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翌日清晨,晓晓首先起床到厨房里去准备早餐,她要给非哥补补身体,她备了
牛奶蛋糕,银耳汤,还有些营养补品,弄好以后,走到床边,亲了老莫一口。
熟睡中的老莫仍然非常灵醒,嘴唇触到脸上时他立马就有感觉,双手随即勾住
晓晓的脖子坐起来了,听说早点弄好了,就赶快起床洗漱,看到那些美味食品,就
觉得有贤惠漂亮的女人,生活才会更美好。他对晓晓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吃完
早点我得走了。
晓晓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去找田炳?
找田炳是个事。主要的是……
主要的是讨债的事还没落实。晓晓接过他的话说,我一会儿给田炳打传呼,让
他赶快过来,你就不必担心了。
不是这事。老莫说,主要是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你知道老莫是个什么东西?用
得着这么盛情款待?你盛情我惭愧!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一点油水儿,昨晚
都给你了,你再要盛情我是无以回报了。
晓晓露出一脸风骚的笑,她说,你这张嘴呀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不管怎么说,
这都是些感激的话,只是你把它说得有意思一点。有的人吃了喝了,连一句客气话
都没有,让人悲哀。你有这份感激的心情,我高兴,愿意!你有强健的身体就是对
我最好的回报,你流失太多,那就好好补补,知道吗?
老莫见晓晓那小花围裙束着细腰,胸前的小黄花鼓得更高,脸上泛着红润,双
目含情温柔体贴,他心里涌动了一下,走上前,一手揽住了她的腰,一手抚着她那
额前的刘海说,辛苦你了晓妹子!他在那额前深情地吻了一下接着说,我见到了一
个真实的晓妹,一个没有伪装的晓妹。你不光是人漂亮,心眼儿好,你还很勤快,
不足之处就一条,老莫欲言又止。
晓晓问道,怎么?怎么不说呀?不足之处是什么?我洗耳恭听呢!
老莫说,不足之处,就是脑子有时不大清醒,或者说,思考问题不周密。比如
说,对一个乡下人,用得着这么投入吗?你真要留下我,到时候会后悔的。
不会。晓晓说,我相信我的直觉。我认为你这人实在,不张扬,很有亲和力,
我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你是乌龟有肉在里边,把一个硬邦邦的外壳暴露在外,这
就是城府,我喜欢有城府的男人。你在不认识的人面前伪装得特别像,什么乡下人,
愚钝得低眉顺眼,纯粹一个老实巴交的土老冒;但在你觉得可信赖的人面前,你的
语言特别风趣幽默,这就是才华就是智商。我不是看中你的英俊、阳刚,是你的大
智若愚、藏而不露的秉性很对胃口。智商是永恒的,钱财算什么?钱财常常更换主
人,有些守不住财的蠢货,比没财更可怜。你如果有了一定的环境和气候,赚钱对
你来讲根本不成问题,而且谁也比不上你,我有这个自信。
晓晓继续说,所以,我要亲近的就是你这样的男人。昨晚,我把我交给你,也
是我们互相需要。我也想过,如果我的直觉错了,今后,你要背弃我,我决不后悔!
这就是我白晓晓在没有伪装下说的真心话。
晓妹,谢谢你!老莫也很感慨地说,人在这个世上生存竞争难免要变点戏法,
实际上你就是个藏而不露的人,也很对我的胃口,所以,我愿意和你交谈。和人交
谈心中的郁闷也是一种释怀,能得到别人的理解更是一种宽慰。我这人只佩服能力,
不羡慕权力,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样,能力是永恒的,权力常常更换主人。你的能力
让我佩服,我会永远记住你,背弃,那是小人,会遭报应的。这就是我不加任何掩
饰的真心话。
非哥,这话我相信,在别人面前我有时伪装过,在你面前我是真心的。
看得出来。老莫说,你对田炳就是另一副神态。乍一看,就是红楼梦里的王熙
凤,粉面含春威不露,那庄严劲儿谁敢儿戏呀?
当然,田炳是什么角色,有俩钱都守不住,算什么男人?高声大气,牛气冲天,
实际内心里浅陋得很!晓晓说,这样的男人,我能和他嬉皮笑脸吗?他那色迷迷的
样子我能对他柔情蜜意吗?那我成什么了?收破烂的?
你就是收破烂的。老莫说,连老莫这样的破烂货都收了,还有什么不能收的?
你是块玉,摔成渣儿都有用。晓晓说,我宁可收你这块碎玉,也不要全瓦。两
人像在比赛幽默一样,谈得十分相投。晓晓强调说,在非哥面前,我不敢伪装。
老莫笑着说,对,就像蜘蛛罢工一样,一丝不挂地摆在面前,装也装不出来呀!
