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
早晨六点多，房里面的闹钟响了，我虽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但是我还是被那
声音吵醒了。
调闹钟是因为我之前休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早上六点多的健美操节目，觉
得那些健美操跳起来还挺好看的，就立下豪言说要每天早上都起来做早操。只不过
闹钟是调了，真正起来的次数却是五个手指都能数得清的。而今天，是个例外！
我躺在沙发上，也不睁开眼睛，就这样维持着睡着的样子，等着自己慢慢的清
醒过来。
闭着眼睛，我觉得我的思绪在我的体内四处游荡，像是在感受和熟悉每一个器
官。不一会儿，我游荡到了我的脑子里面。我的脑子就像是一个灰白的世界，周围
都白蒙蒙的一片，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其实只要细心去看，就能在那些雾气中看出
脑袋的轮廓。
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面，像是有什么在一丝丝的萦绕着我的脑细胞，可是当我
的脑细胞想要抓住它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不是很烦人，却让人有点不
安。
我动了动手指，把自己从那个虚无的世界拉回来。我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眨
了眨眼睛，等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之后，我才坐起身。
我下意识地看向落地窗外。这个世界又开始忙碌了，车声人声……所有吵杂的
声音又开始沸腾。
多好！多么有人气的世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公平，无论发生了什么，世界都
不会停止运行。
饭照吃，人照睡。再怎么难过，日子还是要过！
这是定则，无论你是颓废的绝望的无可救药的，都一样！
我起身走向阳台，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个刚刚醒来的世界，但是我知道，对于某
些人来说这是一个刚刚睡去的世界。我也本来是那样生活着的，可是我幻想着要改
变，于是我开始让自己过着那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正常的生活，我以为我可以接受，
可是我发现，我真的很讨厌白天的阳光！
还好现在是冬天，阳光不会强烈得让人刺痛。温和的冬日我比较可以接受，而
且今天的天气似乎有点阴沉，云层不时会遮住那本来就微弱的光芒。虽然这样会使
得气温更低一点，而且还有下雨的可能，但是今天还是一个适宜出门的日子，因为，
有人约了我。
是了断？还是和好？
我自嘲地笑了，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因为答案早就摆在我眼前了，我想假装
看不到都不行，为什么还要问呢？
倪沧儿，你在暗藏什么希望？
忍不住去希望点什么，能证明的只是你有多么的绝望，因为如果你不这么做，
你就不知道能怎么去面对了。
我收起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深深一喘气，转身走进房间。
我清空了脑袋，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把公寓从里到外打扫好。我站在客厅，颇
有成就感地看着整洁的公寓，笑了。
最近我总是打扫公寓，因为这样可以让脑袋停止运转，不去想些有的没的。而
且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每一次出去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所以
每一次出门之前我都会把东西收拾好，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如果真的不会再回来
了，那我收拾那么干净干嘛啊？真是的！我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正在胡思乱想的我被一阵铃声打断了思绪。我眼神一紧，走回房间拿起手机。
“我到了。”
“嗯！”
挂上电话，我看向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笑了。
状态不错！
我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换好衣服，梳好头发，然后穿鞋出门。
楼下，千麒开了千翔的车来接我。我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千麒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地看了我一眼，问：“去哪？”
“嗯……”我想了一下，笑道：“现在才十点多，要吃午饭还早了点，随便找
间咖啡屋好了，要情调好一点的。”
千麒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发动车子。
我看着千麒专心致志开车的样子，唇边一直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天真得让所
有的天使都黯然失色，因为我是装出来的，比他们还骗得了人。
我不知道千麒那与平常无异的面具底下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在他的眼角流动
着的情绪该怎么称呼，但是我知道，他不比我的内心平静，也不比我好受。
只是，是恨多一点，还是旧日的情谊多一点呢？
其实，也没差，什么多一点对我来说，至少我在他心里的分量就多一点。怕只
怕，什么都没有，怕只怕，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看来，我还是死性不改！
千麒把车子泊在离我家不算远的一间咖啡屋前面。
他说：“到了。”
他打开车门走出去，一样的冷漠，却给我不一样的感觉。
通常一男一女一起出去，男的作出这一副表情，他不是准备要跟你表白，就是
准备要跟你摊牌。可惜千麒不是一般人，他虽然不像老板那么成熟，但是他也比一
般人擅长掩饰自己，所以他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可是我知道，他今天要说的，却又真的能用这两个词来粗略概括，至少他要做
的就是跟这两个可能性行为基本一致，只不过本质却截然不同。
当一个男人把表白和摊牌混为一谈，对女人来说，那会是一种悲哀。不过还好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也习惯了，这样的悲哀对我来说，多一点不多，少一点不少。
多一点，悲哀还是悲哀，少一点，我的罪，他不会少判一点。
我因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想这些做什么呢？早就决定
了要好好的接受的不是？罪也好，孽也好！
我打开车门，看了这间咖啡屋的外观一眼，笑意更浓！
“蓝天”——这间咖啡屋的名字。
跟“蓝月”刚好凑一对呢！
我抬头望了望有点灰沉沉的天空，可惜今天没有蓝天啊，只有灰色的天，不过
在我看来，一样很美丽！
笑了笑，我跟着千麒一起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请问是两位吗？”
千麒点了点头。
“那您想坐哪里呢？窗边，还是靠里面的位子？”
“窗边。”
“好，这边请。”
我跟在千麒的后边走着，又笑了。
千麒不喜欢坐窗边，因为他讨厌有人在自己的身边走来走去的感觉，即使是隔
着玻璃。而我喜欢坐窗边，因为我喜欢看着那些陌生人在自己身边走过的感觉，我
喜欢看陌生人各不相同的面部表情或者是肢体动作，就好像是在看他们所演绎的不
一样的人生。
“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呢？”
“咖啡！”
“奶茶！”
千麒看了我一眼，又移开视线。
是的，我以前喜欢喝咖啡，特别是黑咖啡，因为我喜欢那种苦涩到舌头都要麻
掉的感觉。那种苦涩不同于茶的又涩又甜，喝茶会让我的味觉变得敏感，在那样的
清甜中，我会觉得不知所措。可是喝黑咖啡就不一样，一口把它喝下去，就像是一
口把绝望吞下肚子一样。
我喜欢那种感觉，彻底，极致！可是现在，我想开始学着喝奶茶，甜甜的，甚
至会有点腻。可是喝奶茶会让我的舌头和胃都好受很多，最重要的是，我的心不会
再因为舌头的刺激而动荡。
点完饮料之后，我们彼此沉默着，他不开口，我也不打算开个什么头。因为很
多时候，头开得好不好，跟事情的发展是密切相关的，我不想自讨苦吃，特别是在
这种做什么都是错的时候。
我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嘴角一直保持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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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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