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他是一个妖孽(1)

　　第二章他是一个妖孽

　　2011.3.17 08:00 pm-12:00 pm

　　春城大酒店。

　　总统套房。

　　落地窗。

　　贴在玻璃上的脸。

　　这个不寐的城，看似繁华，事实上，它应该很孤独，至少是怕黑。那些流窜
的灯火，氤氲成许多条河流，将它的心脏紧紧缠绕，绝非是，这座城市的心之土
壤，绽放出这些光彩来。总之，这个城市，就在干干的歌声中起起伏伏，至少拥
有了假面的繁荣。街道上开始汇聚越来越多的人，如果不是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
荧光牌，还有偶尔响起的口号声，不敢确定他们真的是为Boy Boy 而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窗，玻璃窗被封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打开，他突然有点
儿生气，他们还在提防着自己，虽然出发点是好的，却肯定了一点——他并不是
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人。他是被他们当做一个病人来看待，或者情况稍微好些，
那也是因为他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病人。他将脸紧紧地埋在玻璃窗上，而玻璃窗显
然也没有对他动心，凉冰冰的，他明白，自己与天空，不仅仅是一层玻璃的阻拦，
但是现在，他连玻璃都突破不了。

　　" 浩森——"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个女生推开了门——没有敲门——直接
探进头来。她是齐耳短发，穿着运动装，平底鞋，眼睛很大，会说话，你很容易
在幼儿园看到这样的女孩子，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姐姐。她说出下半句话，" 来做
个面膜吧。"

　　浩森才惊醒过来自己刚才就像是壁虎一样，趴在玻璃窗上。他茫然地转过头，
看着女生，好像" 面膜" 是一个他第一次听到的词语。

　　女生快步走了过来，一蹦一跳的，站到浩森身边，目光投向街道上密密的人
群。这时候有列队齐整的武警官兵开始介入管理秩序，但是到处都是人，武警好
不容易才能挤进来，他们手拉着手，连成了一条线，串在人海之中。再看过去，
街口停着警车，警灯一直在闪烁，一切都像是拍电影，这些如果不是发生在眼皮
底下，很难叫人相信是真的。女生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想起自己进来是做什
么的了。

　　她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女生说：" 做个面膜吧，到时候更精神一些。" 她一定是觉得这个说辞不够
有力量，便又加了一句，" 这可是我从唐木那里抢过来的。"

　　只是浩森心里明白，她无非是过来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甚至是，有没有
跳下去，却用了这样蹩脚的真诚的借口，他的脸，哪里需要做什么面膜。浩森迟
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接过了面膜。

　　" 翠翠，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他说道，同时鼻子一酸，要是现在哭出来
也很简单，当然，他努力想把眼泪给逼回去。

　　翠翠没有接话，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指的不仅仅是这个面膜吧。这个，她
是能听懂的。

　　翠翠盯着他的脚看，然后就看到一滴晶莹剔透的东西，砸在他的脚背上，他
不会是哭了吧，或者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的鼻涕掉下来了，但是，这个世界
上应该没有这样好看的鼻涕……

　　这时候，要是会幻术，她就打一个响指，念一个魔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
留下一小股青烟。真要把她比作幼儿园的姐姐，那她就是属于那种善于处理小朋
友不小心摔伤了，或者小女生受到小男孩欺负了之类状况的人，而面对那种大男
孩想从楼顶上跳下去的问题，她只能举手投降了。

　　幸好，这时候又有人闯了进来，打破了这种僵局——尽管闯入者是翠翠在这
个星球上最讨厌的人——琥珀姐。叫她琥珀姐，倒不是因为她比翠翠大几岁，琥
珀是比她大，但是估计大到几十岁，理应叫她琥珀姨，可所有人都叫她琥珀姐，
于是翠翠也只能叫她琥珀姐。如果有一天她们真正撕破了脸皮，翠翠一定会指着
她的鼻子大声骂道：" 你这个胖子！" 更恶毒一点的话，就再加上一句" 丑女人
" 。她真的很胖，让翠翠不爽的是，她从来不以此为耻。当然，翠翠并不是因为
她胖才讨厌她的，她的一切，都值得被讨厌，比如现在，她突然闯了进来（虽然
为翠翠解了围），嗓子里像是撒了一把糖，用那种很小女生的甜甜的声音说道：
" 浩森，新的演说稿出来了，你读一遍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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