晓晓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说,贫嘴!晓晓拉着他说,行了非哥,不说这些,来吧,
吃早点,多吃点!于是,两人还谦让了一下,然后对面而坐,眉来眼去,情意绵绵。
吃得很香很甜的时候突然听到田炳在外面敲门。
田炳一进门,便自我渲染气氛,高门大嗓地说,好温暖的家呀!他那是一语双
关,晓晓也没接他的话,只问他吃过早点没有。田炳说吃过了,他忙着脱掉大衣,
摘下皮帽,往沙发上一仰,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晓晓佯装不解地问。
我是说,你们昨天晚上过得还愉快吗?
老莫也来了情绪,他马着脸说,你这个人啊,害人不看日子,你把我扔到这儿
就不管了?昨晚去找你,说你会客去了,你是不是去吴兰那儿了?也不说一声,弄
得我一晚上心神不宁,你说这还愉快得起来吗?
晓晓马上埋怨田炳说,你这表弟顽固得很,那么晚了,非去旅社不可,我怕不
安全,逼着他在这沙发上囚了一宿。
田炳说,过去计划经济的时候,食品公司那些卖肉的屠夫总是叫苦连天。他们
本来没有吃猪蹄子,人家不信,说卖猪肉的还有不吃猪蹄子的?他们不愿意背这个
冤枉,后来干脆就大胆地吃起来了,反正,你不吃,人家也不信。一对孤男寡女呆
在一套房子里过夜,你说没睡在一起,人家也不会相信,如果,不愿担那种冤枉的
话,就学卖猪肉的屠夫一样,大胆地吃猪蹄子,拼命地吃!
你这德性就只能说这样的话。晓晓反唇相讥地问,你昨夜是吃的一只猪蹄还是
两只?你以为你表弟跟你一样?
那是那是,我知道,老莫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俗话说,猴子不上树,多打几遍
锣。田炳一副传经送宝的口气说,如今提倡解放思想,不要墨守成规嘛,都超脱一
点!
我跟你说,你不要随便超脱。晓晓很严肃地说,老莫在这里,你也不必到处张
扬。
这一点你放心!田炳拍着胸脯说,放在我肚子里的话,比放在狗肚子里还安全,
我这人,绝对可靠!
晓晓也不理睬田炳的油腔滑调,兀自去煮了几杯咖啡,放在茶几上说,都喝吧。
田炳毫不客气,端起来就喝,边喝边称赞说,这味儿正道!晓晓问田炳,味儿是正
道,你那事儿能不能也正道点儿。你表弟不愿意跟我帮忙,你现在又拿不出钱来还
债,他这趟差事这么艰难,你说,该怎么办?
你白老板昨天不是说了吗,他给你帮忙三年,你给他三十万,这不挺好吗?我
也劝过他,让他留下来,对大家都好。
晓晓说,他那三十万不能给你抵债呀,你要搞清楚,你的债务要有个偿还的打
算。
这个我昨天也跟老莫说过,近两年之内,我会凑齐那笔欠款,我怎么会要他替
我还债呢?这事儿你们放心。田炳还保证说,反正我的资金都从你这儿经过,你替
我把关,把钱都压在你这儿,行吗?
好,我就帮你管这个闲事儿。晓晓说,不过,你得写个字据给我,到时候不许
反悔。
田炳说,这没问题,我马上立个字据。
老莫心事重重地说,三年不回去,今后会是什么样?家庭问题,单位的工作问
题,这不能不考虑一下。
田炳作为流浪汉似乎很有经验。他说,如今很多人玩失踪,你就当玩一次失踪,
不要理他们,等三年过了再说。
那不行。晓晓很理解有单位的重要性,一旦失去了单位,以后名声难当。她说,
还是要跟单位通个气儿,说明你在外面追收这笔债务,具体怎么操作,我们可以再
商量。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老莫说,不管是写信还是打电话,都不能在这里进行,
那样会暴露目标,应该在其他城市去操作。
这有何难?田炳说,你把信写好,我拿到东北的牡丹江去给你发出去,再不行,
我托人到俄罗斯去发,他们到哪儿去找你,到俄罗斯去找?不可能嘛!
老莫心事重重地说,要不,我还是先回单位一趟,然后再出来找你,这样,以
后有什么事儿还是好说一些。
田炳摆着手说,没那个必要!给他们去个信就行了,就说田炳去了俄罗斯做生
意,你在东北候着,一有情况,马上给他们回函。何必跑来跑去?你就安安心心在
这里帮忙做事,靠你的能力做事,有什么错?
对,田胡子说得对。晓晓也劝他说,你没必要那么忧心忡忡,你就是出来讨债,
出来找人,在寻找的过程当中利用空隙时间谋点儿事情干干,弄点生活费、旅差费,
这有什么错?又不是让你去叛国投敌,搞得那么痛心疾首干什么?
那好。老莫说,那就这么办吧,等你田炳大哥把钱凑齐了我就回去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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