你找桐桦吗?!他开会去了。”
韩耀示意朱晓晓继续自己的事,他走到落地窗前坐在沙发上,“小嫂子,如果
你们回上海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打给桐桐也行。我做东,桐桦我们四个好好聚聚。”
“谢谢。”虽说有桐桐这层关系,可韩耀毕竟是桐桦的上司,她这么大喇喇坐
在桐桦工作的位置上,朱晓晓有点不好意思。
韩耀轻易识破朱晓晓眼前的窘境,可他并不想点破,“不必客气。咱们之间不
是外人。”
朱晓晓客套地笑着。她搞不清楚眼前这男人与桐桐的关系,她不想轻言自己人
或是外人这类的话题。
韩耀抬胳膊看表时电话响了,“哦,是你呀。……,还可以吧,……,好吧,
我听着呢?……,好,我知道了。晚上有时间吗?……,那好,九点老地方见。”
朱晓晓如坐针毡,心里不住哀嚎着,‘老公呀,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会议室里的桐桦没来由的打个喷嚏。
谢紫嫣适时递过去一张面巾纸,桐桦顿了下后接过。
财务部部长合上文件夹,“上个月情况就是这样。”
桐桦环视一眼各部门负责人,“营业额已经通报过,比上个月有提高。各位,
还有补充吗?”
众人摇头,桐桦看向谢紫嫣,“谢副总呢?”
谢紫嫣微笑,“如桐总所言,我们名都率先提出了无理由退换货、无障碍投诉,
这不是句空话,希望我们以后的工作中要切实做到。”
众人点头。
桐桦含笑宣布,“散会。”
见桐桦进门,朱晓晓略松口气。
她起身走向桐桦,“你们先谈。我下楼转转。”
韩耀起身含笑,“需要什么打个电话让他们送上来。”
朱晓晓尴尬地冲他摆摆手,“我不买东西,就是出去转转。”
桐桦走到衣包架旁把朱晓晓的包包取下,“晓晓。不要走太远。”
朱晓晓点头,“中午老爸打电话说是今晚蒸素包,问我们要不要回去吃。”
桐桦先看韩耀一眼,然后说,“明天吧。明晚我们回去吃饭。”
朱晓晓边掏手机边点头离去。她决定给朱父打电话后下楼给桐桦和自己买些内
衣。
内衣在三楼西区。朱晓晓一个专柜接一个专柜转悠。她对内衣品牌没什么概念。
除桐桐送的Laperla 吊带睡衣外,其他全是朱母选的宜而爽等牌子的纯棉内衣。桐
桦曾戏言,朱晓晓在这方面完全是乖宝宝。朱晓晓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称赞。女为悦
已者容,为了悦桐桦,朱晓晓决定大手大脚一次。
思薇尔、百利安、施康娜……,走到仙黛尔时朱晓晓眼前一亮。超柔纤面料,
蕾丝装饰,摸下去指腹下感觉如婴儿般的皮肤光滑舒适。朱晓晓爱不释手,她决定
买下。可是,看了价格后,她有些犹豫。她想起了那一个亿,继而是桐桦口中的七
百万。
“猪。你买内衣吗?”
朱晓晓未转身,眼睛仍在那款内衣上,“大忙人,你怎么会有时间下楼?!”
苏菲菲甩甩手中的便条,“公差。”
朱晓晓瞟一眼,“你拿这些鬼画符干什么?”
“楼上那群老姑婆要买内衣的货号。”苏菲菲撇撇嘴,“结过婚的老公在上海,
没结过婚的男友也不在郑州,不知道买这些内衣穿给谁看?!”
“她们拿货折扣多吗?”
