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一天的玩乐下来,夜已深。
“放心回公司,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也过得很好。”
“令天那些……不愉快,别再想它了。”他握住任筝的手,神情难过。
“……我不会在意的,他们只是忠诚的说明一件事实,有什么好难过的。”
任筝咬了咬牙。
几乎她所到之处都招来指指点点,那些尖酸的言词差点令她走不完全程,她
忍下来了,回到欧园却是身心俱疲,她明显感觉自己努力筑起的心堤崩塌了一角,
波涛暗涌的伤痛正以狂暴的速度席卷她的冷静和理智。
“筝!”独眼龙恻然。这是一个受到重大打击的人该说的话吗?那么冷漠和
事不关己,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要杞人忧天,公司不是还有一堆事等著你去忙?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报
平安,好吗?”她嘴唇轻颤,笑得虚弱。
“我知道了。”她的脸那么近,原来黑亮的眼珠只剩蒙蒙黯然,他喉咙发哑,
心脏紧紧收缩起来,许久、许久才说出话来。
他走了。
任筝侧耳聆听不知多久,紧悬的心滑回原来的位置,她摸索著起来,一步一
步走出门口,举步危艰的下楼,前仆后继的绊倒,又惊险万状的撞到家具,终于
让她走出房子,她还记得停在屋旁的单车,凭著微薄的直觉,当她一手触到冰凉
的金属外壳时,一抹难得的真正喜悦跃上她眉间。
然而,笑容很快像朝露蒸发了,那龙头、车座,甚至她放过花和书籍的篮子,
挟这太多记忆向她扑来,是不是要等到生命停止的那一刻,她才能真正忘记光明
的美好?
再也压抑不住的悲恸从她失控的喉咙狂逸出来,白天的她可以妥善管理好自
己的情绪,或者欧格巩在的时候,慢慢地,她也以为自己没事了,但是,她从事
发就密密掩埋的伤痛,在夜晚睡眠时分就毫不留情暴露出来了,那痛,太彻底,
太尖锐,她已经无力抵抗了。
她的苍白和无助渐渐连白天都管不住了,她常发呆,日影斜移,对任筝来说
失去了意义。
晏嫂叹气的自言自语:
“该不该请少爷回来,看他又忙成那样。”至于倪晃,早在数天前跟著一群
北上来探望他的好友东海一周去了,家里根本没有可以拿主意的人。
独眼龙的工作性质晏嫂岂有不清楚的,她并不以为她的小少爷走上这条路是
十恶不赦的,造成今天这局面,全是他那不负责父亲的罪孽。
晏嫂为难的凝视过于沉静的任筝,叹口气,选择退了下去。
独眼龙风卷云残的甩车,冲进大厅,几乎是一气呵成。
他激烈的动作在见到客厅静坐的画面才稍稍绶和了下来。“你搞什么鬼,不
是答应给我电话,我等了一天。”
尽管忙得心力交瘁,他大哥大始终开著,她的不守信害他一整天浮躁不安,
一天的工作量锐减,没想到忧心如焚冲回来却看见她悠哉的模样。
任筝没有搭理他,眼光仍然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筝!”
他的呼声唤回她些些神志。
“哦。”她总算把脸掉到他的方向。
由厨房赶来看个究竟的晏嫂惊讶的贬了下眼。
整大,呆坐的任筝根本没反应,不管她说了多少话,她始终像雕像一样不理
不睬。
她心绪忐忑的看著任筝的反应。
“筝?”独眼龙疑惑的叫。
任筝徒劳的收回涣散的思绪,有人在喊她——
他面对她,敛起方才炽烈焰烫的脾气。“你在这里坐多久了,手冰得像鬼—
—”他转向晏嫂怒道:“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泪冲上晏嫂目眶。“少爷,任小姐不吃不喝,我已经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了。”
一片重重的阴霾覆住他沉重的心,独眼龙单膝落地,他发现自己每根神经都
绞痛著。“筝……你在怪我没办法每天陪你是吗?对不起,公司在妀组……”
她无言看了他好久,唇边缓缓凝聚出一抹幽忽的笑。“你什么时候来的,为
什么一副天要塌的样子?”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按时间吃饭睡觉吗?”她有反应了!
