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楔子(1)

　　楔子

　　2011.3.18 00:00 am-01:00 am

　　子夜的春城。

　　或者是春城的子夜。

　　这是一场关乎时间与空间的博弈，显然，若不是发生在春城，也会有另一个
城市。换回来说，不是今天，也可以是明天，所以，一座城市与某一个时间点的
争风吃醋，在某段历史发生之前，显得毫无意义。历史只有真切地发生了，才会
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而在此之前，倒是存在无限的可能。于是，这段时间，与
这段时间里的春城光景，都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贼眉鼠眼了。

　　此刻，时间是光滑如镜的水面，春城身姿谦卑，潜伏其下，素面以待，却不
失庄严肃穆，安静祈望东方第一缕光线的抵达。那缕光，将会把所有的恩泽倾注
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而她，将在那一刻涅槃。那一刻，一座城市被赋予了流芳百
世的故事，青史留迹，这就是传奇。

　　子夜与春城一起，屏住呼吸，凝神静待。

　　来福士广场，像是海中旋涡，张开血盆大口。暗暗街道微微喘息，一列车队
呼啸鸣闪，风驰电掣而过，街侧面的房子全被照亮，每一扇玻璃窗后面都隐藏着
一张急不可待的脸。梧桐树也在笛声阵阵中翩然起舞，几片梧桐叶飘落，打在骤
然而停的警车上，又滑落下来。未及地，电光石火间，车门打开，武警干净利落
地出膛，落地，齐刷刷起身，做勇烈音符，投身到史诗般壮阔的演奏中去。片刻，
上百人切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方阵，战士们的目光刷刷地打在一个——光头上，
当然，他脑袋上此刻锃锃发亮是拜车灯所赐。他是他们的头儿，四十多岁，身姿
挺拔，长着一张明星般精致的脸，那样的脸庞，理应要沉浸在无名的叫人心疼的
忧伤中，抑或只是温柔地浅笑也是好的。但是他不懂被赋予美貌后应当承担的职
责，偏偏要凶神恶煞地瞪着别人看，特别是眼珠子，好像框不住了随时要蹦出来。

　　此刻，他紧闭着双眼，他的双眼，被他自己关了禁闭，猛虎在囚。

　　战士们从不曾在他脸上看见过这样沉重的脸色，他自己也说过，对于武警来
说，沉着冷静是首要的素质，天塌下来了，都要用肩膀顶着呢！

　　但是现在，这个铁打的男人丝毫不掩饰他内心的颤动，仿佛此刻，不沉着不
冷静是军令，军令如山，他忠于，敢于，也乐于执行。

　　" 报告！"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队伍里响起，大气不敢出的春城，大气不
敢出的队伍，陡然一惊。

　　他慢慢地，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如剑，森森地刺过去。他点了一下头，示
意那个声音说话。

　　" 报告首长，我想问，今天我们出来执行什么任务，我……我觉得这里很安
静，没有暴动的迹象！" 他越说越没有底气，开始等待别人的哄笑，但是没有，
安安静静的。原来大家也都心存疑问，只是他斗胆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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