“当然了。她们多牛啊。不过,你找你老公也是一样的。”
“买内衣不想找他。多不好意思啊。”其实,朱晓晓并不愿找桐桦,他毕竟是
名都总经理,老方便自已家人,难免有摊小便宜挖墙脚之嫌。男人若有这些名声可
不是什么好事。
苏菲菲瞥朱晓晓一眼,“你这脑袋瓜子里装得草吧。不晓得省得都是自己的。”
朱晓晓笑笑,“把这件货号也加上。”
苏菲菲似是想起了什么,拿起朱晓晓挑中的那款反复看了看,“我也拿一件。”
看苏菲菲美眸中异彩闪过,朱晓晓踌躇一会,还是决定开口问,“你和李涛…
…。”
她的问题没有问完,问和好了?这太假了。其实,她想问的是苏菲菲还想离婚
吗?可是,她不想离婚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她觉得这是对婚姻的亵渎,毕竟婚
姻形成的基础是相爱,苏菲菲和李涛也是由于相爱才结合的。
苏菲菲笑容僵了,“我已向他提出离婚。”
“他同意了。”
“不同意。他说让我再想半年。”
“是啊。不能儿戏的,再认真考虑考虑。”
苏菲菲苦笑,“再拖半年结果也是一样的。我对他已经完全绝望。”
朱晓晓胸口酸酸的,从来都以甜美微笑示人的苏菲菲已经不见了,眼前这个干
练简洁的女孩子已经脱胎换骨,学生时代的青涩纯真已丝毫看不出。看来,这场婚
姻给予苏菲菲的只是教训。
两人静默着,谁也不愿先开口。朱晓晓是怕一不小心说出惹苏菲菲伤心的话,
苏菲菲是不愿在沉浸在甜蜜婚姻中的女人诉说自己婚姻的不美好、不愉快。
专柜服务员准备好全部胸衣底裤,苏菲菲脸上依旧罩着愁云惨雾,以至于声调
听上去也有些悲伤,“你那件的银子我付了。”
朱晓晓有心不让,毕竟导致苏菲菲与李涛婚姻出现裂痕的罪魁祸首就是银子。
虽说现在苏菲菲工作了,可是基础还应该很薄弱的。可是,她不敢拒绝,她害怕伤
害敏感的苏菲菲。
“谢了啊。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后若有相中的衣服我送你啊。”
“你结婚时我准备的就是内衣。只是那时候还是学生眼光,不太适合现在的你。
这件就算补送的吧。”
是有这么回事,最近事情太多,朱晓晓几乎把这档子事忘了,“苏苏。我们是
一辈子的朋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许瞒我。”
苏菲菲挎一下朱晓晓的胳膊,“猪。咒我呢。你希望我整天都不开心。”
朱晓晓拍开她的手,“说什么呢。死丫头。”
苏菲菲呵呵一笑。
韩耀似乎有事找桐桦,这会上楼估计还会影响他们。朱晓晓心中忽然有个主意,
“猪。晚上我们去玩怎么样?”
“晚上我有事。”
“推掉嘛。”
“已经约好了。不好推。不过,八点半之前我没什么事。”
“那我们就吃饭好了。”
“好吧。我先上楼给老姑婆们复命,下班后给你电话,你去哪?桐总办公室吗?”
朱晓晓摇头,“他办公室有人,不方便。我去地下超市逛逛。”
苏菲菲沉吟一瞬,“是不是大老板?”
朱晓晓点头。
苏菲菲问得很随意,“他好像不怎么来名都,他的家也在上海吗?”
“哦。你怎么这么八卦。”朱晓晓准备下电梯。
苏菲菲嘿嘿笑了,“打听老板私生活是每个员工的乐趣。你以为桐总和你没被
人议论过。”
朱晓晓一愣,“议论我们什么?”
“议论桐总喜欢你什么呀。前平后板的,在你身上几乎找不出女性性征。”苏
菲菲说完便很不厚道地笑了。
朱晓晓恼羞成怒,“死苏苏。你……。”
“我什么。我只是听听,从来都没插过嘴。”站在上行电梯上的苏菲菲乐不可
支。
2020、Chapter 20 ...桐桦与韩耀面对面坐着。
“这是上个月财务报告。要不要看看?”
韩耀摇头,“有你桐桦在的地方根本不需要我操心。”
桐桦淡淡一笑。
韩耀叹口气,“你小子的耐力与定力都比我强。这次我也不绕圈子了,中鑫百
货你能不能放手?”
桐桦根本没有考虑直接摇头,“中鑫百货本是我三年前的计划。我在名都多待
三年,为了谁,你应该清楚。”
“我会对桐桐母子俩负责的。”韩耀觉得双鬓隐隐作痛,和桐桦说话比一场商
业谈判更费精力,“老太爷以为是我们联手。”
桐桦微笑,“桐桐是大人了。她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韩耀不知突破口在哪,“我该怎么说服你。”
“你应该知道你说服不了我。”桐桦一直冷静地浅笑着,“你应该考虑的是我
们以后会是对手。我的做法你清楚,你的手段我也了解。商海即战场,竞争的残酷
性你我都清楚。以后是恶性竞争,还是健康发展,就看你我决策了。”
韩耀脑中飞快运转,他沉吟片刻才说,“中鑫百货你说了算,在名都,制约我
的因素太多。我个人观点是健康发展,我们的目的是消费者口袋的钱,并不是赌气。”
桐桦眼中的赞赏一闪而逝,他看了眼腕表,“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韩耀点头,“失去你是我最大的损失。”
桐桦仍是微笑,“名都离了谁都能转。”
韩耀苦笑,“但是,名都会失了翅膀。”
桐桦没有接话,他拿起桌边手机拔给朱晓晓,“晓晓,在哪?……,哦,你约
了人了,……,谁呀?……,好,你们吃完给我打电话。……,我?我和韩耀谈点
事。……,嗯,挂了。”
韩耀看着桐桦整理办公桌,“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名都?!”
