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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城最近爆发了一场史上罕见的大规模流感,那苗头看起来真叫一个如火如荼,
到哪儿都能见着抱着面巾纸疯狂亲吻的路人。
钟意最讨厌得感冒,因为有人说过,她打喷嚏的样子特别呆,连傻的级别都够
不着。从此,她矢志不渝的在感冒大军中独善其身,雷达里一旦出现病毒携带者,
钟意一定溜得比谁都快,就差脚踩风火轮逃之夭夭,气得几位同僚直打喷嚏,恨不
得揪住这个该死的丫头,冲着她的脑袋好好的散播一下流感病毒。
千防万防,男人难防。钟意捻了张纸巾捂住鼻子,在心底把江哲麟这个臭男人
问候了千八百遍,才觉得稍稍解气。
这天的早些时候,钟意正蜷在被窝里死皮赖脸的不肯起来,从半开半闭的眼睛
里看出去,江哲麟已经穿戴整齐,正玉树临风的撑在她的头顶,俊挺的眉毛微微蹙
着,眼睛漆黑又明亮,颇为不耐的催她起床。
钟意把一张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露在外边的两只胳膊乱划:“江哲麟,你一前
途如花似锦的有为青年,大清早的做些什么不好,干嘛跟个奶爸似的跟我耗着?”
一身青色的稠质睡衣硬是被江哲麟穿得风流倜傥,江哲麟把胳膊一抱,翻翻眼
皮:“因为你幼稚。”
之后江哲麟再不顾钟意的奋力反抗,连带着被子捞起她大跨步走进餐厅,一点
都不怜香惜玉的往椅子上一丢,痛得钟意登时呲牙咧嘴:“一失足成千古恨呐,我
不就让你提醒过一回么?就一回!”
江哲麟捏着筷子笑得很无耻:“你当初不也就上了我一回儿么?钟女士,做人
要厚道。”
钟意抱着丝绒质地的椅背哀嚎:“我反悔了行不行?”
江哲麟微微一笑,好声好气的诱哄道:“说说看,你想反悔哪个?”江哲麟的
眼睛危险的一眯,“还是,两个都想?”
她要再接茬一定是秀逗了,大清早的吵架多晦气。
钟意捏着银质筷子垂下来的吊坠,顾左右而言他:“公公昨晚摇了个电话过来,
让你回那边一趟。”
江哲麟抽过餐巾按住薄唇轻轻的咳嗽一声,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露出来:“你呢,
回去么?”
江哲麟的表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只是抬手摸了摸鼻梁,一脸高深莫测
的样子。
想当初,她还和钟琴一块儿研究过这一小动作,钟琴是一如既往的花痴她妹夫
:“哎呀,钟意,小江真是太帅了,他摸鼻子斜斜一笑的小模样,简直比香帅还风
流倜傥,还勾魂摄魄,还颠鸾倒凤——啊啊啊!”
钟意被最后一个成语给惊到了,撇了撇嘴,搅着眼前的双球冰激凌慢条斯理的
说:“还楚留香呢,切,吴三桂还差不多。”
《鹿鼎记》里的吴三桂,摸一下鼻子就是下定决心要把对方干掉,那么阴森阴
险的气质,配着江哲麟那是相当的合衬。
钟意捧起牛奶小啜了一口,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江哲麟骨节分明的手指,唔,看
样子,江某人又开始不耐烦了。
江哲麟和他的父亲、钟意的公公闹得非常僵,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江哲麟唯一
感兴趣的就是cos 雕塑,还是冰雕,浑身散发的冷气在炎炎夏日依旧不可小觑。
说实话,江哲麟脾气非常好,至少看起来相当不错,平时不语三分笑,桃花眼
微微吊着就那么斜睨着你,嘴角的笑容清清浅浅又带着那么点儿不怀好意,和他对
视十秒以上的人,绝对会出现头晕目眩,两颊通红,四肢乏力,膝盖酸软等类似发
烧的前兆。钟意觉得很有趣,江哲麟的舌头明明不长啊,怎么勾起魂儿来比黑白无
常还专业。
不过,这句话至多在她喉咙里转过一圈,从没敢说出口。江哲麟有多自恋她还
不清楚,估计听到这句话,他至多笑得比理所应当还理所应当,然后眯着眼睛绕着
她的长发打卷:“唔,这跟舌头长短没什么必然因果关系。就好比钟女士你,舌头
再长,充其量也只是个长舌妇而已。”
不知为什么,钟意认定江哲麟一定会这么说。
除了总是让她吃瘪之外,江哲麟对待周围的人,套用雷锋同志的话,那就是如
同春天般温暖,薄薄的两片唇简直就是甜言蜜语制造机,最让钟意愤恨的是,江哲
麟尤其会讨长辈们的欢心。
每次他们两个端着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回娘家,钟爸钟妈再加上平时酷酷的姐
姐,恨不得像月亮绕着地球,地球绕着太阳那样绕着江哲麟打转,害得钟意彻底在
老钟家失宠。
为此她愤愤不平的控诉过:“妈,江哲麟才是你亲生的吧?”
当时钟妈妈正被江哲麟三两言语逗得呵呵直笑,抽空搭理了一下钟意,恨铁不
成钢的嗤道:“去,我以为我不想啊?”
钟意怒,接收到江哲麟一脸了悟又假装惋惜的眼神她更怒,冲动是魔鬼,她不
擅长撒娇偏偏那天想挑战极限,使出浑身解数,扑上去围住钟妈妈的脖子彩衣娱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妈,你招了吧,你上哪儿把我捡来的,大桥底下还是家门
口……”见钟母但笑不语,她故作惊愕的张大嘴巴:“总不会是垃圾场吧?!”
江哲麟正在剥橘子,金黄色的橘瓣趁着他修长的手指格外好看。江哲麟闻言不
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把橘子递给钟母之后又不紧不慢的笑道:“咱妈能这么没眼
光么,居然捡了你这样的?”
钟母捏着橘子忍俊不禁,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钟意狂怒,恨不得一
口咬死江哲麟,无奈敌军段数太高,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钟意一脸阴森
的把炮火对准叛变的友军:“妈,别笑了,看您那一脸的褶子,没十瓶香奈儿绝对
抹不平!”
“钟意,你、你、你……”钟母气得直哆嗦,干脆捏住钟意的耳朵狠狠一拧,
“最近过得太滋润,不耐烦了吧你?才多久没唠叨你,皮这么快就痒了啊?”
