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春风万万没想到,大宝摇摇晃晃地从派出所出来,愣愣地给了她几句,一点
感激的意思都没有,小春风觉得自己很失败。
罗序刚睡了一上午的觉,外面发生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中午,罗序刚醒了,
醒来之后,罗序刚有一种丢失了什么的感觉,他坐在床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结
果,当然,罗序刚也想到昨天结婚纪念的事儿,山于值班而影响了和妻子的聚会。
不过,罗序刚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不是隐藏的原因,丢失的感觉应该是潜藏的闪
索引发的。算了,罗序刚想,想不清楚就放一放吧。起床之后,罗序刚给小秋挂了
电话:“你中午回来一趟?”小秋在电话另一端说,回去干什么?“我们一起纪念
啊。”小秋说你有没有搞错,昨天才是结婚纪念口。罗序刚说今天补上。“你以为
什么都好补啊?”小秋说。说足这样说,小秋还是回来了。
小秋进屋,见罗序刚没穿衣服,她说真行啊,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穿上衣服。罗
序刚说我不是怕麻烦吗,说完,罗序刚过来拉小秋。“干什么,你!”小秋大声说。
罗序刚没说话,一下子把小秋抱起来,小秋故意挣扎着,叫喊:非礼呀!还频
繁地蹬着小腿。罗序刚把小秋放到了床上,开始解小秋的衣扣。小秋见罗序刚动了
真的,她死死按着罗序刚的手,说:“干吗呀,大白天的。”罗序刚显得脸皮很厚
的样子,他说白天怎么了,哪条法律上规定白天不能跟老婆做爱?小秋说不行,我
不习惯白天的……说是这样说,小秋的反抗力量小了很多……而罗序刚在和小秋的
较力中越发激起了斗志,他力大无比,把小秋压在床上……事毕,罗序刚从床亡爬
起来,小秋还在床上躺着,脸红扑扑地看着罗序刚穿衣服。罗序刚穿好了衣服,回
头看了一眼小秋,他说你怎么还躺着?小秋说我等哥哥给我穿衣服。罗序刚说别淘
气,自己穿!“不,让哥哥穿。”小秋平时从不管罗序刚叫哥哥,只叫“小罗”或
者“我家小罗”。只有在床笫之事的前后,她才哥哥、哥哥地叫。无奈,罗序刚过
来给小秋穿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觉得我们的纪念活动怎么样?“什么纪念
活动?”“做爱呀,以做爱来纪念结婚纪念日,不是最好的活动吗?”小秋瞪圆眼
睛,她说你说的什么呀?哪有这样纪念的?人家都是吃饭、送礼物。罗序刚说那样
多俗气,什么活动都吃饭,好像我们挨饿挨惯了,多单调、多没智慧。我觉得,我
们的纪念方式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小秋说:脸皮真厚!
小秋这样说,但心情还很好,夫妻俩手拉手下了楼,准备在小区对面的西餐厅
甲- 继续他们的纪念活动。走在小区的广场上,小秋看到一只小狗,她拉了拉罗序
刚,一脸天真的样子说:看见这个小狗了吗?打一歌名。罗序刚不善于猜谜,尤其
是小秋让他猜谜,他对小秋让他猜谜甚至有点过敏反应,每当小秋提出猜谜,他就
会立刻警觉起来。在他们夫妻之间,遇到猜谜、脑筋急转弯什么的,罗序刚都占不
到便宜。前不久,小秋出了这样一个脑筋急转弯,一只大猪领着5 只小猪过河,而
船上只能载一只大猪和4 只小猪,于是,大猪就领着4 只小猪过了河。过河之后,
大猪数了数,觉得自己的孩子一个不少。问,为什么?罗序刚说了好几种答案,小
秋都说不对,最后,罗序刚投降了,让小秋告诉他答案。小秋说:大猪不识数。—
—罗序刚被小秋套了进去,十分尴尬地笑着。 “猜呀?”小秋问。 罗序刚紧闭
着嘴,不猜。 小秋说那就告诉你吧——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罗序刚一听,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开心极了。笑着笑着,罗序刚突然收敛了
笑容,严肃地对小秋说:“都是坏人骂我们是警狗子,作为警察的妻子,你怎么也
开这样的玩笑。”
小秋看出罗序刚认真了,她说你看你,知道是开玩笑还翻脸,说你是狗你就是
狗了,再说,狗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狗,我可没骂你的意思,我骂你不是骂我自
己吗?你是狗,我不是狗老婆吗?
罗序刚仍绷着脸,不肯给小秋笑容:“不管怎么说,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小秋说,哎罗序刚你干吗呀,你没病吧?
