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重返爱情(75)
“别说得这么可怕,你不是很快就回来吗?”
“七天啊,这七天你怎么过?”
“我一个大小伙子怕什么,实话对你说,我最喜欢一个人呆着了。”
“你妈妈一个人在家过年吗?”
“你不用担心她,她跟姥姥、舅舅他们在一起,他们会过得很好的。”
齐奇送我到车站,帮我把一大一小两只行李包送上长途客车。安顿好行李,
他陪我在车上坐了一会儿,不住地叮咛,冷暖、饮食、行路,面面俱到,细心和
呵护的程度远超过我的爸爸。交待完了,他正要下车,只听汽车一声嘶鸣,冲出
了车站。我冲司机喊了一声,司机说拐个弯到了站口才能停下。汽车到了站口,
停了,上来几个人,我推了齐奇一下:“赶快下车啊。”
齐奇居然坐着没动。我不解地看着他,他笑着说:“看来是天意,还是送你
到家吧。”
我紧挨着他的身体,暖流从心里一阵阵淌过。长途车疾驰在冰天雪地,车窗
上挂着薄薄的冰,刺骨寒风从车缝里不停地往里灌。齐奇解开他的外套,把我紧
紧裹在里面,并用他的大手牢牢捂着我的小手。我感觉着他的体温,两个半小时
的车程,我第一次觉得格外地短,几乎一眨眼就到了家。
下了车,我们在县城尘土飞扬的街道上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家门口。
我家是个长方形的院子,记得小时候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从院门口通往屋
门,我常光着脚丫来来回回跑在石径上,脚下一块块被岁月粘得很紧的鹅卵石,
滑滑的,凉凉的,五颜六色,十分漂亮舒爽。那时院里还有一颗歪脖枣树,一个
葡萄架,每到夏季,葡萄叶子郁郁蓊蓊,咬一片在嘴里,满口酸涩,余味无穷;
到了夏末,架子上结满了紫葡萄,伸手摘来就可以享用。
如今,城建扩来扩去,院子就到了闹市中心,同时也被蚕食得不成样子,变
得越来越短。原来的葡萄架棚早拆了,歪脖子枣树也被砍了,但青石小径还保留
着,小径两旁各有一个自制的简易小温棚,里面摆着近百盆花草植物,虽然没什
么名贵的,但每一株都生长得十分旺盛,有的还开着白色的小花朵。
家里没有人,小院里静悄悄的,爸爸一定外出采买去了。我用钥匙打开门,
齐奇站在院子中央左顾右盼,还打开温棚的门钻进去看花。
“你们家是卖花的吗?”
“爷爷是医生,爸爸是教师,这些花只养不卖,到了夏天温棚拆掉,这里就
是一个袖珍植物园。”
齐奇说:“真是一个世外桃源。”
我说:“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常来度假。”
我用我的杯子给齐奇泡了一杯茶,一杯茶后齐奇就离开了。我留不住他。我
想让他留下来见见我爸,他很固执,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他改变心意。我不能勉强
他。走的时候他在街上买了一袋青里透红的小苹果,那种品种叫“五月红”,是
乡下果农精心在地窖里保存到年底卖好价的水果,除了我的家乡,任何地方都买
不到。回去后他就打来电话,告诉我苹果又脆又甜水分充足,那味道很特别,咬
一口一辈子都忘不掉。那时我家还没装电话,接电话只能到相邻的一个远房叔叔
完颜治家。那时装一部固定电话大约需要三千元,纯粹属于贵族消费。完颜治和
爸爸是叔伯兄弟,他原先在教育局当局长,如今调到县委宣传部当一把手。完颜
治家里盖有二层楼,家里常有整筐整筐的苹果堆在地下室。我每次去他家接电话,
他媳妇都会热情地从地下室捡一盆苹果摆到桌上让我吃,每次都看到里面有不少
苹果都烂掉了。而我是从来不随意吃苹果的,因为我觉得那实在太不礼貌。每次
接完电话,我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走,每每要捡些好听的话,逗人家的两个念小学
的小孩子玩个三五分钟。这是我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没别的本领,尽可能给人
带去一些快乐,起码不招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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