江哲麟正闲适的交叉着双腿,见钟意一脸的呲牙裂嘴、痛不欲生,才慢条斯理
的欠身起来,微笑着劝解钟母:“妈,您别听她胡说。您这不快生日了么,钟意想
买几盒化妆品尽尽孝心,又怕您不喜欢,这才来探探口风。”
江哲麟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就像一缕春风似的把钟母吹得晕头转向。钟母感动
的直拍江哲麟的手背:“还是小江最懂事,我这女儿算是白生白养了,指望她记得
我生日?还不是因为你有心。钟意,你这个死孩子,不是小江我今天能饶了你?还
不跟他道声谢!”
明明江哲麟才是害她的罪魁祸首,偏偏她还要感激涕零的向他表忠心,这算什
么道理?钟意梗着脖子不说话,把手里的果盘假想成江哲麟用牙签狠狠的戳了几刀,
抬头时不小心正对上江哲麟的视线,他眯了眯眼睛,正对她微微笑。
“我还是不去了。”钟意放下牛奶杯,嘴角往右边一撇。江哲麟不喜欢他的老
爸,钟意也不见得爱戴她的公公。江启之江老先生每次看到她,表情都很古怪,他
偶尔对她很慈祥很和蔼,更多时候是一脸心脏病发加濒临崩溃的样子,这么交锋了
几次,钟意原本想改善父子关系的愿望,也就被江老先生彻底磨平了。
面对江哲麟抛过来的烫手山芋,钟意嘿嘿一笑:“我去那边干嘛呀?存心让一
屋子的女仆萝莉们痴心枉付?我可不想坏了您好不容易的性福生活。”
江哲麟扶着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接着唇角扬起牵出一个冷笑:“钟意,你未免
也太宽容大度了一点!”那声音那语调,质地比手里的银筷子还冰。钟意拥住自己
直打抖,感觉不妙:江哲麟感觉不错的时候爱叫她老婆,心情一般并且想打压她的
时候,一般称呼自己为钟女士,如果连名带姓的叫她——那就意味着,他那片硕大
得噎死人的逆鳞,一定被她给触到了。
钟意一边发嗲一边打哈哈:“说什么呢,奴家心酸着呢。只是有人前仆后继的
想为老公您纾解,我也乐见其成么。”
江哲麟微笑,眯起那双一笑起来就无比璀璨的眼睛,丢开餐巾把正在吞煎蛋的
她从座位上原封不动的抄起来,横抱着她几步就跨进卧室,接着把她摁倒在床上,
动作一气呵成到令人瞠目结舌,江哲麟凝视着钟意的眼睛慢吞吞的吐出三个字:
“你、休、想。”
玫瑰红丝绒的圆形大床,从正上方垂下薄薄的三十二支纱制成的纱帐,被丢进
里面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滚进了云里,连个响儿都听不到,只看到满目白纱在眼前
层层叠叠的晃动。这一屋巴洛克混洛丽塔的风格,全是钟意亲手装的——她原来越
讨厌的东西,现在就越喜欢,连姐姐钟琴看了都大摇其头,把眼睛一瞪,钟意啊,
心理扭曲了吧你。别人失恋,你也失恋,就你不同凡响了,居然失出了个双重人格!
钟意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抽了哪根筋,还没等她咂摸出点儿味道来,两片唇瓣已
经被江哲麟擒住,江哲麟的力气很霸道,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的嘴唇刷过她
的嘴唇,舌头喂进来,极细致的挑开她的牙关,细细描摹,细细吸吮,不紧不慢又
势在必得的节奏让钟意忍不住浑身发颤。
被江哲麟金屋藏娇那么久仍然没被驯养的钟意,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捏紧拳
头终于积攒起一点儿力量,把江哲麟凑上来的脑袋奋力往边上拨,嘴里哼哼唧唧的
抱怨:“你感冒了……啊!”
钟意像只被掐着脖子的猫般不可置信的瞪大自己的瞳孔,江哲麟这个臭不要脸
居然直接扒了两人的裤子,按住她的大腿内侧一下就顶到头,直接把钟意的眼泪给
顶了出来。
钟意这次真火了,偏偏全身上下绵绵软软的使不出力道,粉面含春的小口小口
喘着气,两只利爪也被江哲麟推高,压制在头顶,江哲麟极慢极慢的吮吸着她的眼
泪,浓重的呼吸一根根的刷过她的睫毛,搔得她连脚趾都开始痉挛抽缩。江哲麟吻
了吻钟意哭湿的眼睛,暗哑的声音从唇齿相贴处传出来:“小乙,其实我现在就挺
幸福的。”
小乙,小乙。
钟琴和钟意是双胞胎,为了区分,钟爸种妈赐名于还在襁褓里蹬腿的两姐妹,
姐姐叫小甲,妹妹叫小乙,只是自打十四岁之后,除了那个人就再没人这么叫过她
的乳名了。
江哲麟又是怎么知道的?
钟意眼里再次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光,视野里江哲麟英俊的面容慢慢模糊,和心
里某个影子重合起来,钟意感到胸口一波胜似一波的抽痛,不禁哽咽出声。
江哲麟身形一滞,忙不迭的从她身体里退出来,一只手护住她,一只手在她背
后轻轻拍拂,总是漫不经心的调调里出现了一丝慌乱:“怎么了?”
江哲麟强忍欲望的表情显得非常痛苦,眼里的关切却是真的,钟意觉得稍稍解
恨,生吞下满腔的心烦意乱,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我好像有点吃撑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江哲麟阴森的抽气声自头顶响起。
BOSS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钟意被江哲麟逼着洗了个鸳鸯浴,一直洗得两条腿虚软无力,别说是走,连爬
都爬不动,最后不得不被江哲麟横抱回卧室。江哲麟抿着嘴唇,替浑身赤* 裸如同
婴孩儿的钟意一件一件的穿戴整齐。
江哲麟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手指掐着她婴儿肥的两颊研究起来:“老婆,你认
为我现在看见的地方,有哪里还没被为夫‘探索’过么?”
钟意已经尴尬得浑身泛粉,连踹人都使不上力气,只憋出一个字儿:“滚!”
“真不温柔。”江哲麟眯起眼睛握住钟意的脚踝,拖住一个劲儿往被子里拱的
某人,轻笑,“我只是好奇,你脸红什么?”
“被你这种禽兽这么盯着,是个人都会脸红好吧!”
江哲麟喜滋滋的抵住钟意的额头,眯起眼睛一笑:“多谢夸奖。”
“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在夸你?!”
“你不是夸我够卖力够流氓么?要是我面对自己老婆还能君子,岂不是‘禽兽
不如’?”
钟意彻底无语,从没见过当流氓也能当得这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比不要脸
她比不过他,比虚伪她比不过他,在女性同胞向来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服饰领域,钟
意自认为,还是有一点点发言权的。
钟意横挑眉毛竖挑眼的挑衅道:“江哲麟你当我是僵尸吗?把我身上缠得这么
严严实实,哟,这是什么呀,高领?!不行不行,我不穿,我还要露出我美丽性感
的小锁骨呢!”