“你才有病呢!”罗序刚仍阴着脸说。
罗序刚2 点左右到了派出所,一进派出所,他先到关押大宝和许强的房间看了
看,他没看见大宝,却看见了许强。许强蹲在地上,他没看见罗序刚,事实是,罗
序刚也只是望了望。就在罗序刚隙望的时候,老马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正好和罗序
刚撞上了。罗序刚问老马:“这小子怎么还没送看守所?”老马白了罗序刚一眼,
没说话。罗序刚觉得老马的态度很奇怪,他当然不知道上午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
所以就追问了一句:“分局还没批下来吗?”老马瞅都不瞅罗序刚,说:你问我,
我问谁去?说完就走了。
罗序刚望着老马的背影,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说了一个动词:操!
原来,老马没去分局送材料,他对孙光峻的决定有看法- ,虽然上了年岁,他
一样闹情绪,所以,孙光峻只好派别的民警去了分局。
罗序刚上楼后就去找孙光峻,孙光峻正在打电话,他本想问一下案子的情况,
见孙光峻没完没了地忙,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孙光峻不知道罗序刚要干什么,他以
为罗序刚在家里睡足了觉来所里上班,到他这里报个到。所以,他也对罗序刚点了
点头。
那天下午,老马几次出现在罗序刚的办公室,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
罗序刚猜想老马对自己的态度后悔了,想来解释解释,又不好张口,罗序刚才不主
动说话呢,他就想看看老马,怎么下这个台阶。
事实并不是这样,老马找罗序刚不是向他解释什么,他是想质问罗序刚,孙光
峻突然的变故令老马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他认为放了大宝而单单拘留许强是罗序刚
在背地里搞鬼,本来,他老马已经纠正了罗序刚的错误(老马这样认为),罗序刚
不会甘心别人改变他的想法的,平日里,罗序刚就留给他这样的印象,罗序刚喜欢
甩法律名词,动不动就主观客观内涵外延的,老马十分反感这些,他觉得罗序刚那
些东西是花拳绣腿,舞台上的把式,给别人看的。如果仅仅是给别人看的倒也可以
原谅,问题是,罗序刚不那么认为,他觉得法律和真理常常站在他那一边,钻牛角
尖,甚至有点刚愎自用。当然,老马也想到过别的方面,比如人情关系等等,可想
来想去,他还是觉得罗序刚的嫌疑最大。当然,老马也承认,罗序刚未必就和解宝
辉有什么关系,罗序刚坚持的不是解宝辉的利益,而是维护自己的利益——自己的
判断,或者说是自己的面子,麻烦就麻烦在这里,这个问题远比解宝辉和罗序刚有
人情关系还麻烦,如果是前者,老马要应付的是解宝辉,而后者就不同了,他要应
付的是罗序刚。也就是说,这个事件的关系由警察对处罚对象的关系上升到警察和
警察的关系——如果把解宝辉拘留了,就证明罗序刚错了,罗序刚是不会承认错误
的,他会想尽各种办法维持“原判”,这样才证明自己没错。老马这样想,罗序刚
肯定会了解这个案件的处理情况,当他得知自己的意见被否定时,肯定会找关系,
而罗序刚的同学校友什么的遍布了公安局,他是聪明人,他知道找谁对正在小心翼
翼地等待“转正”的孙光峻说话好用。在他离开孙光峻办公室的时候,那个神秘的
电话就打了进来,使得孙光峻立刻改了主意。老马所以有这么完整的想法,也不完
全是主观推测,因为孙光峻给了他一个重要的提示。孙光峻匆忙地做出了决定,不
由分说,甚至还有点神色慌张。这说明什么?说明孙光峻既先奈又要顾及到关系。
首先,老马排除了孙光峻营私舞弊的可能性,孙光峻人还算正,他没发现孙光峻在
办案中徇私情,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小案子值得不值得徇私情,谁都知道这个案
子的两位主角可拘留可不拘留,如果徇私情完全可以名正言顺放人,川不着这样一
波三折。并且,根据老马掌握的情况,一上午时间,没人来找过派出所,没人来打
探消息,除了他、罗序刚和孙光峻,就连解宝辉本人都不知道要拘留他,这个电话
也来得太是时候了。还有,如果孙光峻迫于上面的压力,他起码要跟老马解释一下,
起码说说自己的难处,以往,孙光峻很直爽,也发牢骚。所以,罗序刚搀和这事的
可能性最大,也只有他给孙光峻施压,孙光峻才不便跟老马解释,他毕竟主持全所
的工作,他不能在同事之间制造矛盾。
老马犹豫了再三,他还是想找罗序刚谈一谈,老马觉得如果自己的推测是事实
的话,这已经不是他和罗序刚个人关系的问题,而是一个原则问题。
大宝出了派出所没多久就和小春风不欢而散,小春风临走还骂了大宝一通,她
说算我瞎了眼,认识你这个臭无赖。解宝辉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你要是个有脸皮