桐桦手未停,“下个月。这个月我会把手头工作逐步交给谢副总。”
韩耀重重叹口气。
苏菲菲把晚餐地点定在她家小区外的火锅店。
两人吃完已是八点二十分。苏菲菲匆匆忙忙离开赴自己的约会。朱晓晓出了火
锅店就给桐桦打电话。
典型的新婚蜜月期表现。
电话只响一声桐桦的声音已传过来,“在哪呢?”
朱晓晓同学嗲嗲地开了口,“在陇海路与京广路交叉路口。”
“十五分钟后到。去西萨面包房门口等我。”
“老公,我……。”朱晓晓同学无奈地发现桐桦已经挂断电话。这是第几次了?
朱晓晓努力地想了几分钟,结果没想起具体次数,但绝对超过五次,这没错。这个
问题朱晓晓准备深入细致的和桐桦讨论讨论,怎么可以这么呢,要听完再挂断嘛。
可朱晓晓同学坐到车上时,却忘了这档子事。只见后排座位上的她伸着脑袋,
下巴搁在桐桦的右肩上,“老公,你怎么解决的晚饭?”
“唷。现在想起来问了。”桐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脸却笑开了花,他捏着噪
子学朱晓晓说话,“我约了人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朱晓晓左脸颊紧贴着桐桦的右脸颊,蹭了蹭后娇声辩解,“韩耀在你办公室,
我担心我在会打扰到你们才主动约苏菲菲的。”
桐桦拉长声音,“是吗?”
朱晓晓看看外面,发现车已驶进康复前街东段,离她们的小家还有千米左右,
“我陪你去我们家对面吃水晶鱼吧?!”
桐桦揉揉肚子,“不太想吃。”
朱晓晓皱起眉头,“也是。你晚上喜欢吃清淡的,那里菜味有点腻。”
桐桦点头,“老婆能不能亲自下厨为我煮碗面。”
“煮面我拿手。”
桐桦笑得很勉强,“老婆,调料品要看清楚再放。”
朱晓晓‘吧唧’亲一下桐桦面颊后坐回座位上,“你放心好了。煮个面而已。”
朱晓晓面煮的的确不错。
桐桦边吃边夸赞,“味道不错。如果把挂面换成手擀面就更好了。”其实,来
郑州后桐桦一直不太喜欢吃面,直到和朱晓晓谈恋爱,他在朱家吃了朱家秘制汤料
的手擀面,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一下子爱上了。
“汤料我可以做得七七八八,还算差不多吧。可是,我不会擀面条。”朱晓晓
拿着刚买的内衣从卧室走出来,“我新买的内衣,怎么样?”
桐桦先放下筷子,然后眯起眼睛,样子色色的,“试穿一下才知道适合不适合
嘛。在身上比划哪会有什么效果。”
朱晓晓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这位同学飞快回卧室,换好后揽镜自怜,
“也算波涛汹涌啊。怎么会是前平后板的。”
客厅内,桐桦扬声问,“好了吗?”
朱晓晓边应声边往外走,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停下,摆个poss后问,“效果怎么
样?”
桐桦抚抚下巴走过去,“唔。让我仔细瞧瞧。”
朱晓晓媚眼如丝,连笑脸都愈发甜美。
桐桦笑容如常,只是,他趁朱晓晓不防备,猛然间搂着她的腰打横抱起。然后,
两人一齐倒在床上。
事毕,两人头挨头躺着。
“能说说七百万的事吗?”
“不想你有太大压力,所以,并不太想让你知道负债这件事。可是,我们是夫
妻,这些事又不能刻意瞒你。”桐桦盯着朱晓晓的眼睛。
朱晓晓很坚定地回望着他,“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你不能瞒我的,否则我会
很难过。”
“拍得经营权的当天要交一千五佰万保证金。而我手中只有八佰万。”
朱晓晓对‘佰万’这两字眼已有了免疫力,听到八佰万三个字已不再惊呼失措,
“这时还没有贷款?”
“只有取得经营权后银行才会出面和我联系。”
朱晓晓有些明白了,“所以,你先借了七佰万。是谁的?”