“抱歉,我没有奸尸的爱好。”江哲麟见招拆招,转而研究第二句,“唔,露
出你美丽性感的小锁骨,是为了暗示你没胸么?”
“……”钟意研究着手里蓬松的羽毛枕头,思忖着要不要把江哲麟摁死在里面。
被江哲麟载着一路狂飙到了报社的时候,时钟已经毫不客气的逼近九点。
钟意急冲冲的跳下车,却被江哲麟拽住了胳膊,阳光均匀的洒下,沐浴其中的
江哲麟和那辆香槟色跑车都显得非常的耀眼,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钟意眼睁睁的看着全勤奖扑扇着翅膀缓缓飞走,顿时心如刀绞,没好气的问:
“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还想耍流氓啊?”
江哲麟望住她笑,指了指自己的领带:“老婆,歪了。”
“江哲麟,你丫就一缺爱儿童!”钟意坚贞不屈的抱着胳膊妄想□, 偏偏落在
江哲麟手里的那截衣袖牢牢的纹丝不动,她急:“你究竟想怎样?”
江哲麟微抬起下巴,开恩宣布道:“帮我把领带打了就成。”
钟意银牙暗咬,抽散江哲麟脖子上那条灰底综线的领带恶狠狠的打了个亚伯特
王子结,她的杰作让江哲麟颇感满意:“还是我老婆手艺好!”
言毕,江哲麟把钟意按在怀里,飞快的在她耳后轻轻一啄,湿润的触感让钟意
浑身一震,淡淡的剃须水味萦绕上来,把钟意窘了个满脸通红,终究还是让他得了
逞。
钟意从江哲麟的怀里用力挣出来,恶狠狠的说:“江公子,您说什么,‘还是
’?还有谁替您打过领带,哦,该不会是那个新晋影后吧,叫倪什么来着?奴家哪
能跟她比,惶恐,真是万分惶恐。”
江哲麟拍着车门哈哈大笑:“你在吃醋。”还不等钟意反驳,江哲麟便冲她挥
挥手,油门一轰,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自恋狂!
一想起早上那幕,钟意唯一的反应就是咬牙切齿,她面目狰狞的把手里的面巾
纸揉成一团,掏出手机把电话切给钟琴:“亲爱的姐姐,下午有空没?妹妹请您吃
大餐。”
“大餐,什么大餐?我记得某人上次在真功夫请得我吧,再上次是‘啃鸡鸡’,
嗯~我想想啊,再再上次在哪里?”
“打住!”钟意阴森森的咧开嘴,“什么都别说,反正我这些丰功伟绩都比不
上您——居然在学校食堂就把我打发了,你真是相当可以啊钟琴。”钟意翻开手边
一叠的广告单:“就在我们楼顶那间——鹅肝大蒜焗珍菌、盐水鸭肝酱配烤面包、
香葱烧辽参、黑椒金蒜煎西冷……怎么样,够意思吧?”
钟琴很欠扁的干笑了一下:“勉勉强强啦~哎,某些同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
盗!”说完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把钟意的鬼吼鬼叫一一掐灭在电话线那头。
可恶,一个两个的居然都这样!
钟意供职的晨间日报社隶属于Phoebe传媒旗下,所在地段属于高校区,即使不
是市中心,这里依旧满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颇具特色的大小食肆。
她选的这间在点评上名声不错,人均消费尚可,最难得的是环境舒适又清雅:
一把把浅白色的凉伞下整齐的码着整套的胡桃木桌椅,翠绿欲滴的小型灌木错落有
致,一片绿荫漂浮在楼顶,仿佛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
钟意捧着番荔枝汁一口一口的小啜,盯着玻璃盏里漂浮着的蝴蝶兰花瓣发呆,
杯子快见底的时候终于把钟琴给盼来了。
钟琴一见到钟意立刻便狗腿的笑开了:“妹妹啊,让你久等了,姐姐那真是相
当的不好意思。”
钟意在明媚的阳光下眯缝起眼睛:“知道我等得无聊了吧?说吧,准备怎么补
偿我。”
钟琴警觉的缩起肩膀:“你想干嘛?”
钟意勾勾手指:“我听说啊,某人最近‘桃花渐欲迷人眼’呢,说来听听。”
钟琴“靠”了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缺心眼的、没那什么眼的混蛋告诉你
的?”
钟意恍然大悟的笑了笑:“你承认了?”
钟琴撇嘴,把钟意那张脸推到一边:“去!都是烂桃花。”
钟意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更要说出来让妹妹高兴高兴了。”
钟琴见招拆招:“最毒妇人心啊最毒妇人心。钟大记者,别狡辩,不准狡辩,
休想狡辩!您虽然比我晚出娘胎那么一两分钟,但请别忘了,您可是如假包换、假
一赔十、中华人民共和国资格认证的标准妇人一枚哦~”
钟意在桌子下踹了钟琴一脚,笑得格外的温柔娴淑脾气好:“钟琴我告诉你,
你嘴里那个不长眼的、缺心眼的、没那什么眼的混蛋,就是咱妈。”
钟意收住一脸狞笑,单手支撑住下巴,黑葡萄似的眼珠不怀好意的一转:“我
很期待她听到这番话的表情诶。”
钟琴拍桌:“钟意你这个小人!”
钟意的脸上依旧笑容满满,丝毫不跟钟琴制气,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点头如捣蒜,
把钟琴气得一抽一抽的:“嗯嗯嗯,我不仅是小人,而且得志。”
“……”钟琴化怒气为实际行动,抄起放在一边的刀叉就冲钟意投射过去。
钟意挥挥手叫来了服务生,看到钟琴吃瘪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
她和钟琴两个人,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之后就没停止过掐架:钟琴主攻武,钟意
辅修文;钟琴擅长拳打,钟意喜欢脚踹;钟琴最爱强取豪夺,钟意偏向诡计多端…
…一旦钟父钟母双双出差,两个人立刻从蒸蛋里要不要放葱一直争论到是看三目神
童还是圣斗士星矢,灌篮高手热播的时候,两个人的矛盾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
为了流川枫,钟意不止一次的抓花过钟琴的脸,被樱木花道迷得颠三倒四的钟琴也
没少把钟意揍得哇哇大哭。
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斗争史中,两人建立了不可磨灭的革命友谊,以至于钟意出
嫁前,哭得最凶最稀里哗啦的那个,不是钟妈也不是钟爸,而是面冷心热,“腹蜜
口剑”的钟琴。
钟意抱着钟琴的背,一边哭一边损她:“安啦,安啦,别哭了。虽说你是我姐
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比你先嫁出去,就这么羡慕嫉妒恨啊?啧,女人真可怕。”
一句话逗得钟琴破涕为笑外加拳打脚踢:“滚儿蛋,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咱
妈的秘制水饺啊,咱爸小金库里白花花银子啊,咱家那么多那么多的游戏碟啊,从
今以后,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说完钟琴还示威性的挥挥拳头,看得钟意噗嗤一
乐。
钟意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就见钟琴已经一脸严肃的按住她的肩膀:“姐们,
你真打算要嫁给江哲麟?”