的人,以后别给我挂电话,再挂电话我就报警,告你骚扰我……大宝被小春风骂得
迷迷糊糊的。小春风走后,大宝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派㈩所,值班的警察问他落什
么东西了吗?大宝摇了摇头。警察问他干什么,他又摇了摇头,直到他听说许强还
关在派出所,他才清醒了。
3 点多钟,大宝出现在公安分局的走廊里,他吵着要见局长,门卫正在阻拦他
时,分局局长正好从外面回来。局长问门卫怎么回事,门卫说这个人不知道局长姓
什么,还硬要闯局长办公室。局长说你这样可不好,开门评议整顿机关作风活动,
就是要虚心接受群众的监督。我强调过多少次,要热心为群众服务,按你的说法,
我只能接待认识我的人了。说完,局长就把大宝叫到了办公室。
“请坐。”局长说。 大宝不敢坐,规矩地站在局长办公桌的对面。 “坐坐。”
局长说,语气传递给大宝的不是客气而是命令,大宝“嗵”的一声坐在了双人沙发
里。
“你找我什么事儿?”局长问。
大宝支吾着,眼睛看着书柜边的一箱矽‘泉水。局长以为大宝要喝水,就说:
“想喝就喝吧。”大宝鼓起勇气,走过去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然
后用手背抹一下嘴,嗓门挺大地对局长洌:了自己和许强打架的经过。
在大宝讲述时,局长翻着桌子上的材料,其中一个材料就是上报许强拘留的材
料。等大宝不讲了,局长也把材料看了大概。
“讲完‘了?”局长问。
大宝点了点头。
“可我没听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宝说我的意思是,不应该拘留那个人。
“打你的人?”
“是啊。”
“为什么?”
“是我让他打我的,不然,就刊‘么事都没有了。”
局长笑了,他说经常有人找我,不过像你这种情况我还很少碰到。挨了打还替
人家求情。你得告诉我,你是真心的吗?
大宝点了点头。
局长又仔细看着材料,点上一支烟抽了一门,然后放在烟缸上冒烟。在烟雾缭
绕中,局长令大宝十分不安地思索起来。大宝觉得局长思索起来,那双小眼睛一点
儿都不漂亮。
局长拿起了电话,他对派出所孙光峻说:许强的材料我看了,你们怎么搞的,
现在解宝辉就在我的办公室,他请求不要拘留许强。……我建议你派人把材料拿回
去,再调查一下,研究研究。
放下电话,局长刘大宝说:我这样处理你满意吗?
大宝没回答局长,执著地说:还拘留那个人吗?
局长说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局长见大宝还发愣,补充一句:不过,你找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天晚上大宝没休息,准时找大老徐接车,大老徐说这么准时?我看还是得接
受教育啊。大宝笑着给了大老徐一拳,他说你可别惹我,反正我的眼睛已经肿了,
不怕加点彩儿。大老徐说我可惹不起你。同时,还伸出大拇指,磕磕巴巴地说:
“英、英雄啊。”
大宝驾着车在街上行驶着,打开车窗,风涌了进来,在他的脸上肆意戏谑,很
温和也很适度,大宝觉得奇怪,自己那种莫名的烦恼没有了,眼皮也不跳了。人他
妈的真贱,挨了一顿揍,心里反而痛快了。
大宝的出租车在霓虹灯闪烁的城市里幽灵般穿梭着,他突然有了刚开车时的感
觉,也就在那一瞬间,大宝突然意识到什么,也许是社会节奏太快了,自己的心太
劳累了,所以才莫名其妙地烦恼,才没事找事,当然,这念头在大宝的脑海里流星
一般地闪烁,并很快划了过去,他不会继续深入地进行思考的。
大宝的车路过新世纪大酒店,大宝在酒店的门口转了两圈,然后停了下来。大
宝想起要给小春风挂个电话,拿出手机,大宝才意识到,这一天自己的手机没机会
充电……
大宝的出租车停在新世纪大酒店门口时,罗序刚和老马正在一家街边小饭店里
喝酒。下午,两人之间面临的一场冲突在傍晚就冰释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说复
杂真的很复杂,说简单也十分简单,老马把事情的经过一讲,相互交换一下意见,
两人的误会也就解开了。误会解开了,反而使他们两人的关系进了一步。罗序刚主
动提出要请老马吃饭,他说想起去年你拨给我拘留指标的事,我还欠你的人情。老
马说要是这样我就不去,除非我请你。两人争来争去,最后罗序刚说,要不这样,
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总可以吧。老马想丁想,大概觉得这样还算公平,就同
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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