该死!他养了一群人,却没半个告诉他任筝的情况!
“为什么要睡……反正都是黑的。”她仍迷迷茫茫的笑,眼神空洞而苦恼。
那种痛,无关肉体,她说不出来。
独眼龙痴痴望著她,只觉冰狱般的冷从脚板淹到他咽喉,悚然而惊。
她的喃喃自语,她的意识和思想都不在这里,跟他说话的任筝不过是个失去
灵魂的躯壳,那个他挚爱的女孩到哪去了?!
她把自己封闭到一个谁也去不了的地方……不可以!疯狂的自责像春生的野
草可怕的啃噬他的心。是他疏忽了她,他把加诸在她身上的意外苦难看得太肤浅,
忽略了她强颜欢笑下的惊慑和沉痛。
“别走!”他扳住椅面的手痉挛著,明显的血管浮凸,激越的跳动。
“走?”她眩惑的重复,“我哪里都去不了了,不管……哪里——”她瑟缩,
眼瞎了,就跟断腿断脚一样,能去哪里?
困难的咽下彻骨彻心的痛楚,独眼龙咬牙。“你不可以退缩到那个我追不去
的世界,不许不许!那日,你在修车厂不是要把快乐分给我,如今呢,你想食言
而肥了是吧!你要我快乐,却把我快乐的源头扼杀掉,你太没良心了,你好残忍
哪,怎么敢甩下我,筝,给我时间,我会用尽一切力量把光明还给你,相信我!”
对他撕裂心肺的低吼,任筝瞪大了眼珠,神情宛如作梦,很迟、很迟,她伸
出一直放在裙兜的手触了触他弯弯的眉,低低细语:
“别——伤心。”
“老天!”他心如刀割,痛苦的闭上眼睛。
天老爷!把她还来啊!
“来。”他心碎难以自持,为了不愿惊吓到她,即使声音的频率隐隐作痛,
依然不著痕迹。
他弯腰将任筝抱起。
“我们要去哪里?”他的胸膛总能给她奇异的心安,她如此的需要他,静静
依偎,羞赧害臊全是无关紧要的了。
“把眼睛给你。”
她不懂。“格巩,我的眼睛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俯下头以颊对颊的摩挲著,喉结痛苦的浮动。“你会受伤、弄壤了眼睛全
是我的缘故,我不该招惹你的。”
他是不祥的!多年前是谁指著他满怀怨怼咆哮著!
他是被诅咒的!多少年前是谁张著血丝般恨意的眼殴打他!
是他、是他!他的出生本来就是错误,不!是噩运,如令,他把依旧蒙受诅
咒的噩运连累了她。
他会导正这项错误的,把一切还归原来的轨道,他不该奢求幸福的,对不对?!
“格巩,把话说清楚!”她听不懂他的话,可是他的声音那么沉重和悲伤,
她不要去想像那种不好的预感。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他毫无预警的吻她,以倾注的抵死缠绵。
“不要!”她极力想忽略的阴霾平空飞来,她那么怕,就像即将要失去珍爱
宝物的心情。
如溺水人一样,她热烈的攀住他,给予此生最庞大的、飞蛾扑火的激情。
她不知道要用怎样的奉献才能让他收回之前的宣告,唯一的意念便是不想失
去他,发自无法抑遏的真心,她在眷恋的吻中释放了自己生涩却热情的全部。
“筝,不可以。”她知道白己在做什么吗?
一旦占有了她的身子,他还能潇洒离开吗?