“不然呢,你该不是怂恿我悔婚吧?”钟意故作夸张的瞪大眼睛,毫不客气的
戳了戳钟琴的额头,“茱莉亚·罗伯茨的《落跑新娘》看多了吧你?”
“谁跟你一样低级趣味?”钟琴大力挥开钟意的手,正色,“钟意,你听过这
则笑话没?咱们说,老美真是太随便了,才见一次面就立马上床;老美说你们才随
便呢,才上一次床就准备结婚——你们俩倒好,把这两样都占全了,连随便都随便
得这么中西合璧!”
钟意抽动嘴角苦笑了一下,噙在眼眶上将坠未坠的眼泪被她的动作震了下来,
落在手背上一片冰凉,钟意仰起头微微笑:“中西医结合,疗效好么。”
钟琴发扬直白就是力量的风格,赏了她一个白眼外加二字真言:“狗屁!”骂
完之后钟琴还是觉得不够解恨,在客厅里左三圈右三圈的乱转一通,最后在钟意面
前站定,纤长白嫩的手指在她的鼻尖虚虚一指,大声喝道:“钟意,如果你是因为
那谁赌气才嫁给江哲麟的话,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钟意嘿然一笑:“钟琴你也太摆不准自己的位置了,你看不看得起我呀,对我
一点儿也不重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差点把钟琴气死过去。
钟意觉得钟琴真是多虑了,她就算真想拿江哲麟当枪使,也绝对搞不定这只阴
险狡诈的通关大BOSS。
服务生姗姗来迟,好在笑容还算可掬,冲她们歉然的点点头,弯腰递给钟意一
份菜单。
钟琴支着下巴无聊,眼珠无处安放似的乱转,钟意对她这副样子见怪不怪,刚
想埋头研究菜单,却见钟琴双眸一凝,纤细的手臂跨过桌子拽住自己的袖口,重重
的摇了两下,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一脸的兴奋加鸡血:“钟意,钟意,你猜我今
天在学校遇见了谁?”
钟意兴趣缺缺,施恩般的看了她一眼,一脸鄙视加无奈:“反正不是你未来的
老公。”
钟琴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连忙闷了一杯水,大口大口的喘气,喘了一半,
钟琴忽然顿住,食指拇指一拽,狠狠的甩开钟意的袖子,两手捧着脸暧昧一笑:
“那个人虽然不是我未来的老公吧,却是我现在的妹夫哦~”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的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
钟意捏着纸页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往下翻,她的动作很平淡,表情也很平淡,
就连声音也平淡得令人发指,她看了钟琴一眼,对她的惊天大八卦只报以了一个简
单的单音节:“哦”。
钟琴差点没被自己的老妹憋死。
钟意支着脑袋研究:“想不想吃鹅肝大蒜焗珍菌?”
“想!”钟琴难耐的咽咽口水,捏着盘子继续发扬八卦精神,“江哲麟怀里的
那个人,是个大大大大美人!”
钟意置若罔闻:“还是别吃了。我上次在哪个网站上看到来着,做鹅肝的过程
特别的不人道。盐水鸭肝酱配烤面包呢?”
钟琴退而求其次的点点头,一脸花痴:“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简直就是惊为
天人!幸亏你不在场,在场你不得被气死加呕死,大美人那张巴掌脸哟,真是小得
人神共愤,居然比国际章还要小上一轮!”
钟意曲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鸭肝酱胆固醇太高,还容易胖,算了吧。香
葱烧辽参怎么样?”
“随你的便啦,妹妹……”一闪一闪亮晶晶,满眼都是小星星的钟琴激动得合
起双掌,一脸心驰神往的神色,“这样也就算了,两个人不要太有夫妻相哦,那个
眉目传情,那个你来我往,那个郎情妾意,回头率百分之两百闪瞎人都不带拐弯抹
角的!”
“这个你也别吃了,我刚看过报道,食物里的胶原蛋白无法被人体吸收,吃了
也是白吃。”
钟琴后知后觉的眨眨眼:“那我们吃什么?”
“清炒芥蓝。”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钟琴捏捏下巴,眼风飞速的在钟意脸上一剐,沉吟道:“不会吧小意,你难道
在吃醋?!”
一脸平静的钟意终于破功,脸难得的沉了下来,她抿起嘴唇僵硬的蹦出三个字
:“别胡说!”
好好的一顿饭被钟琴一搅和,硬是呕得钟意消化不良。与钟琴草草挥别之后,
钟意就搭了地铁回家。
江大BOSS对钟意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表示难以理解,时不时对根红苗正的钟大
记者投以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尤其执着于替钟意买车。
前不久A 市举办了一场国际车展,江哲麟硬是携着连交规都没考过的钟意出现
在了VIP 通道,风骚男混搭无盐女的组合顿时谋杀了不少菲林,此起彼伏的闪光灯
吓得钟意连连躲到江哲麟身后。
江哲麟将看人出糗视为人生一大乐趣,如果此人恰好是钟意的话,江哲麟的笑
容便愈发的颠倒众生起来。江哲麟冲着镜头帅气的侧过脸,长臂一圈充满占有欲的
压住钟意的胸口,端详着怀中人慢慢转红的小脸。
“出息。”江哲麟低哑又磁性的声音不着痕迹的钻进钟意的脑子,暧昧的语气
顿时让她羞愤交加。钟意顶着一张番茄脸在心里默默祈祷,她多希望《变形金刚》
是写实电影而非科幻巨制,这样她就可以指挥着车展上多如蝼蚁的车子把这个臭男
人压到扁。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钟意唯一能发扬的就是非暴力不合作的精神,
对江哲麟所有合理化建议都报以横眉冷对。
“奥迪Q7,车大但是开起来比较轻松,跑长途不错。”
钟意嗤之以鼻:“二奶车。”
“路虎揽胜,HDC 系统用于安全下坡,可以胜任艰难路况。”
钟意抱臂冷笑:“二奶车。”
“Land Cruiser?”
