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陈浪渣就是华西方养的一个兵,现在是用的时候
了。
这事不能像要陈浪渣出车那样那么直接,需要转弯抹角。华西方转弯抹角说了
这事。
“让我娶金媛媛?让金媛媛生下她肚子里您的孩子?”陈浪渣心中有自己的择
偶标准,与金媛媛差距甚远,只得向董事长请求,“这事太、太突然,容我想想…
…”
“好吧。你想想。”华西方同意。
“……不行。”陈浪渣沉思片刻说。
“是不是嫌她做过二奶,肚子里还有孩子?”
“这倒不是。她做的是您的二奶,肚子里是您的孩子。”
“那是为什么呢?”
“我养不活她。”陈浪渣说的是大实话。金媛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回农村
的家岂不是个大负担?
“不用你养活。我会给她钱。”
“……不行。”
“为什么?”
“她是你睡过的女人。我去睡……合适?”
这是更大的实话。华西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糊涂!“金媛媛是我华西方睡
过的女人,肚子里怀着我华西方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睡,还是自己的司机,
这不是往心口上扎刀子!”让金媛媛继续做二奶?吴芙蓉那里怎么办?难道还继续
往她伤口上抹盐?
华西方沉思片刻,有了主意,这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的主意:让金媛媛和陈浪
渣假结婚,做假夫妻。
就是这个主意。至于假夫妻到什么时候,起码等金媛媛生下孩子再说。
这事更让陈浪渣为难。可是,不答应又不行!
“……说说你的条件!”华西方又像昔日在江边邂逅陈浪渣时说起了条件。
今日的陈浪渣不是昔日在江边邂逅华西方时的陈浪渣了,进步多了,当然得有
条件。陈浪渣想到了尚在陈家滩的母亲,提出了条件:“从您公司的股份里划拨股
份给我。”
“……划拨股份?钱不行?”
“我只要股份,不要钱。”陈浪渣接着说,“请把股份上的名字写‘卢花’二
字。”
“‘卢花’是谁?”
“我母亲。让股份为她养老送终。”陈浪渣认为,钱一下子就花光了,而股份
总在那儿。自己往后即便赚不到钱,母亲也有个保障。
华西方问:“你要多少股份?”
“百分之一。”
“可以。”到底是老实人。华西方原以为陈浪渣会狮子大开口,想不到他只要
了百分之一。“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请董事长说,是什么条件?”
“你和金媛媛是假结婚,是假夫妻,你不能有越轨行为。这百分之一的股份只
有在金媛媛生下孩子后才能划拨!”
“那……可以!”
陈浪渣就这么稀里糊涂交了桃花运,在城里有了未婚妻,而且必须马上办理结
婚手续。
婚姻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在分洪道陈家滩可慎重了,双方父母认可是首要条件。
这或许是封建,封建就封建,子女还必须认这个理。陈浪渣早死了父亲,只有母亲,
要不要带上金媛媛回陈家滩见母亲呢?假戏还得真做。只是,陈浪渣觉得,这是在
欺骗母亲,心虚得很。
陈浪渣硬着头皮开着奔驰又一次回陈家滩了。
乡亲们不管陈浪渣是不是硬着头皮,只管这一次的奔驰里坐着的除了陈浪渣外,
还有一个貌若明星的姑娘,这可是上头版头条的大新闻。
陈浪渣成了乡亲们的议论中心:“啧啧,浪渣这小子,桃花运交上天了。你们
看见坐在他车里的那个姑娘吗?没看见?嘿嘿,就是个章子怡!”
说“陈家滩人对婚姻慎重,子女的婚事双方父母认可是首要条件”这话不假,
但又有几多父母对子女谈的对象持反对意见的呢?高兴还来不及哩。陈浪渣的母亲
卢花看见金媛媛的那一瞬间,眼睛直了,嘴巴张大了,腿迈不开步了……儿子的桃
花运当真交上天了?是反对?还是高兴?不是反对,也不是高兴,是怀疑:站在面
前的这个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女明星,会是自己的儿媳妇?
金媛媛望着卢花,喊了一声:“妈妈——。”
金媛媛在家里是从来不喊后母叫“妈妈”的,这一声“妈妈”,喊得虽然有些
别扭,但毕竟是喊出来了。
这一声别扭的“妈妈”,卢花生怕浪费了,拉高嗓门“呃”了一声。
陈浪渣发呆地看着金媛媛,像刚结识金媛媛:这金媛媛会唱京剧,戏也演得可
以。
接下来,卢花为难了:拿什么招待这么个明星儿媳妇呢?
金媛媛倒也痛快:鸡窝里不是有蛋吗?那是地道的新鲜土鸡蛋;菜地里不是有
菜吗?那是地道的绿色食品。
很快,新鲜土鸡蛋上桌了,没有污染的蔬菜上桌了。更让金媛媛大开胃口的是
用砂罐煨的土母鸡,还有那四五样腌菜,其中有一样腌大蒜瓣,口味真是绝了。
看着金媛媛吃得有滋有味,卢花释怀了:这明星儿媳妇也好侍弄。往后,这砂
罐煨的土母鸡、腌大蒜瓣,有你吃的!
饭碗一放,陈浪渣生怕时间长了出纰漏,与母亲商量起来,说:婚礼就不在陈
家滩办了,在城里办,省事。
卢花没有反对,只是觉得有捡便宜之嫌,没有花钱嘛,有点对不住儿子,当然,
还有儿媳妇。
“到时我开车来接您进城去参加婚礼。”陈浪渣言不由衷地邀请。
“我就不参加了。”卢花不想进城参加这个自己没花钱的婚礼。
“为什么呢?”金媛媛问。
“我忙。”卢花找借口。
求之不得。婚礼是办给吴芙蓉看的,卢花去了,看出破绽,岂不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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