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天后,再次开庭,我就咬住那个病句绝不松口,没几轮下来就宣判对方一审
败诉。转天这个案子就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银行被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失巨
大,他们掩卷而思,毅然决然换了老王,准备调整思路,重新组织证据和法律依据,
提起上诉要卷土再来。
父亲给我打电话庆贺,说,有出息了。我问父亲,爷爷的老家在哪儿?父亲说,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说,就想知道。父亲说,在安保县的牛具村。我急切地问,那
儿有条河吗?父亲不耐烦了,说你问这些有用吗?我说,有用,我想去看看。父亲
说,老家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你去看谁呀?我说,看你爷爷的坟。父亲说,你还是
到温哥华来吧,咱家该团聚了,我估计你再不来就神经了。
董老板找我,拉着我就上了他的宝马。他自己开车,见他东拐西拐,拐到了那
一片水库的闸门上边,沿着狭小的堤坝开。水库面积很大,有一群水鸟在湖面上飞
翔。董老板心情舒畅地问我,现在的男人缺少什么。我说两样,一是梦想,二是实
现梦想的志气。我解释说,梦想是人生一笔宝贵的财富,没有它人生将是黑白的;
志气是实现梦想的发动机,没有它,梦想只能是黄粱一梦。董老板开车有些飘,好
像在驾船。董老板说,我那两个儿子在学校总炫耀自己家房子多大,有专门的厨师,
有游艇,有老妈子,说家里有保险柜,里边有数不尽的珍珠玛瑙翡翠。后来班主任
找我,说,你要制止你两个儿子这么炫耀,不为别的,为你们家今后不遭贼偷。我
问董老板怎么能有两个儿子?董老板说,一个前妻的,一个现在的,就这么简单。
车在堤坝的树林里穿行,虽然是秋天了,但依旧能领略树叶子的茂密,能看到阳光
从缝隙里撒下来无数的散金碎银。我说,你以后可能会因为两个儿子而遭大罪,你
躺在病榻上不会有他们伺候你,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们任何钱花,把他们
放在平民学校,而且必须是寄宿那种的。董老板说,前天我在小区里扫了扫路,秋
天来了,那里的落叶太多。我觉得不想这么招摇,起码让邻居觉得我还是个人。没
想到回来后两个儿子都骂我丢人,说以后再扫小区的路就与我断绝关系。
董老板把车开进一丛芦苇荡里,陡然间看到一个四合院。董老板把车停好,带
着我走进小院,轻车熟路地迈进了迎面的房间。有一个秀气女领班对董老板柔情地
问,白老板怎么舒服呀?董老板对女领班说,把我这个朋友舒服好了我就舒服了。
我对董老板说,我可要酬金呀,对这些不感兴趣。董老板说,你一个孤男还不找寡
女乐和乐和。我说,我要找也不用你呀。董老板在说,我就让你泡泡澡,舒筋活血。
我没说话,女领班上前拽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松软,没有骨头,但你会觉得她的骨
头很刺很硬。我和她一前一后走着,董老板后面殷勤地喊着,泡舒服了再出来,我
找个地方睡会儿,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女领班走路也很软,我看见她的脚后跟红红
的,圆润至极。推开最后一个小门进到屋子,我发现里面不小。有一个大木桶摆放
在中间,大木桶足有一人多高,有一个小梯子放在旁边。房子的角落处搁着一张单
人床,白颜色的,上面滚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女领班在房子四个角落滴上了香薰
油,一股清香弥漫在空中。接着,她把浴巾和浴衣放在我手里,她软声问我,自己
洗还是有人给你洗呀?我说,我先泡会儿再说吧。女领班转身出去,临走时悄悄关
上门。我泡了进去,看见木桶里的水上漂浮着许多花瓣,有红的有绿的也有黄的,
虚气实气阳气清气浊气福气晦气是气体都让它在我身体里流动喷涌,恍惚中我上了
天堂。
这时候我想起了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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