钟意继续cos 复读机:“二奶车。”
第七套方案被钟意一口否决之后,江哲麟一直保持上翘弧度的唇角终于微微一
沉,他慢悠悠的眯缝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睇住钟意,清凉的目光在钟意脸上逡巡数遍,
才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遥遥一点:“那辆呢?”
钟意顺着江哲麟结实好看的小臂看过去,目光所及处正是和江哲麟同款同色的
限量跑车。钟意狡黠一笑,吐字清晰的蹦出三个字:“二、爷、车!”
江哲麟英俊的面容刹那一沉到底,阴鸷的目光牢牢攫住钟意:“钟女士,你真
是好样的。”
钟意揪住绯色的裙摆,不甘示弱的抬起下巴与江哲麟对视,只是笑容里却总有
那么一丝心虚。江哲麟推荐的车子差不多都是长途之王,除了车型骚包了点儿,车
牌招摇了点儿,每一样都像是为她这种常年出新闻的人量身定做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江哲麟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不招钟意待见。钟意
飞快的撇了下嘴巴,逮住一辆车就夸了起来:“我觉得这就挺好的。”
“要外形没外形,要屁股没屁股,要性能没性能的车,还挺好的?”江哲麟极
为不屑的嗤了一声,目光在钟意身上转了一圈,嘴唇戏谑的卷起道,“难怪,物以
类聚。”
钟意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江哲麟是在骂她。钟意自认为还算小家碧玉,只是和
江哲麟那些美艳的女伴们比起来,外形确实安全了些,臀部的曲线也委实平淡了些,
她逮住能且只能反驳的最后一点反唇相讥:“说什么呢,你见过哪个跑新闻的性能
不好啦?”
说完,钟意顺便伸出九阴白骨爪在江哲麟腰间掐了一把,让某资本家见识见识
“人民喉舌”的厉害!
哪知江哲麟修炼的是降龙十八掌,不出几招就把她的利爪牢牢的禁锢在掌心,
接着又再接再厉的握住她的手往他身下探去,带着她的掌心略略扫过某凸起物的尖
端,钟意猛的一颤,顿时形神聚散:这个色* 情狂怎么逛个车展都能发* 情?!
“唔,口说无凭,这位姑娘不如先让在下试骑一番?”江哲麟狎昵的侵近她脆
弱的耳廓,湿软的气息让钟意双腿发软,两眼迷离又怒不可遏:试骑?亏他想得出
来!
接下来的事儿,自然江哲麟说什么便是什么,买什么便是什么。钟意最终入手
一辆始祖级二奶车宝马迷你,气得她顿生一种谋杀亲夫的冲动。
透过买车一事,钟意第N 次认清了一个事实,那便是江哲麟这个臭男人睚眦必
报到了极点。无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除了赌气把车丢进车库里生锈外,钟意
实在找不出什么法子能郁闷到江哲麟,而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江哲麟甚至不需
要亲自动手,只消通过钟琴这个耳报神便能轻而易举的把她推倒在地。
钟意苦笑了一下,蹬掉不足三厘米的小高跟,不顾一切的扑进沙发柔软的垫子
里,直到把自己整个的陷进去为止。江哲麟不在,二百平的跃层就显得空荡荡的,
连开个电视看个片儿都能听见回声。
诸事不宜,钟意感到非常郁闷,她发泄似的把遥控器甩到一边,目光不期然的
扫过被她随手乱丢的手机。钟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
爪子已经老实不客气的攥住手机冰凉的金属壳,另一只手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一行
数字,接着她凝神屏息的听着漫长又单调的嘟嘟声,直到电话那头响起轻柔软糯又
好听的声音,钟意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拨了江哲麟的号!
钟意吓得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对自己如此不大房范儿的行为,钟意在心里把
自己狠狠的鄙视了一番,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江哲麟呢?”
“他在洗澡。”女声笑盈盈的回答,听得钟意骨头都酥了,钟意正怔忡着,却
听见江哲麟的声音混合着水声遥遥传来,“谁打来的?”
钟意的心突突一跳,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断了电话。
七八点钟的城市,灯光璀璨,美轮美奂,涌动的车流汇聚成一条五彩的光河,
从公寓弧形的落地窗看下去,显得格外的漂亮。春风沉醉的夜里还带着些许的凉意,
钟意盘腿坐在落地窗前,蜷着一双白玉小脚,觉得有些冷,心底某处溢出一丝高处
不胜寒的惆怅。她好不容易培养起的忧伤情绪,被一阵恶俗的铃声彻底破坏了。
江哲麟的专属铃声出自《西游记》中的“猪八戒背媳妇儿”,又是地下党* 员
钟意反抗江大boss的一大力作。钟意记得当时自己得意的晃着手机向某人展示:
“二师兄你好,二师兄拜拜。”
可恶的是江哲麟反应平淡,让她一腔热血全部扑了空。被暗讽为猪八戒的江哲
麟眉头微微挑起,嘴角牵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轻而易举的就吻住钟意,顺着
两人纠缠的唇齿把那点暖意渡进她的肺里,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她微微笑:“唔,
那你也是我媳妇儿。”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得就是钟意,她调戏不成反被躁了个大红脸。她就奇怪
江哲麟怎么什么时候都笑得出来。她大献殷勤的时候,江哲麟微笑;她无理取闹的
时候,江哲麟还是微笑;哪怕她在他面前哭得屁滚尿流,江哲麟依旧见鬼的笑得玉
树临风。以至于现在钟意常常怀疑江哲麟是不是去打了针肉毒杆菌,不然皮肤怎么
可能这么好表情怎么可以这么欠扁!
手机已经不屈不挠的响了足足一分钟。江哲麟一向极有耐心,特别擅长温水煮
青蛙。钟意有足够多的理由相信,她要是敢不接江哲麟的电话,他绝对会把她的手
机一直打到爆。
钟意烦躁的接起电话,只听话筒另一头的声音低沉优雅,言语之间总是带出一
种笃定:“难得难得,钟女士居然打我电话?”
江哲麟志得意满的语气听得钟意牙根直痒,她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只大猪头直接
呼到墙上去。钟意清了清嗓子,拿出有生以来最虚伪最鄙视最江哲麟的语气恶狠狠
的呛回去:“呸呸呸,我真是手贱,居然一不小心打给了你。”
江哲麟笑得漫不在乎:“一不小心都能打到我手机上来,钟女士你到底是有多
爱我?”
钟意被噎得一口气愣是没喘上来,她还来不及打击这个自大狂,却听江哲麟自
顾自的说下去,“把时间掐得这么恰到好处,都让为夫怀疑您这是在查岗了。”
给点颜色就开作坊!钟意捏着话筒的手指不停的绞紧绞紧,黔驴技穷的从牙缝
里磨出四个字:“是又怎样?”
