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健在那篇访谈中说自己原来是最讨厌虚伪的礼节的,说明他现在也许已经
没那么讨厌了。就像我现在偶尔也开始说谢谢了,这种感觉有点像王小波:" 对
这种改变我有种强烈的感受,有如丧失了童贞……我还不至为此感到痛苦,但也
有一点轻微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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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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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剑桥玩的时候,我曾经愁眉苦脸地向一个在剑桥教书的朋友表达了自己对
人生的迷茫,希望她指点一二。朋友说,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搏击俱乐部》里,泰勒用枪指着那个杂货店老板的头也问过这样的问题。那
个中年人哭哭啼啼地说他想当一个兽医,而当时朋友就算用枪口对准我的脑袋,
我估计也依然说不出我内心到底想干什么。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主教学楼只有两层,一层是低年级,二层是高年级。
每当课间活动的时候,我们这些低年级的就在院子里滚铁环丢沙包,而高年级的
同学就在楼上潇洒地看着我们。那时候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要站在楼上,俯视下
面的芸芸屁孩,那多酷多优越多高人一等啊。后来等我成为了高年级的一员,站
在楼上,每天却只想从上面跳下去。我才明白那时候他们之所以看着我们,只是
因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事情可干。
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得到了你所想要的东西,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人这一
生,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过一个自我觉醒的过程,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就像
《一一》里简南俊的老婆,中产阶级的生活过得波澜不惊,有一天忽然崩溃了,
对着自己的男人痛哭失声:" 我觉得我好像白活了,我每天像个傻子一样,我每
天在干什么啊!" 我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自我觉醒的时刻,不再低头生活,而
是仰起头看着二楼的高年级同学。可是自我觉醒之后呢?鲁迅告诉我们,人生最
苦痛的就是梦醒了无路可以走。
我很羡慕两种人,一种人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明确的规划,他们前脚踏进社会,
后脚就准确地知道该迈向何方。他们随身携带着GPS ,在社会的地图上永远不会
走错。他们不会思考什么狗屁自我觉醒这种问题,在他们看来,有那些时间还不
如多研究一款股票。就像鲁迅说的那样:梦是好的,否则,钱是要紧的。于是他
们活得很快乐。还有一种人更不会考虑这种问题,他们只知道及时行乐,永远不
知道下顿饭在哪里,但他们活得也很快乐。在丽江的时候,我曾经遇见了《新周
刊》的社长××,老头一大把年纪了,在酒吧又唱又跳,一会儿兴致高昂地吟诗,
一会儿又醉醺醺地写书法。一晚上左边搂着一个美女,右边抱着一个美女,大腿
上还坐了一个美女,乐得眉开眼笑。记得当时朋友跟我说这就是人生的境界,我
那时候想,狗屁境界,寻欢作乐也是人生境界?我开始上纲上线地认为,一个人
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不需要寻求什么价值,都可以这样。后来我不得不承认,我
心底其实羡慕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方式。我否定它,只是因为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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