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疯子闹事的现场，离“华美”餐厅３００米，在“环亚”厂门口，路边的人行
道上。上百人以疯子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半圆。疯子的背后，是被削直的山壁，被
他占据了，于是这个圆终于没能合上，只形成了大半个圆。

    我和小丽赶到时，组成圆的人数越来越多，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也挡住了我们
的去路。正是周六下午六点，没货做的厂都下班了，有货做的厂离上班时间还有半
个小时，投影场放来招徕观众的声音，正嘿嘿哈哈地打得热闹。但是，显然，光有
声音的热闹，是远不如有声有色的热闹刺激，所以只一会儿工夫，“环亚”厂门口
就聚集起了上千人。我拉着小丽，站到公路对面的花坛上，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人
群包围中的疯子，以及人群的每一次波动。

    疯子在里面双手以掌划圈。太极张三丰！有人喊。

    疯子左脚向左跨一步，右脚从后往左一步，左脚再次迅速地往左一移。大醉侠！
另一个人喊。

    疯子面露笑容，双手做出旋转太极球的样子，慢慢将双手旋过头顶，突然飞起
一脚，朝最近的一个人踢去。人群哗地一下向后退去。佛山无影脚！后退的人群中，
有个见多识广的人没忘了对疯子的功夫作出具体的评判。

    让开让开！扬美村治安队小队长老朱，终于骑着他那辆警用摩托来了，并且一
反常态地把制服的扣子全部扣好了，头上还戴了治安的大盖帽。让开让开！老朱挥
舞着手中的家伙，我这才看清，老朱原来拿了根塑胶警棍当武器。人群立刻分开，
给穿治安制服的老朱提供了一条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正在打拳的疯子前进的快捷通
道。

    老朱没有立即前进，而是扭头四下里张望。我知道，他是在找我呢，我于是把
手扬起来。小丽也把手扬起来。老朱看到我们后，点点头，一步一步朝疯子逼去。

    朱队长要用少林棍法吧？有人说。

    应该是狼牙棒法。有人指出警棍的尺寸与少林棍相差太远。

    我看哪，应该是打狗棒法才对。投影场刚刚放过《射雕英雄传》，黄蓉的打狗
棒法，给工业区里的人们留下的印象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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