不过他的感情欲望早已凌驾残存的理智,她如雪脂的胸脯因为身躯的纠缠,
和著若隐若现的胸罩露在他的视线中,他全身发出烫焰般的狂热,饱胀的下腹掳
走了他的清明,大手一勾,他分开了她不整的衣服。
任筝完全不记得其中的过程,她只感觉他厚实的手点燃她初识情滋味的身躯,
又一同带领她沉溺于感官的温柔境界,所有的意识全化为灰烬,又迸出晶光般璀
璨的银芒,然后昏昏睡去。
他没有立即离开她,抚著任筝汗湿的发丝,独眼龙一遍又一遍滑过。
“我爱你,长手长脚的小蜘蛛。”
他再度吻上她粉红的蓓蕾,然后郑而重之的一件一件替她著回衣装。
趁著她睡著,他必须赶紧进行他的工作。
以小心翼翼的方式,她被送上车,驰达医院,在半梦半醒间,来不及问出什
么,诡异的安静窜进鼻扉,她失去了仅有的意识……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中,包括往后的接续动作,稳稳开著车,他朝著夜深
人稀的海岸线驶去。
笔直的道路尽头是天然的弯曲,油门指标由正常的车速挥昼向两百……两百
五十,异常的快速使著地的轮胎仿佛不再附著车身,腾空起来。
他的唇含著温柔的笑,眼前飘著任筝温润晶莹的五官……车子滑下坡道,沿
著山壁,他将油门踩了到底。
前面是弯道,他并不打算迂回。
就这里了。
车身冲过护栏,底下是寒光邻邻的海——
一阵激起万丈波涛的闷响贯彻海面后,在浪涛归于宁静的当下,远远可听见
咆哮著鸣笛的救护车由远而近——
严冬的脚步更加急促了,人们呼出的热气和厚重的衣物在在说明冷冬的事实。
寒流过去,难得放晴的天空露出一方隅晴。
她依然是落落寡欢的模样。提著食盒进来的任初静由门处眺著坐卧病床上的
任筝,英挺的眉心不禁皱起。
“咳,你又把窗户开那么大,真不怕冷呐?”她故做轻松表示她的到来。
任筝的落寞一晃不见,手术后的眼仍里著纱布,她聆声望向门口。“你来了。”
“给你送饭啊。”为了怕任筝吃不惯医院的伙食,她们全家轮流著送饭。
“爸和任楼呢?”像为了掩饰什么,任筝的声音有股故作的轻快。
“他们吵著要来,我不肯,现在两人都在家里生气呢。”任初静依次把食盒
打开。
任筝人院之初,任大郎大肆发过一场脾气,对于女儿发生这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却一无所知,在赶往医院后又见到任筝失明的模样时,泪水成海几乎冲倒了龙
王庙,连医院的最高长官都被吓得赶来探问。
有了那次经验,每回再来探病,任初静总得和他约法三章。
“令天觉得如何?”
任筝缓缓躺回柔软的枕垫,并没有回答任初静的问话,她关心的是别的事。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可以拆线?”
“我不太清楚,等一下石勒来我帮你问他。”手术迄今也两个星湖过去了,
任筝一直出奇的安静。
“我很想快些看到‘他’的眼睛。”她若有所指的说道。
“你说什么?是自己复明的眼睛啦。”任初静惊疑不定。
她姊姊知道了什么吗?那么安之若素——
“是啊。”她慵懒的声音如空气般不真实。
“来吃饭吧,我给你炖了枸杞鳝鱼汤,补眼睛咧。”把食盒放到小几上,任
初静端置床前。
任筝意兴阑珊的喝,仿佛只是忍耐著尽义务般。
在任初静心虚地又看见任筝为之黯然的表情时,石勒进来了。
他宣布好消息。“主洽医生说你的恢复情况良好,预订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哇!太好了。”任初静停下喂食的工作。
“真的?”总算见著任筝脸上的波澜了。
稍后,石勒把任初静扯到医院走廊。
“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的!”任初静给他白眼。
“太多了。”他从外套拿出一张报纸。“看。”
她接手上眼就看见石勒用红笔画起来的快讯。
“这个卑鄙龌龊的小人!”重重把报纸拧起,“那个什么生物分子的研究分
明是任筝的,他凭什么对外宣布是他的研究成果!”报纸上薜逸奇志得意满的嘴
脸令任初静怒火冲天。
“那实验真的是大姊的?”石勒勾起浓眉。
“不信我可以把头剁给你!”去他的,不信又把报纸拿来呕人。
“别发火,我只是需要你的证实,独眼龙不在可不表示有人可以欺负大姊。”
他冷冷的笑,那语调比咆哮还使人害怕。
剽窃他人智慧财产权的人会得到他应有的“报酬”,当然,还要外加他奉送
的“红利”。
“欸,适可而止就好,别忘了你现在是漂白过的企业家。”
“遵命,未来老婆。”
“还有——”她抹去轻盈的笑,“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他的下落。”兴
师问罪的意味浓之又浓。
“初静,我有难言之隐。”他当然知道她指的人是谁。
“要我配合你欺骗大姊,又不让我清楚事情原委,石勒,你要敢让任筝掉一
颗不该掉的眼泪,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著瞧了。”
石勒跳脚。“独眼龙送到医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连心跳都没有了。”
那场面,任初静哑然了。
“他不能死,他要有个万一,叫我如何跟任筝交代?”