桐桦笑着一叹,“还能是谁的。这年月借钱的事只能找至亲家人。六佰万桐桐
的,还有就是我老爸的压箱底钱。”
朱晓晓吸口凉气,“你们兄妹都挺有钱的。对了,从来没有问过你,你在名都
年薪多少?”
桐桦乐了,“唷。我家晓晓要掌财权了。”
朱晓晓同学一瞪杏眼,坏笑着嚷,“怎么了。男人挣钱女人管钱,这是中国五
千年来的老传统。小女子不是潮女,搞不懂AA制那一套。”
桐桦大笑,“那你就要失望了。本人现在身无分文。现在的你要比我富裕的多。”
朱晓晓先‘啊’一声然后又‘唔’一声,“也是。你的银子全砸在中鑫百货上
了。你给的那张卡我只买了几次菜,应该还有四万多吧。”
桐桦收笑,“晓晓。三年后我还有计划,所以,我们要先艰苦几年。不过,我
们也不是只有那四万多,今年的收入,名都还没有给我。二十天后我会回上海辞职
时会结清。”
听到‘上海’,朱晓晓往桐桦怀里靠了靠,头抵着桐桦胸膛,“艰苦不怕,只
要不受委屈。”
桐桦先是一愣,然后轻轻一叹,“近几年生活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时日久了,
她会接受你的。”
朱晓晓没有说话,只是又往桐桦怀里缩了缩。
韩耀和苏菲菲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小苏……怜怜。”
这两种称呼听着都别扭,韩耀话音未落,苏菲菲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朋友叫我苏菲菲,家里人叫我苏苏,你怎么叫顺口就怎么叫吧。”
韩耀也笑了,“那我叫苏苏吧。嗯,苏苏,工作上还顺利吧?!”
对财务工作她开始是一窍不通,现在才刚刚入门。所以,苏菲菲有点犹豫,她
很喜欢也很珍惜这份工作,眼前这情形,韩耀虽不会辞退她,可若实话实说的结果
是调换部门,她宁可搪塞了事。
“还行吧。”
韩耀挑挑眉,“什么叫‘还行’?!不顺利?”
苏菲菲踌躇一瞬,“得。还是实话实说吧。本人没有工作经验,也不是学财会
出身,所以刚开始工作时相当吃力,截止目前呢,算是刚刚入门,所以只能用‘还
行’回答你。”
韩耀点点头称赞,“很诚恳。我眼光不错。很符合名都财务择人标准。”
苏菲菲惊诧过后又起疑问,“呃。听别的同学说,财务人员关键要会做账,要
把真的做成假的,假的做成亦真亦假,总之,外人看来是真假难分。所以,我心里
很着急,总觉得自己离最高境界还远着呢?!”
韩耀伸出胳膊拍拍苏菲菲的后背,“傻丫头,在名都我需要的是诚恳,真的做
成假的,那不是你的工作。”
动作自然语调平和,但是,苏菲菲的心还是漏跳一拍。认识韩耀后她内心里有
种渴望,她知道这种渴望极有可能是飞蛾扑火。依韩耀的身份地位还有年龄,他不
可能是没结过婚的单身男人。可是,苏菲菲的这份渴望却如压到极限的弹簧,跃跃
欲试准备随时弹起,而韩耀的突然现身正是弹起的诱因。
“你需要诚恳……?”苏菲菲脸上带着怯怯的羞涩。
韩耀的心‘怦’地一下,心底有丝异样的情愫升起,他点点头重复着,“需要。”
苏菲菲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哦。”
两人静默着往前走一阵,韩耀温柔地问,“要不要去我房间坐会?”
苏菲菲一抬头,发现他们俩已走到龙都大酒店前。这一脚迈过去意味着什么,
她很清楚。因此,她心里虽然渴望但仍不免有些忐忑。
韩耀静静看着她,既不催促也不离开。他清楚自己深爱着桐桐,也明白雅子在
世前他不能有所选择,可是,他就是想放纵自己,或许放纵的结果是鸡飞蛋打,可
是,他就是想放纵。或许,这一切就是从知道桐桦拍得中鑫百货经营权开始,如果
没有桐桐的支援,桐桦不可能顺利交出保证金。他明白桐桐不是故意的,可是,他
心里就是别扭。
沉默良久,直到韩耀觉得不可能了准备只身往酒店去时,苏菲菲却开了口,
“好吧。我正好有些口渴。”
一朵绚丽的七彩花‘篷’地在韩耀心中炸开。
两人没再开口,只是,前行的步子有些急促,也有些迫不急待。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