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莫塔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可我仍旧留在北京,日复一日地活着。我
说不清北京究竟哪里迷人,但也找不出离开它的理由。北京充满了故事,走的是爱,
留下的是成长。有时我欣喜,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与我息息相关。这是我的城市,北
京的文化形成我的生活方式。有时我又会沮丧,觉得这一切者那么陌生,不过是海
市蜃楼。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如同暗恋吸引着我,拒绝着我,我得不到,又不甘
愿放弃。
还是偶尔会想起莫塔,尤其在喝醉酒以后。有好几次,我都写了很长的站内信
却终究没勇气发送。莫塔删除了所有日志以及大部分相册,她的页面再也没有动静。
系统提示她的状态栏三天前更新,可我明白那至少写于一年前。那是两句毫无关联
的话语。一句是,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另一句是很少有人听过的歌词:
吉卜赛的女儿,在风中坚强。
那晚,我在校内网上见到一个至少从照片上看算是漂亮的姑娘。我在她页面留
言,赞叹她的美,并索要各种联系方式。她很快回复:呵呵,我认识你,你是马山
吧。常听莫塔说你,果然是“校内”之狼。
她主动和我聊天,告我说莫塔去了墨西哥,在蒙特雷的一家语言机构做双语翻
译。她还告我莫塔会在近期回国休假,也许会来北京,也许不一定。我问她要莫塔
新的联系方式,她却下了线,没有作答。
十月初,我在海淀公园连着看了三天迷笛音乐节。长假过后我也要离开北京去
香港工作,我选择用这种方式和北京告别。
迷笛本身就是个盛大的节日。在这狂欢节现场,音乐已不重要。我和拖家带口
的友人们坐在草坪上打牌喝酒吃肉串,成群结队的年轻姑娘鱼一样在我周围无时无
刻地游动,仿佛全北京的漂亮姑娘都聚集在这里争奇斗艳。日落黄昏,人群中我一
眼就看见了莫塔,她又剪回短发,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裙站在兀。个外国乐手身旁又
说又笑,肢体语言十分夸张。她还是我初次相见时那迷人的模样,深邃的眼睛清澈
得让人永生难忘。
我借来一支笔,在门票的背面写上我最想说但从没对她说过的话托友人的小女
儿送给她。就在莫塔阅读的同时,那个酒鬼歌手醉醺醺地晃上舞台,像乌鸦在唱:
亲爱的朋友啊,当它还不叫平安大道时,我的兄弟对我说,一个人感到悲伤就去平
安大道,一个人感到失落就不要去平安大道。
莫塔抬起头,捂着嘴笑了。她喊着我的名字,光着脚在草坪上四下寻找。我背
靠在一棵树上,眯着眼,目光随着她的身影晃动。在她快靠近我时,我喊了她的名
字,她回头张望。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在夕阳的照射下温暖如玉,那感觉就像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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