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最后的仪式(8)

　　从他那出来，我觉得我挺操蛋的。请原谅我说粗话了。但北京人这么骂，有
时候并不是在骂人。

　　比如：" 你这个人真操蛋！" 这个蛋，是指你做了对不起哥们儿的事儿的意
思。

　　但是说：" 那些蒙蔽无知少年的人，真操蛋！" 这个蛋，就是指王八蛋的意
思。

　　再比如：" 那些非得把销售技巧忽悠得神乎其神的伪专家们，很操蛋！" 这
个蛋，就是傻瓜蛋的意思。

　　虽然是举例，但事实的确如此。你不信？

　　如果你真以为，销售就像某些书里侃的：如何通过自己的力量，如何设计圈
套，如何步步为营，如何尔虞我诈。最终，赢得了客户的信任，打败了竞争对手，
夺取了订单之类的鬼话，那你的销售水平处在——听着妈妈讲故事才能睡觉的小
Baby状态。

　　我可不是故意骂你。这其实全为你好。轻信大忽悠跟相信狼外婆没什么区别。

　　现在公司已经濒临——多数人出工不出力，部分人明面上怠工的危局。上班
就是挨着办公室的打探消息。

　　无论是火鸡们还是鸡仔们，碰头会开得比业务会还勤，一气能开上个通宵，
也没人嚷嚷着要加班费的事儿。

　　公司BBS 上有段对现状最煽情的描述，抄录如下：

　　" 原来，每天是这样开始的。一个又一个阴影溜进来，占去一块又一块的空
间，又撕裂开每个空间。' 呼' 的一声，整个楼层像掀开的蒸屉，每一寸面积都
骚动起来。你我就像泡沫，相互挤压着，把对方逼进最小的犄角旮旯里。

　　" 现在，所有人，都从小犄角里探出来，解放了！聚合在一起。这里——没
有等级、监视、规则、暗斗。每个人都为了别人在努力去压缩着自己的面积，欲
望。

　　" 有人在喊，阿贵，革命了，革命去。同去，同去！

　　" 大家都有种心照不宣的，偷着乐的，手挽着手的，抢大宅子的神秘感。"

　　别的我不好说，我觉得最后一句，把" 神秘感" 改成" 赤裸裸的幸灾乐祸感
" 更加恰当。

　　这样的东西都能堂而皇之地贴出来，你就知道现在有多乱了吧。

　　我们这么大的人没经历过什么大运动，没见过什么大阵势，连上街游行那么
好玩的事儿也没赶上过。我猜这次大家如此亢奋也不全是为了钱。我也看出来了，
这帮家伙都揣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坏下水呢。

　　周一，贴出通知。

　　" 上午10∶30在大会议室开会，有重要消息发布。请相互转告。"

　　" 奇怪，没有落款。" 有人说。

　　" 啪" 的一声，另一人拖着长音说，到现在，谁还关心这么鸡毛蒜皮的细节
啊，有落款才不正常呢。

　　不到九点半，大会议室里面已经是人头攒动、口臭冲天了。来公司三年，头
一回遇到如此踊跃的会议场面。

　　会议一开始，刘狗二号对刘世仁进行了缺席批判。

　　接着，会议总结了以往历次斗争失利的经验，纠正了右倾机会主义的冒进错
误（有几个刘狗想私下跟刘世仁媾和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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