“对不起,那些人实在太神秘,就连我都查不出他们的来龙去脉。”石勒用
尽心力透过重重关系找来可以挽救左手性命的组织,他没有选择的让来人带走他
的兄弟。
“那家伙怎么会笨成这副德行!”对独眼龙偏执激烈的个性,她可领教了。
“如果发生事故的人是你,我也会做出和左手一样的动作。”石勒圈住他的
初静,眼瞳漾著幸福。
任初静默许自己偎在他身上,幽幽一叹。“傻气!要任筝漫无止境的等待一
双健全的眼角膜或许太过残忍,可是他用自己的性命当赌注,不怕万一救护车或
什么的来不及在他计算的时间内到达?!”
“所以,他才冲下海里。”他太了解左手。
他不在乎自己的任何部位受伤,唯独眼睛,“搜寻人员找到他时,他还用双
手紧紧护住眼睛,为的就怕万一——”他会在第一时间里赶到出事现场是因为收
到左手刚给他的遗书。
“那个痴情种把什么都计算好了。”
“他可以不要死的!”任初静仍然无法谅解。“总有不一样的手段可以取得
眼角膜的。”
这样的死法谁会为他哭泣?是她,她就不哭!
任初静硬生生把夺眶的泪挤回去。
“傻瓜,他还没死。”石勒温暖地揉乱她的发,“他是个自卑的人,一段不
堪的童年过去伤他太深了,要失去眼睛的他守在任筝旁边,大男人的他会受不了
的。”
“感觉上他一点都不像你口中说的那样子,”她想起了埋在她心底久久的疑
问,“还有,他那双黑瞳又深又亮,为什么你和耿隼浩却叫他‘独眼龙’?”她
一直以为墨镜下的他有只残眼,又不尽然。
“你对他的好奇心就不能少点,我会吃醋的。”她对他少有疑问,为什么对
左手如此特别!
“别闹!那可攸关任筝的一生幸福,我总不能随便把她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
家伙,就算他是你的兄弟也一样。”她“六亲不认”的个性又再次发挥得淋漓尽
致。
石勒狠狠便给她一个辣吻。“教我如何不爱你,面冷心善的小东西。”
她的多情从不表现在言词上。
任初静脸一红,很稀罕的表现小女人的跺脚。“人家一本正经,你不要毛手
毛脚的!”
“我只动到嘴,要不要我发誓,我的手跟脚再安分不过了。”
她沉下脸。“你说是不说,不然我找耿教授去!”
耿隼浩是她大学的射箭教练,又是石勒的右手,多重关系曾读石勒吃足苦头,
果然,他飞眉半掀。“你要敢去找他,我就把他调到冰冷的西伯利亚去。”
任初静对他爱打翻醋缸的行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为免多生枝节,她放下身
段给了他一个软软的吻。“你啊,以为我拥有这么完美的情人后还会要别人吗?
