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是一个明媚的春天,陈去非一个人郁郁寡欢地来到了一个河滩上。他背了一
个草绿色的画夹,还带了一个天蓝色的笔记本,他想画一幅画,要是画画不成,最
起码他也要写一首诗。那时他经常给自己一个艺术上的任务,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
稍稍充实。其实,他并没有成为艺术家的野心。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搞艺术的
材料。所以当他来到这个河滩,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艺术创作上,他所觊觎的是河
滩上的风景。他就是在这样东张西望和想入非非的心情下认识了林达。当时他还不
知道她叫林达。她和一个叫左天成的男人在一丛芦苇里谈情说爱。陈去非是被一丛
摇晃剧烈的芦苇中发现了林达的。他开始以为是一个什么动物,他以一个猎人的机
智和敏感悄悄来到了芦苇丛边。他看到了脱得几乎一丝不挂的林达。
条形苇叶的阴影像一条条小鱼在她牛奶一样的凝脂上畅游。
林达在那个叫左天成的男人的怀里呻吟着,就在他们身体彼此进入的前一瞬,
陈去非顺手抓起了一个圆形鹅卵石扔了过去。两只水鸟扑楞楞飞起。林达在男人的
怀里颤抖了一下,一切又复归平静。两个人又重新纠缠在一起,但这一次他们很快
就分开了。他们各自穿好衣服,就像敌我双方各自打扫战场一样,他们使自己条理
分明,而彼此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我们走吧。一个疲惫的冷的声音。
我不走。一个冷的声音,充满着渴望。
一个耳光,就像一只冲天而起的鸟溶进蓝天。一阵撕打,就像从芦苇中穿过的
一阵风。
那个叫左天成的男人赌气走了,林达赌气留了下来。陈去非出现在林达的面前。
这天,那丛芦苇又再一次剧烈地摇晃。
陈去非坐在一只红色的木纹斑驳的木凳上,他的目光从屏风上的那几个字上移
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如果说过去左天成是那只长着长喙的鸟,林达是那个蚌,
我陈去非就是那个渔人了。而现在林达还是那个蚌,我是那只鸟,左天成却成了那
个渔人了。角色的互换使陈去非一下子神色恍惚。
从屏风里传来了林达的呻吟声。你不要怕痛,你要忍住。这些碎玻璃不取出来
的话,会要了你的命的。一个冷的温柔的声音。
好了,就快好了,你不要动,这块碎玻璃就像一颗钉子进入了你的股神经,不
取出来你会瘫痪的。
好了,取出来了。你不要担心,没事的。想不到你的肌肤还是那么的好,身材
还是那样“惹火”。我真的后悔那时候所做的蠢事。
别,别说了。我好疼,你先给我止疼吧。
陈去非坐不下去了,他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大门口一个花坛边上,他
坐在一个石凳上,他想昨天晚上他所做的一个梦。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梦呢,他一时想不起来了。这时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
给刘丽影发起了短信。
陈去非:我想和你谈一次恋爱。
刘丽影:你是哪个?
陈去非:一个爱你爱到海枯石烂的人。
刘丽影:你姓甚名谁?
陈去非:我姓爱名痴。
刘丽影:MD,你神经病罢。
陈去非:我不是,但如果你再不接受我的爱,我就真的会变成神经的。
刘丽影:那干老娘屁事,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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