江哲麟微微笑:“不怎样。受宠若惊而已。”
江某人那番慵懒的调调里分明蕴着丝揶揄,堵得钟意进退不得。钟意没料到自
己那点小心思居然被江哲麟一眼看破,她现在可没脸打探江哲麟的行踪,但就这么
挂了她委实不甘心,她做梦都想体会一把捉奸在床的狗血戏码,何况倾情出演的还
是她恨之入骨的江大BOSS,左右摇摆间已经失去了发问的最好时机,钟意又听见江
哲麟不紧不慢的说:“我今天得陪老爷子,明晚回来。”
陪老爷子?她是不是该感激江哲麟还肯费这个心思骗她?
钟意觉得心尖像被掐了一下,胃里如同被泼了浓硫酸,争先恐后的涌出灼灼的
热浪来,嘴角微微一抖,钟意冷笑道:“是么?那真是太好了!”说完她立刻摘了
手机,丢掉电池,又飞速的把座机的电话线拔走,生怕话筒里会扑出什么洪水猛兽
来。
没了江哲麟这只人型暖炉,钟意这一觉睡得十分不安稳,上班的时候肿着两只
眼睛不免被林妙妙林小编打趣了一番:“哎哟,钟意,要不咱中饭改吃竹子吧?瞧
你这一身的国宝范儿。”
钟意连眼皮都懒得抬,眼睛死死的盯着腕表,看还要等多久才能把江哲麟先奸
后杀,大卸八块。
计划赶不上变化,钟意死也料不到,自己等了又等,没把江哲麟盼来,倒是先
招来了情敌。
钟意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能像八点档里的恶毒大太那样,扬起板砖似的一叠
支票,邪肆狂狷的拍在小三儿倾国倾城的脸上。只是梦想之所以美好,有很大程度
上是因为其无法实现。
当梦想照进现实,钟意才发现这是一场她避之不及的噩梦,其惨烈程度绝对能
媲美泰坦尼克号沉没。
新晋影后陆梦然莅临晨间报社,是钟意进入晨间后赶上的第一件盛事。钟意是
陆梦然的粉丝,俗称“燃料”。偶像驾临,钟意当然兴奋得不行,可惜她刚转正不
久,属于革命战士一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角色,不停的被人指使着端茶送水,
迎来送往,钟意忙得焦头烂额,别说是握手签名加熊抱,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只远远望见了一袭绰约又娉婷的倩影。
专访结束,钟意依旧贼心不死,硬拖着林妙妙站在走廊里翘首以盼,万一天下
掉馅饼,就让她和影后不期而遇了呢?
“你确定是天下掉馅儿饼,而不是出门踩狗屎?”对于钟意这种脑残粉,麻辣
小编林妙妙嗤之以鼻,“切,不过有一点你是说对了,陆梦然那张大饼脸哟,一看
就是脸先着地的林妹妹。”
钟意怒极:“有文化没文化,那是英气逼人的菱形脸好不好?”
“我呸,还英气逼人呢!那两大腮帮子鼓得就跟曾哥似的。”林妙妙说得不紧
不慢,从头到脚的把钟意鄙视了一遍,“钟意,听姐姐一句劝,这种荡* 妇有什么
好粉的呀?你可别被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给骗了。人家当年可是睡遍X 影无敌手,
两腿一张别说是金驴奖影后,奥斯卡也不在话下——你看看你看看,她那胸,挤得
都快碰到鼻子了,就跟注水猪肉似的。”
钟意郁闷,竭力捍卫自己的偶像:“别说的跟你亲眼见过似的。”
林妙妙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和钟意理论,她恨铁不成干的戳了戳钟意的太阳
穴:“姑奶奶,你那么大双眼睛长着当电灯泡使啊?那不就是陆大馅饼么?嘁——”
钟意浑身一凛,眼睛顺着林妙妙的兰花指投向了楼梯口,那条刚刚跨下来的,
据说投保5000万的玉腿,不正是陆梦然的么?
陆梦然着一袭紧身红裙,把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坦露的胸口翻滚着雪
白的乳浪,别说是周围的男记者,就连钟意那对眼珠子,也快要黏在对方饱满的胸
脯上。
陆梦然款款摇摆而至,分花拂柳间带出一股魅惑的香水味,顿时把钟意熏得晕
头转向。
钟意美美的瞥向林妙妙:“哎呀,不愧是我的偶像,真嗲,真香~”
林妙妙鄙视:“钟意你那是什么猪鼻子,连狐臭都闻不出来!”
两人的窃窃私语声吸引了陆梦然的注意力,陆梦然粲然回眸,美目在钟意脸上
打了个转儿,微眯的妖艳眉眼略略一张,她笑着说:“这不是钟记者么?不知我是
否有这个荣幸,请您喝杯咖啡?”
此时此刻的钟意,已经被陆梦然唬得三魂飞了五魄,无论陆梦然说了什么,只
是一味的点头如捣蒜。
面对自己的偶像,钟意就显得特别的傻,她陷在酒红色的布艺沙发里,呆呆的
环顾一周,才在陆梦然探究的目光下开口傻笑道:“我从来不知道附近有这么高档
的会所。”
陆梦然显得很惊讶:“江太太开玩笑了吧,哲麟难道没带你来过这里?”
钟意正在和一块苏芙里奋战,闻言差点没噎着,她连连咳嗽又怕喷到陆梦然,
憋气憋的非常辛苦,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才喘道:“江、江太太?”
连林妙妙都不知道她是已婚妇女,陆影后又是从哪儿打听到的小道消息?钟意
还没来得及追问,便见美人拄腮而笑,媚眼如丝:“我第一次来这,还是麟请的客
呢。”
影后就是影后,身价就是高,居然敢这么惜字如金的叫江大BOSS,还“麟”呢。
她十分恶趣味的想,要是江哲麟生病了,在陆影后嘴里岂不成了“麟病了”?麟病,
麟病,淋病,淋病。钟意坏心眼的默念数遍,憋笑憋得眼泪都快彪出来了。
陆梦然一眨不眨的盯着钟意,看见她一脸抽搐的样子神情间隐隐有些得意。陆
影后摩挲着细致的骨瓷杯壁,冲着钟意笑得一脸羞涩,高傲冷艳又明媚忧伤的模样
向来是陆影后的金字招牌,现场直播更是威力无穷,钟意一激动,胃部就有些供血
不足,胃酸味儿一下全飘上来了。她端详着陆梦然精致的脸庞,忽然觉得怎么看怎
么讨厌,唔,还真挺像大饼的。
影后话锋一转,笑吟吟看住她发问:“不知江太太对爱情有什么看法?”
