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须由实业为纸币『镀金』(11)

　　现在，关于高等教育问题的争论很多，各抒己见，没达成共识，这对高等教
育现代化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我们需要深刻的高校大改革，目前的认识和行动
远未到位。

　　第一，高校必须实现实验室独立化。美国的经验告诉我们，科技独立的前提
是有一大批独立的实验室，既要财政独立，更要思想独立。在现代高校中，任何
实验室的产品都有两个去处：一是进入市场；二是接受政府采购。好的企业和政
府应该支持科学的发展，而好的实验室一定会得到支持。科学总是各方自愿的事
情。我们要为各种资金进入实验室、各种人才进入实验室，打开大门，创造条件。
中国崛起的梦想要从这里开始，中国的未来要从这里走出。

　　第二，必须将高校公司化。大学要变成企业，要接受资本约束，接受投资方
的监督，同时，学校和学生、教师和教学行政管理人员的关系也要从过去的行政
关系变成直接的经济关系，教师是大学的工人，大学生变成了教师的原材料和加
工对象，毕业生是大学的产品，大学的利润取决于毕业生的质量和价格。这一点
确实会引起思想的震荡，对此，我们只能勇敢地接受。

　　第三，必须改革高校经费模式。现有模式助长了高校的庸俗化和功利化，正
在造成越来越多的不公平和低效率。首先要实现国家高教经费的人格化，实行学
券制，将经费以券的形式发给即将入学的大学生，让他们再加上自己家庭的钱去
购买高等教育服务。这是高教公平的出发点，也是促成" 高校" 变" 高效" 的出
发点。

　　高效的高校，必然是重学术、轻学位的高校。

　　2009年春天，复旦大学拟破格录取只有高中学历的38岁三轮车夫读博士的事
情成为一条大新闻。复旦大学是有独立品格的高校，苏步青当年招的研究生中，
就有高中学历的，现在有些成了数学家。当然，这样不拘一格识人才的佳话，过
去不算新闻。比如梁漱溟没考取大学，蔡元培让他当了北大哲学系的教师；沈从
文小学没毕业，胡适却把他请到中国公学的讲台上。这是大学应有的唯才是举的
学术气度和学术精神。

　　但是，在今日中国，学术已经不再是学术，学术成了学位，前者是个思想概
念，后者成为社会问题。当学位和升官发财连在一起，和柴米油盐搅在一起的时
候，就变成了商品。学术就这样通过学位成了商品的奴隶，高校也就成了金钱的
奴隶。纸币狂炒学位，也会形成金融泡沫——" 学位金融泡沫" ！虽然" 学位金
融泡沫" 的规模远比资源金融泡沫小，但其影响远比资源金融泡沫恶劣、严重和
持久，不但让大批纸币出轨，而且直接让人的心灵出轨。改革需从这里入手。

　　纸币狂炒学位，也会形成金融泡沫——" 学位金融泡沫" ！到2007年，我国
各类高等教育在学人数已达2700万，居世界第一。我相信，有最多的有学位更有
学问的大学生，再有最多的独立实验室，中国成为世界科技中心的日子不会太遥
远。这里最需要的是真学问真创新。

　　高校和政府还应鼓励学生敢于创业。近几年，政府年年扩招大学生和研究生，
2009年增加全日制硕士研究生招生计划5 万名，主要招收参加今年硕考应届本科
生，相当于一举解决了5 万毕业生的就业问题。这种扩招实际上是将就业大军的
" 堰塞湖" 越垒越高，无疑饮鸩止渴。应该鼓励大学生正常毕业，应该鼓励他们
到中小城市就业和创业。

　　4?踏踏实实的国际化

　　以商品贸易和资源贸易（又叫大宗商品）为主角的国际化是以往国际化的主
旋律，自英国工业革命以来就是这样。这一主旋律的主要特征是：商品全球大搬
家，伴随着某一霸权货币，先是英镑后是美元。此次大危机暴露了这一主旋律的
主要缺陷：大搬家成本太高，而且霸权货币美元其实很脆弱。改革开放30年来，
中国的国际化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走得大致也是" 商品大搬家" 的路子，此次
大危机暴露了这条道路的缺陷，不但商品贸易大幅萎缩，先前积累起来的美元储
备也面临可能大幅贬值的风险。显而易见，旧的国际化道路不是太踏实。

　　防止重回" 点式世界"

　　二战后，人类迎来了历史上最好的全球化和国际化时期，世界贸易迅速发展，
" 消费国" 和" 生产国" 携手度过了至少30年的蜜月期。全球进入紧密相连的"
平面世界" ，商品、资本、劳动和思想等都可以被整个世界共享。

　　但是，此次经济危机打破了这个" 平面世界" 。人们似乎在此次危机后才重
新发现，经济原来是有国界的，世界是由一个一个" 点" 国构成的，国与国之间
的贸易线是可能断裂的。随着美国等国贸易保护主义和金融保护主义的明显抬头，
人们对全球重回" 点式世界" 的担心陡增。世界确实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十字路
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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