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的疼痛
我低着头看着在我怀里低泣着的翠微，我的心微微地抽搐着。我想着她刚才说
过每一句话，有点出神！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其实我早就忘了的事。
记得在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几个一直跟我挺要好的同学，放学了之后还缠着
老师问问题，因为我们平时都是一起走的，所以我就去跟她们说了一句：“我先走
了！”可是她们说很快就好了，让我等她们一会儿，于是我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在走廊上等她们。
不一会儿，她们从前门走出来，而我站在后门那边。她们一边说着笑着，一边
直接向左转，背对着我走向楼梯。在她们转身的那一刻，我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向
右转，走向另一边的楼梯。
从那一次起，我开始一个人回家，并且再也没有理所当然的认定过什么，包括
不再认定别人一定会知道我在等他，会找我一起回家！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她们只是忘了我，而我，只
是倔强的不肯开口喊一下她们。
我只是，讨厌去以为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然后没有一点怀疑的等待着，却
等来了让自己觉得可笑的结果！
可是……
“喝酒，喝酒，我们的酒还没喝完呢！干杯！干杯！”
我看着轻轻把我推开，挂着泪痕又开始邀我喝酒的翠微，一阵不知名的惆怅像
春日的藤蔓一样迅速的蔓延开来，紧紧地把我的心纠缠住！
可是，为什么你可以呢？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认定我不会伤害你；这么理所当
然的在难过的时候来找我，邀我不醉不归；这么理所当然的说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这么理所当然的在我的怀里哭泣，在这个把你这样子伤害的人的面前，你为什么可
以这样毫无顾忌的哭泣？为什么你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得像是不害怕我给你的任何伤
害？你是真的那么勇敢，还是……其实你一直都在颤抖着，却依然相信着什么？
所以……所以我也变得这么理所当然的疼痛着？
我接过翠微递过来的酒，一杯一杯的跟她干着。
你问我气自己的人笨不笨，讨厌自己的人傻不傻，但其实我想要告诉你的是，
自己欺骗自己的人才是最笨最傻的。我曾经对自己发誓，绝不做一个自欺的人，而
今天，我就像我母亲一样的自欺欺人，我却不能收手。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对我的，可是只要我的心还不放弃对他的爱，
那么我就必须继续卑鄙下去。其实，有些时候我是真的想找一个肩膀来靠，只要那
人是真心对我好就好。我也不想总是在计谋设局，其实我的心早已经疲惫不堪，我
累得不想动，所以我连离开也做不到。
或许有一天，你们都会恨我……恨我……可我不能选择别的路，我不能……这
一生，我拥有过的东西太少了，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学不会放手，更无法甘心。
我不要你们的好，你们的好让我更加的痛苦，更加的挣扎，我无法做到真正的
绝情，也无法归还你们什么！甚至，我一直都在伤害你们！其实我是那么的希望你
们能够恨我，或许你们的恨可以让我觉悟，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恨呢？
翠微，其实我也会怕的，每走一步，我都在恐惧，我的不安，你们谁也不能理
解。你知道吗？知道其实我是一个绝望的人吗？我早就知道其实我根本勉强不来，
是我硬要把一切都推向灭亡。你们是陪葬品，是我狠心拖下这个漩涡的陪葬品，我
们注定不会幸福，我们只能这样苦苦挣扎，最终，也许就是被卷入这个漩涡中，谁
都不复存在！
所以，恨我吧！恨我好吗？恨尽我的一切，恨尽我们曾经有过的一切，让所有
的一切烧毁，让所有的一切成灰烬！那样，即使我们都不能回头，不能当作什么都
没发生过，也至少……至少能把所有快乐的不快乐的都毁灭掉！
“翠微！”
我转过身，看到了千麒，他那本来毫无情绪波动的脸，现在明显地显示着一种
叫做焦急的情绪。
我掩下眼帘，忍住了嘴角的苦笑。
“千麒？你来啦？来来来！喝酒，我们不醉不归！不醉不归好不好？”
翠微眯着眼睛认出了千麒，她高兴地笑了起来，拿起酒杯要递给千麒。
“翠微！”
千麒皱着眉头看着翠微，急急地越过我走向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一抹苦
笑再也忍不住的绽放，我却硬是咬着下唇把它压下去！
千麒夺过翠微的酒杯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咦……喝酒啊！为什么不喝酒？你不喝我喝！给我！”
千麒抓住翠微挣扎着要去拿酒的手，他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的劝道：“翠微，
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翠微皱着眉头看了千麒一眼，生气地甩开他的手，说：“我不回家！我要喝酒！”
说着，翠微又要去拿酒，千麒没办法，只好把她整个人抱住，心疼地说：“翠
微，你喝多了，别喝了，都醉了！”
“醉了好啊！我要醉啊！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啊！”
“翠微！”
“为什么不可以醉？醉了多好，什么都不用想，不会难过，我要醉……为什么
不可以醉？为什么……”
千麒紧紧地把翠微抱着，翠微说着说着也不再乱动，却哭了起来。她把头埋在
千麒的怀里，像是要把所有委屈和难过都哭出来一样，别说是千麒，就是我，也忍
不住心痛！
在我们面前，她从没有这样醉过，这样哭过的！
我看了他们一样，像是无法忍受似的撇开视线。我站起身，想要离开。可是一
直没有注意我的千麒却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做了什么？”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真实的情绪都藏进心底。我转过身，看着千麒冷笑
道：“我有做什么吗？”
“我哥他说，他对不起翠微。”
我冷冷地看着千麒，在他锐利并且冰冷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怀疑、失望，以及
他在对付敌人时的那种残酷的坚定！就好像只要我一点头，他就会像消灭他的敌人
一样，把我毁掉！因为……因为我伤害了他一直深深爱着的女人！
我早就该知道的啊！这个答案，他一直都没有隐瞒啊！他不是说过了吗？他叫
我别逼他，也就是说，他是可以残酷的对付我的啊！
可是，千麒，你也别逼我，我也可以残酷的对待任何一个人。
我扯起嘴角，说：“你哥对不起翠微也关我的事？”
千麒眼睛一眯，似乎不满意我的迂回。他的语气更加犀利地说：“能让哥对不
起她的人只有你！”
我挑了挑眉，冷笑出声，说“是吗？因为我是能让你哥对不起她的人，所以你
质问我？凭什么？”
千麒皱了皱眉头，像是有些痛心地说：“沧儿，我发现我不了解你，什么时候
你变成了这样？”
“不，我没变。千麒，从我们刚开始认识我就告诉过你，我是一个可以不择手
段的人。”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是不会爱你的。”
“所以啊！我要找一个爱我的人啊！”
“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可是我真正想要的我得不到啊！那我就只是退而求其次咯！”
千麒紧皱着眉头看着我，久久，他才挤出一句话：“我选择你！你收手，放过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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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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