钟意下意识的摸摸鼻子,跟着江哲麟她啥也没学会,就学会了一招太极推手,
钟意微笑着把皮球踢回去:“我倒想先听听陆小姐的看法。”
钟意小心翼翼的说完,小心翼翼的盯着陆梦然晶莹丰润的红唇,心里一个劲的
默念:您可千万别拽经典小三段子,您可千万别说“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犯罪”,
你可千万别啊偶像!
陆梦然檀口微启,倾城一笑:“我着得吧,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犯罪。”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钟意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一下把她对陆梦然的好感炸
得七零八落。一想到江哲麟昨晚夜不归宿,钟意顿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死
命的拽着桌布才勉强抑制了举起巴掌向敌人扇去的冲动。
“江太太,也许你觉得难以接受,但我是真心喜欢哲麟的。”陆影后上一秒还
是晴空万里,这一秒就泪雨婆娑,让钟意严重怀疑她偷偷藏了包辣椒粉扑在眼睛上。
梨花带雨的陆梦然揪住钟意的袖子,凄然道:“与其三个人一起痛苦,不如成全两
个人的幸福,您说呢?”
钟意饶是教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想学钟琴爆粗口,说说说,说你妹啊说!
钟意明明已经是怒极,此时此刻心里却平静的可怕,表情也是一汪春水般的和
煦温暖,钟意和蔼的拍了拍陆梦然的手背,微微笑道:“恩,陆小姐您说得真是对
极了。不瞒您说,我也坚信真爱是无敌的。”
钟意顿了顿,果然撞上陆梦然看怪物似的眼神,于是钟某人笑得愈发的高贵优
雅起来:“名分算什么,家产算什么,孩子算什么,真爱无敌啊陆小姐~您如果真
的爱江哲麟,您怎么忍心把他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您怎么忍心把你们的爱情送进
婚姻这座坟墓——陆小姐,金风玉露已经相逢,就等着胜却人间无数了,您不远走
高飞不足以见证你们相亲相爱的伟大,您不忍辱偷生不能够彰显你们相知相恋的光
荣。陆小姐,千古骂名还是让我来担吧,我保证,我,钟意,一定干一行爱一行,
在恶毒女配的道路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钟意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窃笑,一番拍小三的话居然被她说成了入党志愿书,江
哲麟听见还不得郁闷死。她笑眯眯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陆梦然,语重心长的说:“陆
小姐,我相信这不是您第一次当小三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我奉劝您一句,以后在
要打击大房呀,您最好还是从男方一夜N 次,报废了几只‘小雨伞’来生发比较好。”
钟意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露出上下各八颗亮晶晶的牙齿,“那我一定会祝你
们永结同心,不孕不育。”
钟意乘胜追击:“不过我看您这样子困难。就算您把腿劈成了一字马,估计江
哲麟还是对您兴趣缺缺——不是说秀色可餐吗?江哲麟请您到这儿吃饭,该不是他
实在发掘不出什么秀色了吧?”钟意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陆梦然,自顾自的点点头,
“唔,唔,唔。”
陆梦然咬牙切齿,风度全无:“连你这癞蛤蟆不也吃上天鹅肉了么?!”
“我是癞蛤蟆,那您是什么?”钟意冷冷一笑,撑身起来把手里的玻璃杯一扬
直直的冲陆梦然泼去,“上妆妖,卸妆怪,难道您是传说中的妖怪?”
泼水这件事儿,其要诀在于快准狠,此时对方往往处在羞愤交加中难以回神,
而我方攻击全开,血满魔满,没准还可以趁机甩两个嘴巴子。钟意自恋的看了看自
己的手,又软又白,凭什么便宜了陆梦然?她很“厚道”的拿出手机,飞快的拍下
某人的素颜照,准备一回去就发百度贴吧。
啧啧,没了BB霜遮瑕笔PS庇佑的陆影后也就这样啊,还不比她好看呢,江哲麟
这个混蛋真是什么眼光!
钟意一生气感冒就愈发严重了。毕竟陆梦然是晨间报社的座上宾,自己居然这
么大大方方的开罪了,要是被主编知道,她就甭想活了。钟意一脸抑郁的飘回格子
间,抱着一大卷儿的餐巾纸发呆。
其实江哲麟出不出轨她真管不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金钱关系无疑是男女
关系间最简单的一种,她怎么就偏偏想要加点附加值呢?
这么一想,钟意就更加生不如死了。她托着下巴哀嚎的景象正好落进林奕林记
者的眼里,林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脸的不赞同:“小钟,你感冒了?”
其实林奕还比她小上两岁,偏偏喜欢扮老,平时打着一本正经的官腔,衬着一
张娃娃脸显得非常可爱。只不过钟意现在对小嫩草没什么兴趣,半死不活的抬起头,
满是鼻音的唔了一声,就继续倒进报纸堆里挺尸。
过了一会儿,林奕又过来了,中规中矩的推了推钟意的肩膀:“我之前买的药
还没吃完,你要不要?”
“过期了没?”
林奕像是噎了一下,冷冷道:“没有。”
钟意哦了一声,把药接过来胡乱一翻:“你这叫没吃完啊,这根本是没吃嘛。”
林奕皱眉,口气加重:“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要,我要还不行吗?”
林妙妙刚好路过,把头探了进来:“要什么要?是不是那种‘要’啊——不要
啊我要嘛,亚美爹~”
“神经病!”林奕突然爆发,冲着林妙妙大吼一声,便耍下一脸莫名的林妙妙
和钟意,扬长而去。
撑到下午钟意实在熬不下去了,请了半天假缩回公寓里干烧。
她正烧得如坠云雾,却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向她靠近,江哲麟不是晚上才回来
么,难道家里进小偷了?钟意吓得背上的汗毛都站了起来,凝神屏息的蜷起小腿准
备给予梁上君子致命一击。
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大约只剩一寸的时候,钟意强撑着转了个身,还没等踹出
去,脚腕已经被人牢牢的抓在手里,她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一害怕就闭着眼睛叫了
出来:“贼啊!”
“是我。”江哲麟看着钟意这副红扑扑的样子,眉头略略一皱,顺势把钟意圈
进怀里,“你老公。”
钟意没好气的拉开距离:“你怎么回来了?”
“你顶头上司说你翘班,特别嘱咐贤内助我对你进行思想教育。”
“切。”她就知道,这两发小狼狈为奸,对她的行踪进行24小时跟踪,向来以
榨干她的血汗为乐趣。
钟意没精打采的在床上转了个身,动作幅度颇大,幸亏江哲麟护着她的额头,
才不至于磕到床板上。江哲麟隔着被子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小孩子。
江家祖宅离这里其实非常的远,中间还要摆渡一段才能到达。江哲麟周身的气
息有些疲惫,倦倦的,没平时那么迫人,连责问的语气听起来也跟哄小孩似的:
“怎么连药都没买?”