你也实在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石勒表情有些不自在。“我也不想,你一天不嫁给我……我不放心嘛!”说
到后来,语气中居然多了分小男人的撒娇。
任初静相信他再多几句感性的催化句,她便要点头答应下嫁了。
石勒受不了唇红齿白、珠圆玉润的她,要再多靠近一点,他会想就地吻融她。
摇摇头,努力摆脱遐想,他拾回原先她的问题。
“我是在布鲁塞河畔捡到左手的——”往事若不去翻动,就只是一页枯黄的
记忆,但一经撩拨,总难免陷入。“他全身浴血,我把他紧急送医,他可一点都
不领情,相信不,我的下巴还挨了他好几拳,”那场不打不相识的岁月,“后来
我逐渐由他口中探出蛛丝马迹,他和人斗殴其实早就有破釜沉舟必死的心情,显
然,我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计画,他的伤很重,一只眼睛几乎瞎掉,住院观察的那
段期间,他也不肯把真实姓名告诉我们,耿隼浩见他总是戴著眼罩,‘独眼龙’
的绰号就不迳而走,后来叫习惯也就改不了了。”
“他那么疯狂的寻衅,只是因为年少气盛吗?”任初静又问。
“是因为他不想活了。”
她摇头,很难认同那样自暴自弃的心理。
“他一直把自己的身世保护周密,直到有一次他父亲欧海声找到比利时总部
去,才揭穿他不为人知的过去,左手的童年生活还算可以,或许是爱衰色弛吧,
欧海声在婚后数年有了外遇对象,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左手的母亲受不了背叛
的刺激,心情好就拍拍他的头温言两句,心情不好,什么指天画地恶毒的话都说
得出来,她把欧海声外遇的责任全归咎在孩子身上,她认为是左手的出生才导致
他们夫妻分离,这种环境下孕育出来的孩子,你叫他如何自处,冷热交加的日子
……有一次他妈妈还试图置他于死,从此,左手心灰意冷,完全放弃了他的人生。”
“太……残忍了,这样的父母!”任初静气愤的替独眼龙打抱不平。
“他一直把事件淡化,其实我想他心灵受到的伤害绝对不止于此。”
任初静掳起拳头,“如果我有了孩子,绝对不会让他受这样的苦!”
石勒闻言双眼发光。“你愿意替我生儿育女?!太好了。”那岂不是变相的
答应他的求婚了。
“哼!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她忍不住“牵拖”。
“小静!”他哀嗥。
“我没有指名道姓,你紧张什么!”白他一眼,她啼笑皆非。
“我是怕你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呼!太好了。
“我向来根理智的。”
“就因为太理智了啊!”结婚,需要七分冲动,三分冷静,她就是完全的冷
眼旁观,才害他到现在仍进不了结婚礼堂。
“不要又把事情兜到我们自己身上来,你到底把独眼龙交给了谁,那些人真
能妙手回春?”她满脑子全是任筝的事。
石勒苦命的翻眼,看来,独眼龙的事要不落幕,他和任初静的结局肯定遥遥
无期。
“据我所知,它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医学机构,超科技的医疗用品,世界一流
的技术人员,更何况两亿美金吔,他们既然敢向我要这么多钱,又怎会拿自己的
信誉来开玩笑。”三女一男,正确一点的说法是三个少女加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
这样的组合值得信任吗?在一切名医都摇头叹息的时候,他只有将独眼龙交给他
们了,抱著一线希望总比绝望令人容易生活。
“独眼龙答应过我要娶任筝的,如果他敢就这么死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把头埋进石勒结实的胸膛,任初静恨恨的说道。
石勒能体会她爱之深恨之切的情结。
好一会,她闷著的声音飘起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石勒有一会的突兀,忽地,他明白了。
把怀中佳人更加抱紧。“你别烦恼,我一定会努力活得比你久,不会让你掉
一滴眼泪帮我送终的。”
“死相!什么死呀死的,从令以后都不许说。”她乱感动一把的,可是一点
都不喜欢他这份体贴。
“不说,不说,为了实现这个计昼,我们结婚吧!”他的求婚路途坎坷崎岖,
随时不忘努力不懈。
铁杵磨成针,他有的是耐心。
“独眼龙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她抽离出他的怀抱。
“这是两码事。”他不公平的叫。
“大姊是我重要的家人,她有事我怎能袖手旁观去结婚!”都这节骨眼了,
谈结婚?结个大头啦!
石勒今年以来第九十八次求婚宣告——失败。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