也不想想谁传染我的。钟意把眼皮一翻:“死不了。有人把吃剩下的药全捐我
了。”
江哲麟长臂一伸就探到床头柜上的塑料袋,翻出一盒看了看,笑得意味深长:
“吃剩下的?”
如果他没看错,上面显示的时间正是昨天。江哲麟状似无意的问道:“男的女
的?”
“男的,就我们栏目组。”钟意随口答道,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一起身,一脸
八婆的揶揄到,“江哲麟你不会吧,居然连男人都不放过!”
江哲麟但笑不语,微凉的指尖在钟意的脸颊上划了划。
把主意打到江哲麟所属物上的人,自然不能放过。
钟意从小就有这样的毛病,心里一窝火,脑袋就喷烟,又死活不肯去医院,碰
上江哲麟武力镇压,她就一味的嚎着嗓子哭。江大BOSS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的
眼泪。钟意一哭,江哲麟立刻丧失了平日卓卓朗朗的翩翩风度,对钟意唯命是从,
让他滚他就滚,让他睡沙发他就睡沙发,连钟意一脸嫌弃的骂他脏,江哲麟也只是
蹙起眉头微微一顿,自嘲的笑了笑:“钟意,我这是哪儿得罪你了?”
钟意一想到和陆梦然的交锋,眼泪就簌簌的掉了下来。她向来喜欢强出头,虽
然她赢了面子,但陆梦然赢了里子是不是?一想到江哲麟前不久还和陆梦然爱欲缠
绵,现在却妄想和她同床共枕,钟意就憋屈得不行。
只是这话一出口,就显得她多在乎江哲麟似的。钟意揪住被子一口咬在江哲麟
的胳膊上:“江哲麟你这个混蛋!”
江哲麟无所谓的耸耸肩,细心的替钟意揩走眼泪,笑得真叫一个没脸没皮:
“没错,没错,我就是混蛋。这种真理你居然还有力气验证,嚷坏了嗓子多不好。”
钟意更横了:“你说谁嚷嚷呢?”
“我。”江哲麟认命的摸了摸脖子,“是我嚷嚷还不行么?”
江哲麟一服软,钟意就愈发的委屈,认定了江哲麟那是做贼心虚。这样的认知
并没让钟意松气,反而更加烦躁起来,她正愁一腔邪火没处散发,江哲麟就正好撞
到了枪口上。
此时此刻,江哲麟一只手捏着碗,一只手执着汤匙在白粥里搅了搅,他把汤匙
凑近她唇边,低沉的男性嗓音含着磁性:“乖,喝下去,小心烫。”
一个“乖”字又让钟意眼角泛酸,她瞪着眼睛目光嗖嗖的剐着江哲麟,没好气
的推开他的手:“我不喝。”
江哲麟闻言依旧自说自话的在她背后又加了个抱枕,垂眸看她的同时,已经亲
密的抵住她的额头,江哲麟的眼睛很亮,像是碎了一片深沉的星光,他略带无奈的
笑了笑,说:“我熬了很久,给个面子吧,老婆大人。”
白粥蒸腾着滚滚的热气,若隐若现的中药味把钟意的眼泪尽数熏了下来,她只
觉得心烦意乱,圈住江哲麟的手用力一推,扯着嗓子大声喊:“我不喝!”
盈白的碗被一下打翻,滚烫的汤汁尽数扑在江哲麟的袖口上,钟意到底不是故
意的,见状忙想夺过粥碗,手忙脚乱之间,手背上刚好被溅到一滴浓稠的粥液,立
刻疼得她呲牙裂嘴的,反观江哲麟,被撒了大半只胳膊之后,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动了动嘴角,表情略显僵硬的说:“我再去盛一碗。”
她最讨厌的就是江哲麟这一点,活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无论发生什
么,他也一定会向着目标不屈不挠的进发。当初他不也是这么把她骗到手的么?
钟意只觉得手背上灼灼的疼,简直要烧到眼睛里去,她看着江哲麟修长健美的
背影忽然觉得恨,她抄着手笑容凉薄:“江哲麟你这算什么意思?再过四个月零十
九天,我们该离还得离,你何必让我徒增困扰呢?”
江哲麟的脚步一顿,侧过身来看她。他的动作进行得极慢,慢得犹如在履行某
种仪式,无端端的就带给人一种压迫感。江哲麟摸了摸挺直的鼻梁,嘴角微微一沉,
牵出一丝阴鸷的笑意来:“钟意,别以为找到下家,就能这么对我。你休想。”
被江哲麟这么一恐吓,钟意的感冒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好了。追根究底,
她好得这么快无非是怕和江哲麟共处一室。她生病后江哲麟就非常的闲,跟她撕破
脸之后他就显得更闲,天天宅在家里和她大眼瞪小眼,让钟意不得不怀疑他的公司
是不是倒闭了——可她明明记得,他前几天还操盘了一桩市值过十亿的案子啊。
谁知道那个神经病!
可不管怎么样,头可断血可流,工作不可丢。就算天上下刀子,她还得去上班。
钟意刚刚落座,便接到了内线,电话那头传来大老板齐喧八卦兮兮的声音:“小钟,
别怪我没跟你通风报信啊,你家那位今天兴许要来报社。”
钟意脑里立刻警铃大作:“他来干嘛?”
“你甭管他来干嘛,好好招待懂不,好歹对着你老公露个小脸呗。”齐喧又改
成苦哈哈的声音,“钟意,你说我当初怎么瞎了狗眼,呸,瞎了我这双慧眼把你给
招进来了呢?你把老板我害苦了知道不?现在这小子发了疯似的收购咱们集团的股
票呢,你给我发个彪试试,我保证明天打内线过来的人姓江名哲麟。”
敌方气焰一高涨,我方立刻变作小绵羊,钟意捧着话筒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大老板。”
听得齐喧那叫一个受用啊。江哲麟平时压着他一头有什么用,他不是照样挟嫂
子以令诸侯?齐二流子欢快的抖着二郎腿,恢复了平常的风流调调:“怎么啦,我
的好妹妹?”
钟意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呔了一声:“搞半天我跑Phoebe传媒卖笑来了呀,
大老板您怎么会是狗眼,分明是双龟公眼!”
齐喧也不恼,只是哈哈的笑:“是是是,所以我才慧眼识珠发掘了小钟你嘛。”
气得钟意又想摔电话。
21世纪是什么时代?
信息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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